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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唯愿你,知 ...

  •   当天晚上傅桓又发起高烧,虽然只持续了几个小时,天亮就退下去,却还是把洛荧吓得够呛,第二天坚持要带他去医院看看。
      傅桓这一回没有拒绝,但明显情绪低落。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明白,这一进医院,就大概不会被放出来。
      他不敢告诉洛荧,他若是现在就需要住院,那怕是会在医院里一直住到死。
      “只是去让医生看看,”洛荧猜的到一个大概,一边给他系好围巾,一边轻声安慰,“你要是不想住院的话,咱们就不住院。”
      围巾是她昨天顺便买的,毛绒绒的缠绕在颈间,顺带着遮住他半张脸颊。傅桓被她这句话弄的心里莫名柔软,他轻轻点了点头,任由她扶着走出屋子。
      围巾已经替他挡了多半冷风,可忽然吸入冷空气还是让傅桓觉得肺部刺痛,有些无法呼吸。好在几步路就上了车,他陷在座椅里,按这胸口喘息,脸煞白一片。
      洛荧取出准备好的热水喂他喝了几口,很担心的问他是不是很难受。
      她也有些后悔,傅桓这个样子,似乎根本不该出门。
      他合上眼睛,朝她摇摇头,声音低哑,“走吧,没事。”
      到了医院后又是一番折腾,各项检查持续了将近一天,得出的结论却含含糊糊。医生只是说他身体很虚弱,各项指标都不算正常,心肺等脏器衰弱,需要好好调养。
      洛荧总结了一下,大约就是大病没有,但得养着。
      她和大夫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傅桓现在的情况住院和回家没什么区别,这时候病人却开了口,说要留院。
      洛荧当时第一感觉就是傅桓病糊涂了。
      “初十郑煜隋平就都回来了,我先在医院住几天,你回剧组好好拍戏,不用担心我。”他声音淡淡的说出这个决定,隐去内心一路多少挣扎恐惧。
      傅桓害怕进医院,不光因为这里有领他极度难堪悲哀的回忆,更是因为,他怕自己今后的每天,都要在这里度过,直到病死。
      然而眼下,他更不愿因他的身体耽误了她的事业。
      “宁可住院,也不想让我照顾你啊。”洛荧凑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声音有一点委屈,软软的,像是撒娇一样,“人家假都请了,就让我陪你几天嘛。”
      本来就是明眸善睐的姑娘,这样温软的言语,谁能低档得了。一旁的大夫脸都红了,别过头去不自然的低咳一声。
      而那不解风情的男主却依旧保持着淡漠平和的神色,对一切视若无睹,他看着面前姑娘,平静的重复了一次,“我住院,你回去工作,不用管我。”
      洛荧这一回明白了,他陈述的是决定,不是建议。
      她叹口气,松开手,转身对大夫说,“医生,我去办手续。”

      办好入院手续,回到病房,傅桓已经换好了衣裳。洛荧没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外面看了他一会儿。
      傅桓坐在病床边缘,视线缓慢的扫过整个病房,眼睛里的神色有一点点茫然无错,目光落到房间里的监护仪器上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伸出手指试探着碰了机器一下,却又很快缩回,接着就连连后退几步直到脊背撞到衣架才停下来,好像那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一样。
      “傅桓,”洛荧看不下去,跑进屋扶他,“磕着没有?”
      傅桓摇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刚刚一定是磕到了哪里,疼的脸发白,腰微微弯着。
      “傅桓,你在害怕,是么?”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是觉得刚刚他独自在病房的神情动作很奇怪,透着那么一点点辛酸。
      “没有。”他回应的很快,神色也再无异常,放佛刚才她所见都是幻觉。
      “傅桓,要是不想在这里的话,我们就回去。”她放柔声音,目光温和。
      傅桓依旧摇头。
      洛荧也不能再说,又陪了他一会儿,等他说要睡了,才离开病房。
      既然那人摆明了不让他陪,洛荧也就没必要再请假,于是她从医院离开就去了片场,和导演说了许多好话,还请剧组人吃了饭。当晚她就进组拍摄,连着赶了好几场戏。
      再有时间去看他时,已是转天夜里,她散了戏后睡不着,索性去了医院。
      傅桓的病房亮着灯,她隔窗望过去,居然发现他并没睡觉,甚至都没躺在床上,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窗户前,就那么安静的坐着,望着漆黑夜幕出神。
      他整个人看上去依然安静,却比往常多了一抹萧瑟之意。
      洛荧看着他,心里蓦然涌起一阵酸涩。
      “为什么不睡觉?”她推门进屋,轻声唤他。
      傅桓似乎被吓了一跳,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又平静下来,他低垂视线,开口时声音微低,“睡不着。”
      见到他正脸,洛荧心不禁一沉。那人看起来疲惫极了,大概昨晚也没有睡。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她担忧的询问。
      傅桓摇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洛荧于是也不再追问。其实不问也能猜到,傅桓睡不着是因为他在医院。
      傅桓不喜欢医院,傅桓害怕医院,傅桓不想留在医院。
      想到昨晚那人可能也是这么孤单的在窗前坐了整夜,洛荧就心疼的不知怎么办好。
      她就不该那么听话的离开啊。明知他不愿,却还是把他自己丢下,想来那时他心里,该有多少凄凉悲哀。
      “傅桓”一时情绪所致,洛荧不管不顾的拉住傅桓的手,目光沉定,“我们回家。”

      洛荧说这话时已预料了傅桓的反应,并且在心里恶趣味的好奇他究竟是会收回手不理她,还是淡淡的说一句不。
      然而,她都猜错了。
      傅桓只是看了她一眼,几乎没有一秒钟的迟疑和思考,他轻轻点头,低低说了句,好。
      一定是错觉,那一刻洛荧竟觉得自己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点点释然和轻松。
      似乎,她所作所为,是他暗自期盼,却不敢表露的。
      “……傅桓……”洛荧心里发紧,试探着问,“难道……你一直在等我?”
      那人视线低垂,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傅桓当然不会告诉洛荧,逞强说要留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和适应力,过了这许多年,他依旧无法说服自己,在清醒的状态下,于医院的病床安然入睡。
      他怕极了独自一人躺在空荡病房的感觉,铺天盖地的白色会让他喘不过气。
      所以,傅桓早已答应自己,若是洛荧回来,说要带他走,他不拒绝。
      “我猜对了?”她愕然。心里忽然很难过,洛荧无从思考,情不自禁的抬起手臂将他搂进怀里,“抱歉,傅桓……让你久等。”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也没有反抗,洛荧于是就静静抱着他,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她低头,发现那人居然倚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洛荧叹口气。他究竟有多疲倦,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睡的这样熟。
      “傅桓……”她柔声叫醒他,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咱们回家去睡。”

      好像自从认识傅桓以来,从未曾见他睡的这么熟。
      到了家他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躺在床上两分钟就睡了过去。洛荧因此又狠狠的心疼了一下。她拿了热毛巾为他擦脸和手臂,又给他盖好被子,手掌停留在他肩膀,就又想起他身上的伤疤,因此而心里特别难过。洛荧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情不自禁的俯身想要吻上去,近在咫尺时却又觉得这样似乎是一种亵渎。于是她侧开头,俯身趴在他肩膀,安安静静的流了一会儿泪。
      傅桓昏睡中似乎有所感应,微微皱了皱眉,却没能清醒。陷在梦境里的人呢喃了一句什么,洛荧没有听清,却感觉到那人抬起手,安慰般的,轻轻摸了摸她头发。

      傅桓这一觉睡的很香很沉,中途迷迷糊糊的被洛荧叫醒,喝了点温水吃了药。他能感觉到洛荧和他说了好长一段话,可是他太困倦疲惫,没有听清楚。后来洛荧大约也反应过来,叹口气,轻轻抱了抱他,安慰般的说了句,“没事,睡吧。”
      傅桓于是就听话的又睡过去,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竟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洛荧给他留了便签,说她去拍戏了,保温锅里有粥,叮嘱他醒了要吃一点。
      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知道那姑娘这次没有一意孤行不管不顾的陪他,傅桓心里不可否认的有那么一点点空,然而更多的却还是觉得轻松。
      她能懂得权衡,能学着放开,于他而言其实是好事。
      傅桓将那张纸收在抽屉里,然后下楼。她听话的去上班,他也应该听话的吃点东西,权作回报。
      打开电饭煲,热气和香味扑面而来,傅桓唇角微翘,觉得异样的满足和温暖。
      他迟疑了一小会儿,最后仍旧将那些粥和小菜打包,出门打车去城郊影城。

      洛荧刚结束了一场戏,一边看剧本一边啃助理买回来的面包,顺便灌下一大口浓缩咖啡。
      她的助理又忘了加糖,苦的她直吐舌头。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傅桓应该醒了,她打过去,仍旧无人接听。
      “睡这么久啊。”她嘟囔了句,有点放心不下,想着再打一遍,导演却已经招呼着开机。
      说起来这场戏也是醉了。
      她饰演的女刺客雪夜刺杀男主,一番激战之后,她受了重伤,男主不仅没有杀她,反而将她带走疗伤,结果她不知好歹再次行刺,伤及男主,两人在雪地里纠缠、吵架,之后男主强吻,再然后合好,相互簇拥取暖……
      拍戏这么多年,洛荧早知道了一个真理,再好的导演,再厉害的编剧,也难免会折腾出这种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情节。
      此时虽是严冬,但为了画面的唯美,他们都穿着很单薄的衣裳,雪地里滚了几圈,洛荧就冻的浑身发抖,脸都白了。奈何台词太蹩脚,剧情太狗血,人设太扭曲,连着拍了几条都过不去。
      导演为了进度才不会怜香惜玉,大有今天不过就不结束的意思。
      洛荧有点心急,也有些郁闷。这样耗着,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看他?
      正想着就看见远处一个人影慢慢走过来,她楞了一下,虽说因为拍打戏没有带隐形眼镜所以有点看不清楚,但凭着身形轮廓也已足够她认出那是谁。
      洛荧朝他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傅桓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掩饰不住的惊喜,他微垂视线,淡淡道,“吃饭了么?”
      洛荧还在斟酌自己啃得那几口面包算不算晚饭,那人却又开口,“饿不饿?我带了你熬的粥,要不要吃一点?”
      洛荧这才看到他手里拎着东西,也这才想明白,那人深夜探班,原来是怕她饿着。
      “那你吃过东西了么?”她一边接过袋子,一边问。
      傅桓静了静,摇头道,“一起。”
      他总是惜字如金,可无需多余言语便已让她足够温暖。
      洛荧笑起来,情不自禁的拉住他手,想带他去个暖和的房间。一转身却看见副导演朝自己走过来。
      “怎么回事,大家都等你呢,在这磨叽什么……”副导演先是一顿训斥,之后才留意到她身后的人,立时变了脸色。
      “哟傅先生,您怎么过来了?”他点头哈腰,一低头又看见洛荧拉着傅桓的手,当下什么都明白了,恨自己不长眼,居然对洛荧这样凶。
      傅桓并没有回答,而是侧头问洛荧,“有戏要拍?”
      洛荧点头,回身和副导请求,“我有朋友来,能让我先送他到车上再回来拍戏么?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诶小荧你这说什么呢,傅先生这样的贵客过来,怎么能屈尊在车上等你?我这就叫导演安排个舒服的房间,你也先陪好傅先生,戏不急,不急。”
      “不必。”傅桓看看面前人,又将目光转向洛荧,“你先去拍戏吧,我在车上等你。”
      洛荧不想让他等,却也不好意思因为自己耽误进程,因此只能点头。副导又说亲自送傅桓到车上,洛荧不好阻止,傅桓大概碍于面子也不能推剧,由着副导一路絮絮叨叨的陪同,让傅桓皱眉。
      “以后还是不要过来了。”洛荧关上车门,扶着他坐好。
      傅桓咳嗽几声,开口有些沙哑,“抱歉,给你添麻烦。”
      洛荧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只是怕,那些人总缠着他说话,惹他心烦而已。
      他来看她,是怎样求之不得的事情,哪里有嫌弃的可能。
      傅桓看了看车外还等着的副导,“去拍戏吧。”
      洛荧点头,给他倒了杯温水,又从保温盒里盛了一小碗粥放在他手边的小桌板上,“先吃点东西,我不知还要多久呢。”
      傅桓想说等她一起,却又怕她担心,只得点头,“好。”
      “那我去了,”她拉开车门,又忽然舍不得,回头朝他道,“尽快回来,你等着我。”
      接着又拍了两遍,还是不过,洛荧有些心急,也有些心灰。导演见她状态不好,给了十分钟休息时间。
      洛荧于是匆忙跑到车里看他,发现那人居然歪在座椅里睡着了,手边的粥似乎没动过。
      她叹口气。
      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又睡了过去,他究竟是有多疲惫。
      车门的声响惊动了本就没有睡熟的傅桓,他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姑娘,许久才回过神来。“戏拍完了?”
      洛荧摇头,“还没……你累了么?我找司机先送你回去?”
      他大半夜折腾过来,为了和她吃一顿晚餐,她却连陪他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洛荧生平第一次恨自己过往不曾努力,若她现在能如傅恒那样大红大紫,又怎么会受制于导演,连求半小时时间陪他的可能都没有。
      傅桓不置可否,他也在心里估量自己的身体状况。“抓紧时间,先吃饭吧。”
      洛荧的确也饿了,倒了半碗粥出来狼吞虎咽。傅桓看着她的模样,眉目间露出一点点隐约的笑意。
      “慢一点。”他说。
      洛荧摇头,“就给了十分钟。”
      “我去和导演说。”傅桓去拉车门,手却被那姑娘握住。
      “车里坐了这么久,手还这样冷。”她嘟囔一句,转身把暖风开大,“要不还是去屋子里坐吧?”
      “不冷。”他这样说,却也没收回被她握着的手。
      有傅桓这样的人物在车上,剧组自然没人敢过来催她。可洛荧天生善良,不好意思让别人在寒冬里久等。下车时才发觉,她不愿让别人等,却只能让他等?
      大概是这一回有了动力,洛荧终于在最快的时间里过了这场戏,导演宣布收工,她装都顾不上缷,跑回车里。傅桓却已经不在,让助理带话,说他先回家了。
      洛荧这回也没扭捏,直接开车去找他。
      她进屋的时候,傅桓也刚到家不久,寒风里折腾一大圈,路上就一个劲的咳嗽,回来后身上没一点力气,止不住的发冷。他索性连衣服都没换,勉强给自己扎针输液,然后就靠在床边闭目休息,想等缓过这一阵再去洗澡收拾。
      “这么快?”看到她,傅桓有些意外。
      “自己输的液么?”她拉住他的手,有些不忍。“早知道就请个假了……你要回来输液怎么也不说一声呢……”
      傅桓并不觉得自己打点滴有什么不行,也就没有接话,扭头看了看时间,“很晚了,去睡吧。我自己可以。”
      她大半夜还跑来看他,自然不是为了去他家客房睡一觉的。洛荧在床边坐下,“你休息,我给你看着。”
      她其实也不知道要看什么,只是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么,病人输液的时候,身边总要有个人陪着。
      “不用……”傅桓欲再说,胃里却骤然而起一阵绞痛,撕扯着让他无法开口,只能侧转身子,竭力忍着。
      “傅桓?”她不明所以,轻声唤他。
      傅桓深呼吸几次,好不容易压下这阵剧痛,整个人都有些脱力,倚在床边不住的冒冷汗,他合了合眼睛,不知是对自己妥协了还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看着自己身边空了的大半张床,声音低弱而温软,“不放心的话,就在我旁边将就一下吧。”

      傅桓的床很舒服,又大又柔软。
      躺在这里,怎么也不能算将就。
      更何况于洛荧而言,世上一切空间都可容她安身,却唯有在他身边,才是最好的归宿。

      转天清晨,放假回来的隋平拎着大包小包礼品来看望老板,他上楼想看看老板醒没醒,是否需要他准备早餐,可推开卧室门就被床上多出来的一个人惊得半天回不过神。
      他脑子里不由无聊的去揣测,要是他把这件事说给郑煜听,他会不会激动的热泪盈眶。
      往日里除非高烧昏迷之外绝不会晚于七点起来的老板,此刻居然顶着高高的太阳睡的安稳踏实。
      身边的姑娘依偎在他肩膀,前所未有的和谐。
      隋平咽了口吐沫,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默默的关上了房门。
      轻微的声响惊醒了傅桓。他睁开眼睛,看到一旁熟睡的人,素来平静的几乎漠然的目光渐渐柔和,他很浅的笑了一下,手轻轻揽住她肩膀。

      隋平回来上班之后,洛荧就没了照顾傅桓的理由和借口,再加上剧组转景去了外地,几经辗转,两人之后一个多月都不曾见面。
      直到那一天,秦越打来电话。那个向来不正经的人居然以一种急切而真挚的口吻,请她回去看看傅桓。
      她以为是傅桓病重,当时没有一点迟疑,立刻和剧组请假,买了机票转天就回去。
      秦越来机场接她,开车穿越市区,到了城郊陵园。
      “这是,做什么?”
      “傅桓最近遇到一些事,心情不好,身体也不好。”秦越带她下车,边走边说,“今天正好是苏家夫妇的忌日,他代父母来扫墓。想让你赶紧见他,所以直接把你带到这里,还望见谅。”
      “苏家夫妇……是他的外祖父么?”洛荧问。
      秦越迟疑了下,“可以这么说吧……”
      “那傅恒也在?”
      “上午他们兄弟是一起来的,后来小恒先走了。”
      “上午就来了?傅桓一直待到现在?”
      秦越点头,笑的无可奈何,“现在知道我为何要你回来了么?”
      洛荧一怔。
      她其实,并不知道啊。
      秦越大概是想让她劝劝傅桓,可她连傅桓为何心情不好,为何流连于此,经历了何事都不知道啊,这又怎么劝?
      傅桓站在角落里一处墓穴的空位前,一身黑衣静立于青山前,似乎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世外之人。
      她吸了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唤他名字。
      傅桓回头,看到面前的姑娘,沉静的目光没有一丝变化。
      他没有问她为何出现,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对着一座空墓穴发呆。他只是安静的望着她,似乎满天满地纷繁复杂的世界,唯有面前一人可令他目光停留。
      洛荧被他望着,只觉得一切言辞都没有意义。
      她在他的目光里,渐渐红了眼眶。
      “记住这里。”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情感。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
      “请记住这里。”他回头,看着那个还空着的位置。
      不久以后,这里将和周围一样,竖起一块墓碑,葬入一捧灰烬。
      “洛荧,请你记住这里。”他第三次开口重复,洛荧刚要答应,又听他再度出声,声音依旧平静,静的波澜不惊,却足够凝结她一切动作思维。
      他说,
      请记得这里,以后,若有空,常来看看我。

      这一生挣扎辗转,早已没了希望,却在精疲力尽时遇见了你,于是此生唯一遗憾不甘,便是恨不能早些相逢。
      千万般情绪归结到一处,终只剩一个自私的请求——
      唯愿你,知我,葬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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