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夜雾》黑泥喵

22、022

　　夜雾推拒着长兄的身体，想要从这一切中挣扎出来。

　　然而，因陀罗牢牢地制着她，让她无法挣脱。在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直时，她只能以余光瞥见四下人惊恐而震愕的目光。

　　那些人的目光，如刑罚一般，令她无地自容，又满心绝望。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的秘密，已经暴露在这里了。

　　待因陀罗终于结束了这个吻，松开夜雾时，她抽噎一声，豆大的泪珠子便沿着面颊滚了下来。一双眼像是染了雾气尘埃，变得朦朦胧胧的。

　　“哥哥……”她沙哑着受惊的嗓音，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面对她软弱无力的质问，那个男人却始终未松开她的手。他不管周遭的人以怎样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决绝地说：“既然父亲已经决定将家业交给阿修罗，那么，雾就交给我吧。”

　　四下里响起了纷然不绝的议论声。
　　这突发的一幕，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夜雾已不敢去听那些关于她和他的议论声，只能蒙住双眼，用因陀罗的胸膛遮挡住视线，也好不让旁人发现她此刻哭得满面通红的狼狈模样。

　　就算害怕，她也无法怨恨谁。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因陀罗只不过是把这个事实说出来罢了。

　　因陀罗察觉到她的颤抖和瑟缩，将她搂得愈发紧了，就好像如此便能抚平她的不安。他扫一眼跪坐在地、满面惊色的阿修罗，那冷冷的眸光里有一种只有阿修罗能明白的挑衅——

　　阿修罗，你输了。

　　阿修罗握紧了拳头，咬咬牙，目光掠过相拥的两人。他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能说出口来。曾经的他是热烈、莽撞又天真的，愿意为了这没有回路的爱意而付出一切；可自从方才那一刻，他被选为父亲的继承人开始，他就必须摒去那份莽撞和天真了。

　　现在的他，代表的已经是大筒木家族了。

　　如果两兄弟都对夜雾倾心，那大筒木家族又当如何在世界上立足呢？

　　那一瞬间，阿修罗的心底忽然有些灰暗——他很气恼，哥哥抢走了那唯一的任性机会。

　　“既然父亲执意要选阿修罗作为继承人，那我也只能用我的方式来抗争了。”因陀罗说道，冷冷地望向了阿修罗，“到底是我更胜一筹，还是阿修罗更为强大，就请拭目以待吧。”

　　说罢，他便携着夜雾，走出了被弟子环绕的厅室。

　　走出家门后，他并没有停下。他带着夜雾，一直向着远处行去，离开村庄、离开森林、离开熟悉的青山河川，直到在另一片遥远的山谷处停下。

　　夜雾早已走的疲惫，后半程是他抱着她走的。

　　“雾，舍不得吗？”他将那美丽的女子放置在溪边，低声询问。
　　“……并没有。”她喃喃说道，“既然因陀罗哥哥已经说出来了，那所有人都会厌恶我吧。”

　　四下很安静，除了他俩没有了其他人。哗哗的流水向远处淌去，偶有一两片半金半绿的叶片落下来，在水面飘飘悠悠地打着转。这里，离他们生长的村庄已有些距离了。

　　“从今以后，我们就在这儿生活吧。”因陀罗站起来，望着林间的空地，“我会把阿月和追随我的人都带来，与阿修罗所继承的一切相对抗。终有一天，父亲会明白，他做出的抉择是错误的。”

　　夜雾拽住了他的袖口，小声问：“非要如此不可吗？因陀罗哥哥，一定要与阿修罗哥哥为敌吗？”

　　她的眼里有着恳求。

　　她明白，两人之间的抗争一旦开始，那就是赌上了性命的抗争。
　　夜雾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死，这是她贪心的愿望。

　　“很遗憾，是的。”因陀罗牵着她的手，低声回答，“也许这就是宿命，越千百年也无法终结。……雾，你的孩子在这里，你也能无忧无虑地生活了。从此以后，你不必再担忧旁人的目光。愿意追随我的人，也必然愿意承认你的存在。”

　　夜雾露出了苦涩的笑意，纵使那笑容依然美得令人垂怜，可眼中的悲苦之意却驱之不散。
　　一切都好，除了——要远离阿修罗，远离那个她从小就偷偷爱恋着的人。

　　现在，是时候拔除她的贪心了。
　　“两全其美”，说来简单，做起来，可是世上最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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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陀罗与阿修罗，就这样成为了敌人。因陀罗带着自己的追随者，建立了新的村落。他有了属于自己的继承人，他堂而皇之地将那个名为“月”的孩子介绍给所有的追随者。

　　他与自己的妹妹，虽然发展出了不容于众人的关系，可是碍于因陀罗的强大，无人胆敢多言。

　　更何况，他所恋慕着的女子，拥有罕为人见的容貌。仅仅是晨光初漏时的侧影，便足以令人魂牵梦绕，彷如在梦中私会天女。这样的女子，又有谁不喜欢呢？

　　如此一想，因陀罗大人唯一的罪行，似乎也值得饶恕了。
　　这并非是因陀罗大人的错误，而是将这女子派到他身旁的上天的错误。

　　一件意外之事，就在此事发生了——夜雾再次怀孕了，且已有好几个月了。

　　与前一次怀孕一样，她依旧无法确定谁才是孩子的父亲。这惹人焦虑的事情，令她迅速地消瘦了下去。本就纤弱的身形，愈发不胜秋风。

　　现在，她只祈求着这个孩子，一定要是因陀罗的孩子。如今的她，已经远离了生长的村落，和因陀罗生活在了一起。如果她诞下的孩子属于阿修罗，人们又当怎么说呢？

　　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随着日过月移，夜雾的身子一日重过一日。已非第一次当母亲的她，对自己的身孕又喜又忧。因陀罗常常陪伴在她身侧，或是听着孩子的声音，又或者坐着陪她聊一聊。在这寂寥的地方，也唯有因陀罗能够开解她的心扉。

　　秋叶翻飞之时，她坐在屋檐下，手捧一杯热茶。而因陀罗则抱着她，将手贴在她的腹部，低低地耳语着什么。灿金色的叶片慢悠悠地落下来，贴在池塘的水面上，像是一叶迷途的小舟。

　　“第二个孩子，就叫做‘影’吧。”他好像是在取名。
　　“……嗯。”夜雾心不在焉地应下了。

　　她的唇色，像是染了薄薄的胭脂一样动人。

　　有了“月”，又有了“影”，因陀罗取名的水准，可真是……
　　她稍稍露出了欢欣的笑容，好像暂时从愁绪中挣脱出来了。

　　“因陀罗哥哥，”夜雾忽然扣住男人的手臂，软软说，“如果这个孩子平安出世了，我能请求你答应我一件事吗？”

　　因陀罗注视着她水似的眼眸，冷淡地说：“我不可能与阿修罗和解。”

　　“……我明白。”她蹙着眉，苦笑着说，“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伤害到彼此的性命。就算是彼此为敌，也可以有其他的方式……”

　　“我说了，我不可能与阿修罗和解。”因陀罗简单地重复了一遍，“只有力量，才是支撑我的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阿修罗是不堪一击的。我无法保证，我不会杀死他。”

　　夜雾的眸光微颤，她垂下眼帘，低低地说了声“是吗”，便坐了回去。

　　正如因陀罗所言，他与阿修罗之间的战斗，是赌上性命的斗争。也许是因为继承了父亲的家业，阿修罗也不再懒惰和故作笨拙，竟然也展现出了与兄长相抗衡的实力。谁也无法预料，兄弟俩哪一个会死在这场无休无止的战斗中。

　　在忧虑之中，夜雾的生产日到来了。

　　她瘦削得厉害，已衬不上那身娇美的皮囊。虽然一直养着身体，面上却只有苍白和憔悴。如此不幸之下，她生产得极为艰难。若非那“想要看一眼孩子”的意愿支撑着她，恐怕她根本无法熬过来。

　　待婴儿的啼哭响起之时，她流着眼泪，想要拥抱第二个孩子。
　　触手所及的柔软娇小身躯，令她满足又悲恸地哭泣了起来。

　　这个孩子啊……
　　是阿修罗的孩子。

　　她依偎着哭泣不停的孩子那小小的躯体，不顾血污，将他搂抱于自己怀中。汗湿的长发贴在面颊上，狼狈得不成模样。

　　“阿修罗哥哥……这是你的孩子啊。”
　　她抚过婴孩那皱巴巴的肌肤，声音里带着喜悦，像是毕生的夙愿得以圆满。

　　这短暂又漫长的痴爱，纠葛而恼人的恋情，于一瞬伴随着孩子的哭声进入了她的脑海。她眼前就像是一页页画纸翻过，浮现出与那两个男人纠缠难舍的画面来。从幼时打闹陪伴，到少年愈行愈远，到她与因陀罗、阿修罗互生情愫，如葛叶般缠绕生长。

　　怀着残存的、幸福的笑容，她阖上了双目。

　　本就艰难拼死生产的她，在这一刻终于放轻了身体，让灵魂浮出了躯壳。仆妇们惊慌失措地喊着“夜雾夫人”，可是她却再也无法听见了。

　　——身为夜雾，又如朝露。本为水成，日出即散。

　　这飘渺梦幻，宛如浮云般短暂的一世，于她而言，便是如夜雾、朝露一样的存在。幸运又不幸的是，她也只是三千红尘里一滴悬水，纵是这样的美人消逝，亦不会令世界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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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为“影”的孩子，被送到了阿修罗身旁抚养。

　　谁也不知道，影少爷的母亲是谁。

　　影与月，千手与宇智波，便这样在历史长河的溯源处降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