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沧海巫山云》衣容雨

19、老房子 那种怦然心

　　“我在5号门，你们一出来就可以看到我了。”

　　正值国庆假日，机场人流量增大了许多，我专心的看着里面，害怕和爸妈不小心擦肩而过。
　　“爸妈，这里！”

　　我正想把行李放在后备箱，爸爸就一把接了过去，自己将它放了进去。
　　爸爸笑道：“你老爸我可还是老当益壮的！”
　　我也笑了起来，道：“什么老不老的，爸你这是正值壮年！”
　　妈妈将爸爸推进了后面坐着，自己坐在副驾驶上。
　　“我要我果果坐。”

　　他俩开启了我熟悉的拌嘴模式，我都插不进嘴。

　　“妈，这几天我帮庄明忙他婚礼的事，老房子还没空去打扫，要不就先住我那里吧？”
　　“行啊，听你的安排。”
　　“好。”
　　“对了，你工作辛不辛苦啊？换了岗位还适应吗？”

　　妈妈开始了日常的“唠叨”，明明这些问题早就在电话里不知道问了多少遍。
　　“还好啦，妈，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妈妈仔细端详了一下，“是比上次我回来的时候胖了一点。”
　　“对嘛，我生活好着呢！不需要担心。”
　　“我是说比上次胖了那么一点点，跟你大学时候相比还是瘦得很，你要多吃一点，工作再忙也别忘了吃饭，少学其他姑娘每天念叨着要减什么肥，你看看你，浑身都只剩下骨头了。”
　　“我每天吃得可多了！”

　　我现在胃口确实没有以前好了，有时候明明本来还饿着，但是看着饭菜就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往往扒拉着吃上几口就算是吃好了。
　　林庭川每次都不厌其烦地哄着我多次几口，为了唤起我的食欲，他经常变着花样弄吃的，妄想从中看出我对食物的偏好。
　　但是我都很不给面子地仍然没有表现出大快朵颐的样子。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他痛心疾首道。
　　“胡说！”我好笑地看着他，“我之前也没有胡吃海吃的。”
　　“以前基本上每次我俩晚上从图书馆出来，你都要拉我去吃烧烤，你也不是饿，白天也没少吃，你就是馋了。”
　　“……”
　　“这样才不多过了一个月，你肉眼可见地胖了起来，你就成天嘟囔着要减肥，但是还是挡不住美食的诱惑，每次吃完后又后悔，就怪我没拦住你。”
　　“你根本就不是没‘拦住’，你是根本就没拦我！”
　　林庭川笑道：“能吃多好啊！”

　　当年他也说着这“养猪”般的发言，如果不是我太了解林庭川了，我就真的会怀疑他的失忆是在骗我。
　　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到，他的记忆正在逐渐的复苏中。

　　妈妈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接听道：“hello！也雅。”
　　也不知道手机的另一头是谁，爸爸也凑近了过来听。

　　“到了到了，我闺女来接的我。”
　　“放心吧。”
　　“啊，你也在柏城？”
　　“行啊，下午一起吃饭……哎哟，当然阿姨请你啊，阿姨可是土生土长的柏城人。”
　　“哈哈哈哈，那一会儿阿姨把吃饭地址发你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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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啊？”
　　妈妈放下手机，道：“你哥哥之前合作的一个大老板家的女儿。”
　　“哟，富二代呀。”
　　爸爸笑道：“开始我们也觉得这种大富豪家的女儿肯定是娇生惯养，傲气十足的，没想到见面之后，发现这小姑娘挺好的。”
　　“可不是挺好的吗？！她妈妈是华裔，她是一个混血，哎哟，长得可好看了，她从小就喜欢中国文化，现在在美国读的也是中国史。”
　　“她和你妈很合得来，你妈都差点收人家当干闺女了，还是你哥阻止了。”

　　——能和合作方建立一层亲密关系，对于唐又嘉来说不是正好吗？

　　“他为什么阻止？”
　　妈妈道：“他只说是不太好，我也没多问，他都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呗。”
　　“不过，你妈还是给人家取了一个和你们兄妹俩差不多的名字。”
　　“……”难怪我听到“也雅”还以为是我哪个不知道的亲戚呢。

　　将爸妈接到家里后，我就坐在沙发上开始订下午吃饭的地，既然人家是富二代，肯定啥高级美味没见过啊？！我要选择那种比较高档又充满中国特色的地方。纠结了半天，我又突然意识到听妈妈说人家在柏城已经呆了很久了，自然是去了很多地方的，如此一想，我颇有些泄气。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正是华盛顿半夜三点过。
　　我和林庭川的消息停在两个多小时前他和我说“午安”、我和他说“晚安，好梦”上。我看着这因为时差而似乎各说各话的对话上，不禁笑了起来。
　　我沉浸在其中，完全没注意到妈妈突然坐在了我身边。

　　“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我被吓了一跳，摸着胸口道：“妈，你吓死我了！”
　　我想她肯定是看到我的消息界面了，但是我给林庭川的备注是“讨厌鬼”。
　　她道：“我和你爸还是回老房子那边住吧。”
　　我纳闷道：“为什么？”
　　她犹犹豫豫地道：“这不是不太方便吗？”
　　我还在想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爸爸清了一下嗓子道：“果果啊。”
　　他突然语气低沉了起来，从小到大，他一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宣布都会突然转换成这样的语气，这么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弄得我都紧张起来了。
　　“怎么了，爸爸？”
　　“既然交了男朋友了，就应该马上告诉爸爸妈妈，爸妈又不是那种不民主的父母，对于你喜欢的人或者事，爸妈什么时候反对过了？”
　　“……！！”我忘了我家里有林庭川生活的痕迹了！
　　我不好意思地道：“他这几天出差了，大概后天回来，我这不是想着等你们回来了，当面介绍吗？”
　　妈妈见我松了口，抓住我不放，非要从我口中知道一些她未来女婿的信息。
　　——未来女婿。
　　听到这个称呼，我的心不禁一沉。
　　其实我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我父母我和林庭川复合的消息，其中一个原因也就在于我一直觉得我们总有一天会分手的。
　　爸妈之前有多喜欢林庭川，现在就有多讨厌他。在父母的心中，自家的闺女自然是最好的，分手自然是另一方的错，更何况我在分手之后去到美国的状态实在是太过于形销骨立，明显一副受了重大情伤的样子。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是单身，爸妈每次回国也都给我张罗着相亲的事，也总在陆庄明耳朵旁唠叨这件事。
　　所以现在我似乎开始了新的一段感情生活，他们自然是为我高兴的，我是一个长情的人，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件事就很难改变，于是妈妈认为我能因为“这个人”从和林庭川的过往中脱离出来，肯定是喜欢极了“这个人”的，而且现在还将其带进了我的安全区，也肯定是做了长远的打算的。
　　他们不知道，我喜欢极了“这个人”正是因为我根本没有从和林庭川的过往中脱离出来，我深陷其中，每时每刻都在怀念当年的日子。
　　我将“这个人”带入了我的安全区，不是因为做了长远的打算，而是想要把握住这短暂的幸福。

　　经不住爸妈的要求，我还是将他们带到了老房子里去，等到把行李放好了，就开始随便打扫一下卫生。
　　我的房间是锁着的，钥匙在我这里，爸妈从来也没打开过，里面肯定布满了灰尘。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抹布，就这么踌蹴着。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林庭川的消息。
　　他发来一张拍着窗外的图，窗外华灯盏盏，连暗夜都被照亮了。

　　我回道：怎么还不睡？
　　讨厌鬼：睡了，又突然醒了。
　　我：失眠？
　　讨厌鬼：或许吧。醒来的那一瞬间，突然很想你。可是你不在，我就对着你的方向拍一张照片发给你，告诉你，我想你了。

　　我举起手机对着卧室门拍了一张图也发给了他。

　　讨厌鬼：这是你之前的卧室吧？
　　我：嗯。
　　讨厌鬼：哼，我又不在里面。

　　估计他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发了这么一张图给他，对于他对我诉说思念而我居然无视掉的行为，林幼稚鬼发起了小脾气。
　　我笑了起来，回道：我是告诉你我忙得很，要去打扫卫生了，你给我早点睡觉！
　　讨厌鬼：好吧。

　　我完全能想象出他打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估计嘴巴上都能挂两个油瓶了！
　　我：晚安，早点睡觉，不要让我担心。还有，我一直想着你的。
　　讨厌鬼：好！(*￣︶￣)

　　我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其实之前我把钥匙带了过来就已经准备好了把这扇门打开的，只是我还是需要一点勇气，很神奇是，本来应该在大洋彼岸熟睡中的林庭川突然醒了过来，告诉我，他很想我。
　　我把窗帘拉开，打开窗户，阳光瞬间进入，我能看见尘埃在空中悬浮。
　　书桌上的照片也蒙上了厚厚一层的灰，我将它擦干净，我和林庭川的样子清晰地露了出来。便签盒里放在那些年我和他传过的小纸条，桌子底下是他放在这里忘记拿走后来也就一直这么放着的篮球；打开小铁盒，里面是两枚易拉罐环、一串自己编的手链，也不知道林庭川的那一串现在在哪里，不过，我想起他屋里的照片墙，心里泛起了一阵甜，估计手链被他偷偷地藏起来了吧。
　　书架上基本上都是高中时候的书、笔记本，还有一些文件夹。文件夹里面都是那些做过的卷子，或者是有着两人笔迹的演算稿子，或者是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的成绩单。最下一层的柜子里有一个礼品盒，里面放在没有递出去的矫情的情书，那个时候的我，哪怕有很多和他相处的时间，可是私下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想着他，想他的时候就给他写一份情书，也没打算给他看，后来想一想，我的文笔可能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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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间屋子里是我的青春，因为青春里有他，所以变得超甜，也曾经变得让我心生畏忌、不敢靠近。
　　那个时候，我偷偷在课堂上看向他时，他也正看向我，然后两个人相视一笑，那种怦然心动却又两情相悦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好过了之后所有的苦。

　　说是在收拾屋子，其实我就只是把屋里的东西大致翻了一下，就快到饭点了。
　　我只好先任由它脏且乱着，然后跟爸妈出门。
　　妈妈今天心情特别好，哼着老歌曲，手里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对我道：“我有一张和也雅的合照，你看看，特好看的一姑娘。”
　　我拿着车钥匙打开车，偏头随意晃去一眼，看着照片上明眸善睐的混血女孩，我的身子僵硬了起来。
　　“Vi……Vivian？”
　　“咦？果果你认识也雅啊？没错，她英文名是叫薇薇安。”
　　我苦笑着点点头。
　　可不是认识吗？林庭川的未婚妻嘛，哦，不对，按照他的说法，是前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