9、009 期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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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雾很畏惧因陀罗。
她还记得因陀罗幼时温柔关切的模样，可现在的因陀罗却使她害怕。他冰冷的神情与那双猩红色的眼，都让她打心底颤抖着。
这不知道是敬还是畏的情绪，时刻萦绕着夜雾。
只要是因陀罗说的话，她就会乖顺地服从，不论内容是什么。
或许，这样的敬畏里还掺杂着一份信任。因为因陀罗那无人匹敌的强大，所以她能将一切抉择都交给因陀罗，而自己则可以蒙上双眼，做一个毫无主心骨的攀墙青萝，活在只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里。
毫无主见、犹如温室花朵的夜雾，早就习惯了这样“什么都不用思考，什么都不用挣扎”的日子。她不需要太独立，只需要服从便足够了。
此时此刻，面对因陀罗，她也选择了服从。
虽然年纪青涩，可她也非无知少女，对此后会发生的事情，她已隐隐有了猜测。也正是因此，在羽睫轻颤的同时，她的心间弥散开了一股畏惧之意。
“因陀罗哥哥，我害怕。”
她的手微微抖着，声音很轻，落在她自己的耳中，竟还不如那鼓噪的心跳声一般响。
“闭上眼睛，把我当成阿修罗。”
因陀罗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眸光垂下。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少女的面颊，落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像是在反复用指尖丈量着尺寸。
一寸、一寸、一寸……
反反复复，摩挲着脖颈间的线条。
她听话地将眼睛合上。
夜雾的心跳声砰砰作响，紧张与畏惧的情绪在她胸腔里溢开。阿修罗开朗阳光的笑容，渐渐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又忽地令她有了一丝期待。
——阿修罗面带笑容蹲在她的面前，取出从村庄里带回的花朵。
——阿修罗咬着梳子，露出烦闷的表情，绑着自己的头发。
——阿修罗将双手枕在自己脑后，惬意地在午后浅眠。
——阿修罗举起蜡烛，露出神秘的表情，掏出自己远行归来所买的礼物……
夜雾浅浅地舒了一口气，眉宇微弯，流露出笑意。
——如果是阿修罗哥哥的话，那一切就没有问题了。
浅淡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令她有了微微的喜悦之意。对方轻轻地撕咬着她柔软的下嘴唇，像是故意要让她记清楚这亲吻的滋味。
忽然间，她脑海里的阿修罗如涟漪一般扩散消逝不见，继而浮现出的，则是因陀罗冷淡的面孔。长发红眸的年轻人，以平静无澜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她，张口吐露出她的名字。
“雾。”
是因陀罗在叫她。
夜雾有些慌张。
她想要在脑海中找回阿修罗的模样，可眼前挥之不去的，却一直是因陀罗的面孔。绵长的吻还在继续，温柔已极。在亲吻的间隙，那个男人用轻如羽翼震颤一般的声音，喃喃地喊着夜雾的名字。
“雾。”
“雾……”
“阿雾。”
夜雾枕在他的肩头，慢慢睁开了眼。她的眼眶隐约濡湿泛红，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内心已经有了变化——阿修罗竟然无法再满满当当地占据着她的内心，在接吻的时候，她竟然一直想着因陀罗的面孔。
尽管如此，她却不想让因陀罗发现这样的变化。
于是，她喊了阿修罗的名字。
夜色沉沉如水，天星稀疏，渐入云间。秋冬之交，夜风浓寒，庭院中一棵光秃孤树，在夜风里褪下了最后一片瘦弱萎缩的残叶。
接下来的事情，便在这般的矛盾重重中度过。她感受着身体的疼痛，轻呼着阿修罗的名字，乖顺地服从因陀罗一切要求。
“阿修罗哥哥……”
夜风渐渐平息，惊扰不定的树影停下了摇摆的身姿。
夜色更沉，少女已在一片狼藉中陷入沉沉昏睡。她的面颊泛着艳丽的红，就像是抹上了上好的胭脂，显露出从未有过的惊人妩媚；眼睫上挂着一滴小小的泪珠子，看起来格外可怜。
因陀罗披衣起身，慢慢地将沉睡的少女横抱起来，朝浴房走去。走动的震颤惊醒了疲倦的夜雾，她睁开一线迷蒙双眼，以绵软无力的嗓音低低地说话。
“因陀罗哥哥，我们会被父亲责骂的吧。”
她还是很胆小，语气里满是心惊胆战的意味，像是躲在山洞里的小兔子。
因陀罗将她放入冒着袅袅白雾的热水之中，说：“现在说这样的话，已经于事无补了。”
他等了许久，都未等到夜雾的回复。扭头一看，原来那被折腾得倦怠已极的少女，竟然歪着头在浴桶里沉沉睡去了。
因陀罗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很淡的笑意。
他拿来了皂角和帕巾，用沾了热水的梳子慢悠悠地梳理着少女漆墨般的长发。不知道是热气蒸腾，亦或是她原本就额上带汗，少女的面孔上有着晶莹可爱的水珠，令因陀罗总忍不住用手去轻轻触碰。
“在这种地方睡着，可是会着凉的。”因陀罗说。
虽然说的话是责备与教导，可语气却不复从前的冰冷，反而带着一层亲昵的温柔。如果夜雾听见此时他所说的话，必然会误以为从前那温柔关切的因陀罗又回来了。
因陀罗放下发梳，心底涌动着满足之意。
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现在，就算是阿修罗，也无法将她抢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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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夜雾发起了低烧，昏昏沉沉、朦朦胧胧的，出了一身热汗。八云住得远，因陀罗便守在她的床边，递水拭汗。偶尔，则低下头听一听她在梦中无意识地呢喃。
“哥哥。”
“哥哥……”
“因陀罗哥哥，疼。”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眼帘微微一垂，心里微微感到满足。前半夜，他与夜雾亲昵之时，她虽然喊着阿修罗的名字，可那双软媚的眼睛，却直直地望着自己。这样的变化细如微发，可因陀罗还是发现了。
“雾，我在。”他亲了一下少女的嘴唇，用手掌抚过她的额头：“说了要给你留一个教训，所以没有留情，抱歉……”
如是一夜过去，第二天夜雾醒转时，低烧已经退了，精神也好了许多。唯一的麻烦，便是身体酸软，好像被人用车轮碾了又碾，某些地方还直泛刺疼，令她时不时蹙起眉头的。
那疼痛提醒着夜雾，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某些东西，譬如她和因陀罗之间纯粹的兄妹关系。
因为发了烧，她睡醒时已是接近午时，这个时间因陀罗应该已经在修行了。也不知道八云为何没来喊她起床，直让她睡到了这个点。
房间外忽而想起了脚步声，夜雾一边用手指梳着发辫，一边低声说道：“八云，我好饿呀。我想……”
话音未完，她便发现走进来的人是因陀罗。
他看起来与昨天毫无二致，并没有因为前夜的事情而有所转变。
“我和八云说了，让你睡久一些。昨天后半夜你又发热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因陀罗盘腿坐在她的枕边，伸手捂在她额头试了一下温度：“现在已经好了。”
因陀罗的手一旦搭上夜雾的额头，她的心跳就悄然慢了一拍。情不自禁地，她就想起了某些场景来，譬如因陀罗那挂着汗水、线条优美的肩膀。
夜雾别扭地躲开了她的手，却因为牵动了某一处，而轻轻嘶了一声。
因陀罗看到她陡然煞白的面孔，问道：“疼吗？”
夜雾点头，眼眶中含着委屈的一点水意。
“疼就好。”因陀罗垂下手臂，声音浅淡：“我说了，要给你一个教训。”
“因陀罗哥哥……”她绞着自己的手指，喃喃地问：“你疼吗？”
因陀罗愕然，继而差点露出愉悦的笑。
他没想到眼前的少女天真如斯，竟然询问他这样的问题。这样的问题固然可爱，可更令因陀罗愉悦的是这个问题下隐藏着的其他东西——夜雾知道，让她疼的人是因陀罗，而非阿修罗。
如果她真的厌恶害怕着自己，必须依靠努力想象阿修罗的模样来度过难耐的时刻，那夜雾就不会在第二天，向因陀罗询问这些问题了。
她是清楚知道这一切的，只是她不愿意表现出来。
夜雾竟然还是个倔强执拗的孩子呐。
因陀罗想。
“我不会。”他说：“只有你会疼。”
“这样吗……”夜雾的声音愈发渗出了一分委屈。
“饿了吗？先吃些东西吧。”因陀罗说。
“嗯。”夜雾乖巧地回答。
因陀罗起身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夜雾的心里忽而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因陀罗又变回去了。
——刚刚因陀罗好像笑了一下，虽然那笑容稍纵即逝，极难被视线捕捉到。而他的动作与话语，也透着毫不疏远的温柔。
是从前的因陀罗又回来了吗？
夜雾放在被褥间的手指悄悄扣紧，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