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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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从睡梦中惊醒。
又一次的，他梦见了夜雾。他梦见少女娇俏可人的容颜与纤细雪白的手指，梦见她偷偷地握住自己的掌心，紧张又不安地倾吐着爱语。
因为是梦境，所以一切都是模糊的，连同她说的话都是模糊的。
然而，这样模糊的梦却比现实更为美好一些。
梦只到这里为止，他便陡然醒转，像做了一个噩梦一般冷汗涔涔。
夜色正浓，屋外一片晴夜。深秋时分的天宇星河如水，满溢夜空。阿修罗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又低头看着□□，然后尴尬地把手放到了被子里。
没想到，他竟然因为这个梦而产生了反应。
阿修罗有些抓狂，眉毛微微地跳着，表情咬牙切齿。
许久之后，他呼了口气，大字张开手臂瘫在了床褥间。烦躁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晃来晃去，最后凝成了一个准确的念头——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让夜雾知道，自己竟然对她存在这种感情，恐怕她就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亲近自己，反而会视他为什么可怕的猛兽。
为了夜雾，为了家族，他必须压抑这种奇怪的感情。
他趁夜起床，支起蜡烛和桌案。咬了许久的笔杆后，他很快写下了一封信。他的字迹虽然不如因陀罗的好看，有些歪歪扭扭，但是这些字被夜雾戏称为“可爱的小动物”，因此他颇为自豪。
这封信是给夜雾的。
做完这一切，阿修罗才一阵释然。
他将手撑在桌案上，望着微跳的烛光。恍惚间，他的思绪又飘到了别的地方——真希望夜雾永远是这样长不大的小姑娘，永远也不会嫁人。
这样的想法刚蹦出来，阿修罗就把自己鄙夷了一阵。
明明从前他只是想着“夜雾未来的夫君必须像自己一样格外仔细耐心”，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认为世界上没有男人能够娶走夜雾了？
他不由有些庆幸，现在的夜雾没有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多亏了她那无法出门的柔弱身体和村子东边的汤泉，才让阿修罗不会陷入无法自控的地步。
一夜便如此过去。
第二天的修炼与偷懒都如平常，阿修罗将自己的信件交给了因陀罗，希望因陀罗能带把这封信转给夜雾。
因陀罗瞥他一会儿，便把信收下了。
将叠好的信纸纳入袖中前，因陀罗还似有所指地说了一句话。
“阿修罗，你是夜雾的兄长。”
这句话，让阿修罗的脊背一僵，浑身的肌肉陡然绷紧。
阿修□□干地笑了起来：“当然啊。哥哥是怎么了，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因陀罗淡淡地回答，随即便与他擦肩而过。
两人在家门处告别，因陀罗看到阿修罗已走远，便将那封信从袖中抽出，展开阅读。
——独属于阿修罗的口吻，健气中又透着一分天真。信的大意是他喜欢上了村里的某位姑娘，希望身为妹妹的夜雾可以告诉他，女孩儿都喜欢什么样的东西。
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确有其事，阿修罗反复强调了那姑娘的美丽动人，以至于到了矫揉虚伪的地步。
因陀罗将信纸叠好，唇边慢慢露出一抹笑意。
他穿过村子，回到了村子东面山中的家里。八云恰好在溪边打水，而夜雾则披着一件厚实的外套坐在走廊上。
已是秋末时节了，天气渐转严寒。夜雾偶尔踏出房间，就会头疼低烧一阵，也没有任何进食的胃口，硬是让腰肢又瘦上了几分。为此，每一回夜雾要出房间，八云便会将她裹得厚厚的。
“雾，这是阿修罗给你的信。”因陀罗将那封信递给夜雾。
“阿修罗哥哥的……”夜雾睁大了眼睛。
她看到因陀罗，还是有些不自在，情不自禁地想要低头。可是阿修罗的信，又让她惊喜非常，连连抬手去接。
她迫不及待地展开这封信，视线贪婪地落在字迹上。然而，随着视线下扫，她的面色却越来越差劲。
“脸色怎么这么糟糕？”八云提起汲了水的竹筒，走到她面前，担忧地将手搭在她的额间：“早说了你不该出来吹风。”
只有因陀罗知道，夜雾的面色并不是因为寒冷的天气而改变，而是因为那封信。
一整个夜间，她都心情郁郁，晚餐也没吃几口。她似乎有事要问因陀罗，因此磨磨蹭蹭地在因陀罗房门口探了好久的头。
“雾，不用藏了。”
因陀罗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对藏在门口的夜雾说。
“因陀罗哥哥，我……”
她有些犹豫，仍旧不敢太靠近他。
之前发生的事情，令她每每一回想起，便胆颤非常。
“你是想问阿修罗的事情吗？”因陀罗说。
“……嗯。”她回答。
她放下扶着门框的手，慢慢走到了因陀罗的对面坐下。她看到案几上摆着书籍、卷轴、青墨，还有一条用于绑发的细细红绳。她的长兄披散了微翘的长发，正用那双颜色妖冶的眸子望着她。
“阿修罗哥哥喜欢上了别人吗？”
“我不清楚。”
夜雾低下了头。
她早该明白，自己的暗恋必然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因陀罗看到她这幅模样，问：“很难过？”
夜雾不敢说话。
兄长的威严，令她嗫嗫无法出声，生怕自己的话惹恼了他，换来责罚或者训诫。
“过来。”因陀罗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
“嗯。”她慢慢地挪到了那儿，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受惊一般迅速低下。
因陀罗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入手的身体纤细温软，柔弱无骨，仿佛一碰就会碎。而她僵着身子，听话乖巧，一动不动地靠着因陀罗的胸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得不到的话，就早点断了吧。”因陀罗一手揽着她，另一手又翻过了书页。他的长发掻弄着少女的面颊，惹得她面庞发痒。
“我……”夜雾语气微颤。
“你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会让自己的感情毁了他吗？”因陀罗问。
夜雾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难过了。”
说罢，因陀罗俯下面孔，慢慢地吻了她。
舌尖描摹过牙齿的线条，又与她柔软的舌头缠在一块儿。
少女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双眸失神。细细的五指，绞紧了他的寝衣。
然后，她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问题。
“喜欢吗？”
这个问题，因陀罗先前吻她的时候就已经问过，而她却避而不答。现在，她又再次听到了这个不知算调情还是算质问的问题。
——算了吧。
——她已经得不到阿修罗了。
夜雾慢慢地低下头，声若蚊语：“……喜欢。”
因陀罗的吻，确实令她觉得温柔缠绵。
因陀罗很满意夜雾的回答，又亲了她一下。
“不要再想着阿修罗的事情了，这两天好好休养一下。如果过一段时间，山风不再那么大了，我带你去参加村庄里的秋祭。”因陀罗松开了环着她的手：“秋日是收获之时，是应该向土地感谢一下恩赐。”
夜雾应了声“是”。
可她的心里，仍旧郁郁的。
她喜欢了阿修罗那么久，无法轻易将这段青涩的爱恋从自己身上抹去。
夜雾成日郁郁寡欢，八云看了颇有些心疼。
夜雾生的如此美丽，只要她笑起来，那春日里的枝头花朵也不及她美丽，可是最近的夜雾却始终难展笑颜，一直蹙眉少言。
为了让夜雾的心情好转，八云稍稍费了些心思。她特意去村子里采购了颜色艳丽的布匹，让裁缝赶制了一身绚丽的衣裙。
凡是羽衣的弟子，都会穿着刺有勾玉的宽筒长袍。这样的服饰虽然方便修习和劳作，却完全无法凸显少女的娇俏身段，也掩盖了女人们的美丽。
这套颜色艳丽的服饰，果然令夜雾笑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试穿了起来，转着圈询问八云自己是否好看。刚换下衣裙不久，又开始暗暗期待着将这身衣裙穿至秋祭上去。
她的内心里始终有小小的不甘。
她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美丽的女子，才可以盖过她，让阿修罗哥哥倾心相许。
不，她必然会比那令阿修罗哥哥倾心的女子更加美丽才对。
秋祭的那一天，因陀罗早早地从后山回来，打算背夜雾去村庄里。
夜雾走出房间时，令他的面色微微一愕。
不同于往日的白，她披了一身华美颜色。菖蒲色与薄梅色交织在袖口与下摆，衬地她手腕与面庞的肤色更显雪白。只是这样的稍稍妆点，便令她陡然焕发出无与伦比的娇美之色，仿若夜幕明星一般耀目。
因陀罗有些后悔了。
他不太想把这样的夜雾带出去，更想在这里，在夜雾的房间里，将这个身披羽衣的天女，彻底变为自己的所有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