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岸花》七墨

3、第二章 你过去的一

　　茵莲已被胸中的惊恐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是怎么进来的？！
　　良久，两人一语不发，客厅里只听得到时钟的滴嗒声。
　　不知过了多久，茵莲才开口问：“怎么进来的？”
　　“我吗？”少年一怔，指了指蹲坐在一旁看上去像黑色布团的狗，“你家的狗邀请我进来。”
　　“小净！”茵莲唤那狗的名字，“过来！”
　　被称做“小净”的狗耳朵一动，“嗖”地一下窜到主人跟前，摇着它的尾巴，用脑袋蹭茵莲的裤脚。
　　茵莲却不领情，她蹲下身，抓住小净的爪子，问道：“是不是这样的？”
　　少年呆住，哪有正常人跟狗说话的？
　　小净“汪”了一声，似是回答。
　　茵莲听了，脸色大变，抬起手来重重地打了小净的脑袋一下，随即抱住它，把脸埋在它胸口，说：“以后不许随便把人带到家里来，听到没有！”虽是严厉的语气，却滑稽地带了一丝哭腔，环住小净的手也在颤抖。
　　小净像是被打糊涂了，一动不动任由茵莲抱着。
　　少年有些尴尬：“呃……怎么……呃……你的家人……呃……不在吗？”
　　茵莲抬头，厉声道：“出去！”
　　“咦？”少年对茵莲突然转变的态度疑惑不解。
　　“我叫你出去！这不是你家！”茵莲站起身，继续说，“否则我报警了！”
　　少年苦笑，转身欲走：“我能到哪里去呢，家也没有了。”
　　“等等！”茵莲叫住他，语气带了些许试探，“你……没有家了？”
　　少年一听有留下的希望，连忙道：“是啊，被人赶出来了。”
　　茵莲语气渐冷：“那你还是有家的。”
　　少年低了眉眼：“不，早就没了。”

　　少年缓缓向茵莲讲述他的身世。
　　他的出生比预期的早上整整一个月，出生时加上母亲难产，险些连命都保不住。后来渐渐长大，身体倒变得和普通孩子一样健康。本以为一辈子就可以这么平平安安的过下去，没想到在他六岁那年，母亲突然得了疯病，没有任何预兆的，就疯了。刚开始还好，只是认不得人，说些胡话而已，结果有一次发起病来，将父亲的车开了出去，说是有妖怪追她，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再后来，父亲生意失败，加上祖传的物件失窃，父亲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不久后也撒手归西了。再再后来，有个亲戚收留了他，可待他却不怎么样，这次，因为一个莫名的原因，他被赶了出来。
　　“所以说，我现在等于是个孤儿。”少年以这样一句话结束他的长篇大论。
　　“哦。”茵莲闷闷地应了一声。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少年耐不住这样的寂静，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在听啊？”
　　茵莲转过头看他一眼，道：“你当我的耳朵是摆设么？”
　　“啊……不是……”少年有些惊慌。
　　茵莲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卧室，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脚步停住，转过身对少年说：“名字。”
　　少年四下望望，一脸不可思议：“我的吗？”
　　茵莲一脸不屑，难道我在问自己的名字？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子君。”少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茵莲眼中的神色黯了黯，转身继续向卧室走去。
　　“等等。”少年，哦不，现在应该叫他子君。他叫住茵莲：“你不问我为什么被赶出来吗？”
　　“没有必要。”茵莲头也不回地向前走，“你过去的一切我都没有兴趣知道。因为现在要住在这里的是你，不是你的过去。”
　　子君惊喜不已，道：“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如果你还有其他的去处，请马上离开这里。”茵莲走上了楼梯，突然探下身对子君道，“你的房间在二楼。”
　　子君一怔，急忙跟着茵莲上了楼梯。

　　茵莲所住的地方是一栋别墅。
　　不算阁楼是四层。
　　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就和小净住在这里。
　　孤独而冷清的房子，终于迎来了第三个房客。

　　“伯父伯母不会有意见吗？”子君坐倒在床上问道。
　　“你还真是自来熟。”茵莲看他一眼，继续擦拭窗台，“就算有，他们也没有办法说出来了。”
　　子君又是一怔：“他们……”
　　“死了。”茵莲接口，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叙述他人的故事。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
　　忽然电话铃响起来。
　　子君坐得离电话很近。
　　接一次电话总不要紧吧。
　　这样想着，他拿起了话筒：“喂。请问你找谁？”
　　“可以叫她听电话吗？”是个男子的声音，却极为温柔。
　　他？她？谁啊？
　　子君一头雾水。
　　茵莲一把夺过话筒，对子君做口型：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害死我。
　　子君更加糊涂。
　　他只听见她说了一个“好”字。
　　“啪嗒”一声，电话便挂断了。
　　茵莲朝屋外走去：“每个月的房租是一百。”
　　“啊？！”
　　“单位：英镑。”
　　“什么？！！”
　　房门被关上，子君的任何抗议茵莲都听不到了。
　　他瘫倒在床上。
　　恶魔！真是恶魔！！

作者有话说

　　码字真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