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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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起，宁灵掏出来一看是三姑打来的，脸上立刻绽开笑颜，“喂，三姑，有事吗？”
“灵灵，你，你二姑夫不在了......”三姑低沉地哆哆嗦嗦地呜咽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宁灵立时呆若木鸡。
“是今天下午五点半去世的！灵灵，你陪我回去吧，后天出殡，今天晚上走，明天晚上到，必须得赶上后天早上的出殡，......”
听完三姑这番话，宁灵从惊闻噩耗的懵懂中清醒过来，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伤心的泪水已经伴随着她哽咽的声音流了出来，但还是强撑着问了一句，“三姑，二姑夫真的已经不在了？”
她还想确定一下三姑说的话，真的不想听到的是真的，其实她又知道肯定是真的。“原来二姑夫真的就在过年前去了，二姑夫是多好的人啊，刚刚六十就不在了，”
三姑打断她抽泣的话，恳切地说，“灵灵，你和我一起回去吧，行不行？”
“三姑，可是我走不开呀，宿强最近特别的忙，我走了，江江怎么办，就没人照看了。”宁灵等着三姑答话，三姑沉默半响没吭声。宁灵也知道三姑不会说什么的。于是宁灵又嘱咐嘱咐三姑路上注意事宜，然后彼此难过地话别。
其实宁灵早就知道二姑夫命在旦夕，也曾和宿强悲伤的提起过，二姑夫估计熬不过这个年，果真如此，哎，宁灵非常爱戴的二姑夫就这么匆忙地走了，二姑夫他人品非常的好，耿直，真诚，待人友善。宁灵曾经嬉笑说二姑夫是革命的老黄牛,凡是认识二姑夫的人,对他的为人没有不赞不绝口的,可是就这样快地离开了大家,能不心痛?
宁灵神不守舍地坐下，嘴唇微微颤动，神经质地自言自语，“二姑夫，二姑夫，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去的这样的早？为什么？为什么啊！”止不住泪如雨下，撕心裂肺的疼痛。
“妈妈，你怎么了，二姑爷死了？真的！”江江看着妈妈通红的眼睛，嚎啕大哭......
宁灵搂紧江江，凄然地默认点头，双肩带着江江一起剧烈地颤抖......
宁灵一边抽噎一边说，“去年过年的时候，二姑爷还能抱动你呢，转眼不到一年的功夫，人就没了，”心里明白二姑夫会不久于人世，可是真的离开时，还是如此的揪心难过......
江江无辜的眼神望着妈妈，“妈妈，别哭了！”拿出纸巾擦拭着妈妈脸上的泪珠。
宁灵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安抚女儿般的轻轻颔首已示明白，拼命克制内心趋于平静，“现在给二姑打电话，该如何说呢，二姑此时一定特别的悲伤，哎，如何安慰？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脑子飞速地旋转着......
宁灵垂下眼睛，咬着嘴唇不出声，内心苦苦挣扎，终于做出决定，拿起电话，轻悠悠地说，“二姑，是我，灵灵。”
“是灵灵啊，呜呜......你二姑夫他不在了，今天上午还好好的，嘈嘈出院，于是就给他办出院手续，下午他偏等不及就要自己下地走，还走的飞快，象好人一样的，结果自己走到楼梯口，一下子就不行了，当时就呜呜......你二姑夫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听着二姑边哭边说，宁灵的脸上早已挂满泪水，但是压制住自己的哭声不让二姑听出来，说道，“我刚才联系宁阳和我妈了，她们明天早上从家出发，中午就到，三姑明天，明天晚上到......”二姑沉浸在强烈的哀痛中不能自已，似乎并没有听到宁灵在说什么，一味子自言自语地哭述，挂了电话后，宁灵方才忍不住放声大哭......“生命是如此脆弱，白天还活灵活现的，一会就无声无息了！”
宿强来到宁灵身边，手掌抚过她的头顶心，一脸的凝重与不忍。“人死不能复生，让我们生的人好好的活，二姑夫才会心安！”又按下宁灵的肩膀，笑容涩涩的。
宁灵神色一滞，“宿强，你说，人死了，去了哪里？就真的与人世隔绝了吗？人到底有没有灵魂？”痴痴地望着宿强。
宿强目光透过窗户，所问非所答的回道，“当然活着，永远活在我们的记忆里，他的音容笑貌永远地活在我们心里......”宿强转过身凝视着宁灵布满红丝的双眼，一字，一句异常肯定。
宁灵面色黯淡，“刚才，三姑打来电话，她想我同她一起回去，我知道她胆小，三姑夫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正好这两天要去税务局报帐，太忙，他走不开，我想东升一定会陪三姑回去的，去参加出殡的。我猜的不会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呆呆地注视着宿强。
宿强使劲揉了揉宁灵的眉心，神思恍惚了一下，说道，“我们都太了解你三姑和你三姑夫他们了！”头又转向窗外，沉默。
宁灵接过话头，低吟道，“咱俩来到江城后，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就自己解决，从不麻烦她家人，江江打出生到现在，不管咱俩多忙，三姑也没有给咱们带过一天，何况是现在呢？咱俩零五年一起去南京曾经不是和三姑说过一次，让三姑给带三天，被三姑委婉地拒绝了。从那以后，咱就是把江江放在朋友家里，也从来没有再托付给三姑一回。大家已经形成默契，不言而喻了，江江这个孩子适应性特别的强，这方面真怪可怜见的......”这些话一说出口眼泪竟然又跟着涌了出来......
“好了，好了，有什么好说的，都清楚！”宿强嬉笑着强撇了下嘴，“你都成兔子眼了，快别哭了！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不是？”拍拍宁灵的后背安慰着她。
宁灵冲宿强翻了个白眼，“哎，都说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我二姑夫这么好的人，才六十岁就不在了，越想心里越是不好受，你知道嘛，他敦厚的样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耳边总是响起他说话的声音，哎，再也见不到他了，永别了！”二姑夫死亡的阴影似乎是一把无形的锁链束缚着她的心，不能抑制的窒息，难过......
宿强也悲怆地叹口气，默默地陪着宁灵一直坐了很久......
江城的冬天，下午五点过后，天空就蒙蒙黑了，屋内的光线昏暗不明，透出一种空气停滞的氛围，才七点钟，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似从深处渗出一股寒气，给骤然降温的夜晚添抹上更加厚重的一笔。
宁灵突然觉得寒气从背脊上身，不由得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冷战。这一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宿强的眼睛，怜惜道，“饭还是要吃的，再饿下去，你会更冷的。”拉起宁灵把她按压到餐桌前。
宁灵看着眼前老公精心做的饭菜，却丝毫没有胃口，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饭菜，一边回忆道，”我们奶奶家的一大帮孩子小时候就喜欢围在二姑夫身边玩耍，三四个孩子一起坐在二姑夫身上闹腾，他也不嫌烦，总是笑嘻嘻的，从来不和我们发火，还经常带我们去电影院去看电影......我最记得每年过年，二姑夫回奶奶家的时候，我都和二姑夫比个儿，还清清楚楚记得我曾经到他中山装第二个扣子的位置，当时我喜笑颜开的情景。”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宿强坐在一旁哑然，能说什么呢！只是做个专注的倾听者，宁灵的内心就会好受很多，说什么都比不上倾听慰籍来的好。
晚上，宁灵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二姑夫的过往，他的音容笑貌深深地刻在宁灵的脑子里。想着想着，时不时就一股子凉气顺着脖梗子进入她的身体，她感到浑身冰凉，冻的瑟瑟发抖，双手纂紧被头，似乎需要一种力量般久久不放开。
终于迷迷瞪瞪睡着了。却是开始做梦，各种梦境纷至沓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挣扎与无奈。咬着牙拼命想摆脱梦境的缠绕，尽管翻身，蹬腿也无济于事，这些纷扰形影不离的纠缠着她的身心。
梦里的她一会儿飞到了天空，象鸟一样自由的飞翔，天空的颜色却是红红的，她的心惴惴不安望着满眼血一样的颜色，无助凄惨地四处乱撞，慌乱地不知自己在何处落脚？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灵灵，我在这里呢，你快过来呀！”二姑夫召唤的声音。
她一阵无比的踏实感涌上心头，她冲着声音的方向飞过去，可是到了跟前，什么也没有，心里募然一惊，四下里寻找二姑夫的身影，用劲抹抹眼睛，还是看不到二姑夫，大声急呼，“二姑夫，你在哪里啊？”
忽从另一处又缥缈地传来二姑夫的召唤，“灵灵，我在这里！”宁灵又急扑而去，可是又扑空，急得一身的汗落下，还是摸不到二姑夫的边儿。口中呐呐，“二姑夫，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只能听到你的声音，就是看不到你人，就是摸不到你！”
“灵灵，我就在你身边，我能看到你，你看不到我！”
宁灵不禁潸然泪下，“二姑夫，我很想你，可是我却看不到，摸不到你，你现在到底去了哪里？再让我看看你，好不好，好不好嘛！”殷切祈求地不着边际地四处张望。
“二姑夫”她悲戚的大喊一声，然后“嗵”地从天空急速坠落地面。刚才的一切全部瞬间消失，一片死一样的寂静，她绝望地仰天长啸，"还给我二姑夫，哪怕是他的声音也好，看不见没有关系，只要是他和我说话就好！”空荡荡的空间反反复复回应着自己的痛苦地嘶叫......
这是一个噩梦，但是她却纠结在梦里无法醒来，所有亲人的脸在她眼前晃过，一会儿是爸慈祥的面容，一会儿是妈慈爱的叮咛，一会儿是小妹妹宁阳和自己促膝长谈的身姿，一会又是大妹妹宁欣在医院奔跑忙碌的背影，一会儿又是姊妹三个小时候睡懒觉赖床不起的情形......他们一个个上前要和宁灵拥抱，却是走到跟前被无形的阻力拦隔，怎么过也过不来，宁灵也想回抱他们，也是始终不能够逾越那道看不见的槛，彼此互相无助地望着，近在咫尺，就是够不到，一会儿，他们的脸在宁灵的面前不断的放大，放大成一张张变形夸张的脸，几乎要把她吞没，撕碎......
“妈”，声嘶力竭地一声大喊，她泪流满面，浑身脱力，想睁开眼睛挣脱这个噩梦的纠缠，全身就是使不上劲，沉浸在梦中不能自拔。。。。。。继续纠结着她的身心。
“灵灵，别哭，”有人安慰着，听起来是那么熟悉，“啊，是二姑夫！你终于又回来了。”她喜极而泣，哭的更加厉害，嘴唇颤抖，激动地说“二姑夫！”
“灵灵，我走了！”轻飘飘地声音传过来。
她强烈地怕失去，声音已经变音，“不，不，我不让你离开我。”她迫不及待地四处瞎抓，仿佛就能触摸到二姑夫。
“我到一个你去不了的地方，灵灵，我真的要走了，我真的要走了！”声音越飘越远，直至空间中只留下她一个人凄厉的哭声和无助的愤怒。
“啊，”一声从梦中惊醒，发觉自己浑身是汗，两眼肿胀，枕边一片潮湿，而那些梦境渐渐退去，却清晰地还记得二姑夫梦中的离别话语。愣愣地数秒过后，宁灵慢慢看清屋内已经泛白，隔着窗帘，隐隐地都能感觉到窗户上寒冷的霜气的凝结，才突然发觉因抓着被头，自己麻木酸困的十指，太阳穴也突突跳得生疼，两眼散乱无力地盯着窗帘，不敢再闭上双目，等着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