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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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过，天气越来越冷。
夜雾与因陀罗一起生活着，每当因陀罗外出修行时，阿修罗便会来探望她，在短暂宝贵的时光里与她亲昵相处。或是拥抱接吻、或是抵死缠绵，又或者只是简单地聊一聊天。
这段关系于夜雾而言，便似沿细索行走，如履薄冰。稍有行差踏错，便会惹来极大的麻烦，可她却甘之如饴。
能与阿修罗在一块儿，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
好几次，因陀罗几乎要撞见阿修罗离去的背影，却最终被她的谎话圆了回来。为了让因陀罗放下对阿修罗的戒心，她对因陀罗愈发顺从。
一年岁尾，冬季渐深，厚雪覆盖了整片村庄。放眼望去，四野一片干净的雪白。
因陀罗踏着及脚踝高的松软积雪，步回了家中。他解开斗篷，撩开门帘，室内氲热的温度渐渐驱散了他面颊上的寒冷。
夜雾在炉上热了一杯茶，对因陀罗展露出笑颜：“因陀罗哥哥，你回来了。”
她又长了一岁，身姿愈发明媚动人。不仅如此，她还褪去了从前含苞待放的青涩，眉眼间满是惑人的妩媚，像是被阳光滋养了一般。
因陀罗的视线扫过她色如丹朱的唇瓣，内心微微一痒。
夜雾越长越大，也愈发乖巧听话了。不仅平常无比得顺服，在亲密之时，更是诱人。若说从前的她是一张纯澈无瑕的白纸，那现在的她便是已被染上了千般的瑰丽色彩。
“雾，你的身体好了许多吧？”因陀罗淡淡问。
“好像确实是这样。”夜雾垂首，低声地回答。
也不知道是汤浴的原因，还是药石的缘故，在居住在村子东面的小半年里，她的身体确确实实地开始好转，逐渐地摆脱了从前那样的弱不禁风。
“过来。”因陀罗眸光微垂，用手指敲一敲自己的膝间。
少女无声地挪到了他的怀中，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她的手指，悄悄地玩弄起了长兄蓬松的发尾，好似得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大夫给你配的药，你继续吃吧，不能半途而废。”因陀罗不介意她逾越的手指，反而低下头去，慢悠悠地吻了一下她的颈窝，又作势要在那儿留下吻痕。
“……哥哥！”她小声地惊呼起来，单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说道：“让八云看见了，我又要解释上好久了。”
“嗯？”因陀罗冷淡的眸光瞥向她的面颊，好似在测探她是否说谎。
“……不、不要了。”她嗫嚅着说道，手指扯了扯因陀罗的衣袖，像是在恳求：“不可以。”
因陀罗权当没看见她那可怜巴巴的行为，兀自在她的身上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如小小梅花一般的浅淡红痕，绽在少女娇嫩的锁骨上。
夜雾无言，露出了愁闷的颜色。
她紧了紧手指，内心构想着在吻痕消退前，如何拒绝阿修罗的求欢，好不让他发现因陀罗留下的痕迹。
正在思虑间，她忽然觉得胃里泛起一股恶心之意，随即喉头一紧，她忍不住干呕了几口。紧涩的喉间，令她觉得极其不爽利。
“……雾？”因陀罗松开她，摸了摸她泛起潮红的面颊，眼眸中有疑虑之意。
“哥、哥哥……”她揪紧了自己的袖口，竭力掩饰着自己狼狈的模样，挣扎着说：“我没事。恐怕是吃了些不太合宜的东西。”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什么念头，神色立刻严肃起来。“雾，你先躺下休息，我替你看一看身体。”因陀罗说。
忍宗时常被用于问病，因陀罗也懂一些医疗之道。他仔细查看一番，心下一片愕意。
天正大雪，屋外的白雪积得厚厚。绿色的枝丫从雪团的掩映下露出，再不远处，则是彷如沉睡了的村庄。辛苦劳作了一年的人们，正在享用正短暂的休假。
因陀罗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雪景，暗暗的光斜照着他的面颊，令他眼下那一抹红色愈显妖异。许久后，他才用手掌眷恋地抚过夜雾的面颊，说道：“雾，你要做母亲了。”
正恹恹蜷在被褥里的夜雾闻言，面色僵凝。
——她要，做母亲了？
——意思是，她的腹中有了一个孩子吗？
这个认知，令她的小世界陡然崩塌了。
惊慌与绝望，充斥了她的内心。
怀有身孕这样的大事，是绝对逃不过村人的眼睛的。届时，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未有婚嫁，便先怀孕，孩子的父亲还是个不可说之人。
村人当如何看她？父亲又当如何看她？
夜雾不是个有担当之人。她贪婪地沉溺于一响欢愉，可到了要负起责任的时候，她却又想要逃避。现在的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便是因陀罗。
夜雾陡然抓住了因陀罗的手，手指胡乱地掰扯着因陀罗的护臂与袖口，语无伦次地说出颤抖的话来：“哥哥……怎么办？该怎么办？我又做错事了吗？”
与夜雾的慌乱失措相反，因陀罗与平时一样从容。他反握住她的手指，低声说：“无妨，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既然你的身体已经大好，那明天就和我一起去向父亲辞行吧。”
“辞行？”夜雾疑惑地问。
“是，我早就对父亲提过，等你身体不再如此虚弱，便带你外出游历。”因陀罗眼眸半阖：“我与阿修罗每隔两年，都要外出游历修行，这本来也是你的必修之课，只是你一直身体羸弱，父亲这才免了你的课业。”
听到因陀罗的话，夜雾慌乱的心微微定下。
确实，因陀罗与阿修罗偶尔也会出门去，一去便是大半年时光，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只要去了别处，偷偷将孩子产下，那便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她定下了心神，松了口气。
第二天，她便如因陀罗约定好的那样，去向父亲辞行。因为因陀罗早就提起过这件事，羽衣显得一点儿都不吃惊。他叮嘱因陀罗务必要照顾好夜雾，便欣然同意。
自羽衣屋中出来后，因陀罗问：“要不要去向阿修罗辞行？”
夜雾想起自己的恋人，心微微地一颤。
如果告诉阿修罗，自己突然要离开，他一定会很疑惑吧，有可能还会强求着一起跟去。与其这样，倒不如不要与阿修罗作别。
“……算了吧。”夜雾轻声说：“我会给他留一封信的。”
“你不用顾忌着我。”因陀罗扫过四野一片雪色，说：“我知道，他对你只是兄妹之情。”
换做从前的夜雾，必然会被这句话伤到。
可是现在的她不会。
夜雾生怕日子久了，腹部显怀，便会让村人发现自己的小秘密，迫不及待地想要动身离开这里，藏到别处去。于是，因陀罗决定第二天就带她出发。临行前一夜，因陀罗没有回到自己房中休息，而是特地来陪她。
即使一向是个冷面孔，可一旦想到夜雾的孩子，他眸中的冷厉之色也稍显柔软。情不自禁地，他便想起了往昔年幼时，他与阿修罗玩耍学习的童年时光。
没想到眨眼间时光飞速而过，他也要成为父亲了。
夜雾还没有休息，她对着镜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因陀罗走到她背后，将那面竖起的镜子反扣在地上，说：“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在这里。”
夜雾不回答，羽睫微微颤着。
屋外的落雪无声而下，寒气也微微浸入了房间之中，连带着夜雾柔软的身体，也好似冬天一般泛着凉意。
“雾，你可以想想别的事。”他淡淡地说：“父亲说了，等你身体好了，你也不能落下课业，必须加倍勤奋地修行才是。如果你要像阿修罗那样偷懒，是不可以的。”
他的话，惹来了夜雾的埋怨。
“我可是一点儿都没学过忍宗呀。”她说。
“我教你。”因陀罗说。
他将头埋在夜雾的肩上，双掌慢慢自她纤细的腰间滑向了依旧平坦的腹部，口中喃喃念道：“终于……”
终于。
终于……
因陀罗的手掌，反反复复掠过没有丝毫隆起迹象的腹部，手指极度温柔，仿佛在轻抚着一块易碎的珍奇宝玉。
他再也不用在旁暗暗窥伺，不用看着她偷摸地亲吻着那个迟迟不开窍的家伙，而是可以和她拥有一个共同的、血脉相连的孩子。
因陀罗不知道，被她抱着的少女，却是另一番忧虑绝望的念头。她摸了摸自己的腹腰，内心满是揣测不安，丝毫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
这个孩子是违背了天地道理而结下的果实。他若降世，又如何自处？
苦涩充盈了夜雾的心间，她低声地问道：“呐，哥哥，这个孩子算是什么呢？”
“是我们的孩子。”因陀罗回答。
夜雾随意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有着更艰涩的、难以出口疑问。
她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是她的长兄，亦或是另外一个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