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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七个世界   班坤果 ...

  •   班坤果然能量很大,尤科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走出了监狱。

      雅加达的雨停了。黑色奔驰的车窗贴着单向膜,后座的人指尖夹着雪茄,烟雾顺着半开的缝隙飘出来。

      这是班坤最信任的副手“眼镜”,在组织里管了十二年的人事,死在他手里的人能凑满两辆运尸车。

      他的目光宛若利刃,从爱丽丝脸上移到拉玛身上,把两人从头发丝到靴底的泥污全刮了一遍。

      尤科在旁边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这两人是他亲自验证过的。

      眼镜却轻蔑一笑,扔给两人一个信封,“班先生的规矩,新人进门,先交投名状。城南旧货市场后面,有个叫‘阿刀’的线人,上周卷了组织三公斤货跑了。你们两个,今晚之前把他的手指和货带回来,才有资格上车。”

      奔驰车溅着积水开走。尤科也上了自己的车,他对着拉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照做。

      爱丽丝拆开信封,里面是阿刀的照片和藏身地址。

      她和拉玛试了试尤科给的枪支,就马不停蹄地朝着海边一处铁皮棚赶。

      那个地方十分荒凉,周围连个路人都没有。墙角堆着一些空啤酒瓶,地上还留着新鲜的烟蒂。

      拉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摸出薄刀片,顺着门缝插进去,悄无声息地挑开了里面的锁。

      棚子里的阿刀,还不知道大祸临头。

      他没在收拾东西跑路,反而正搂着两个女人在数钞票,脚边堆着眼镜口中的“货物”。

      他见到有人冲进来,立马摸向茶几上的冲锋枪,子弹擦着拉玛的耳边扫过去,把身后的铁皮墙打出来一串凹坑。

      爱丽丝靠着货架的掩护,开枪还击,子弹射进阿刀握枪的手。他惨叫一声,失了力气。

      拉玛趁机扑过去按住他的后颈,脸用力砸在水泥地上。

      阿刀的牙齿磕碎了三颗,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完整,就昏死过去。

      当他们把阿刀的手指和货物带回来时,眼镜终于抬了抬眼。

      他先检查了袋子,确认货的重量分毫不差,才扔过来两个临时身份牌。

      “从今天起,你们归尤科的安保队管,先去西郊的货运仓库守一个月。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敢乱瞟一眼不该看的东西,你们的下场不会比阿刀好半分。”

      西郊货运仓库的日子,比监狱里还要熬人。

      每天凌晨四点就要起来清点货箱,十几个人挤在漏雨的铁皮房里睡觉,仓库的小头目光头马是个满脸刀疤的退伍兵,手里总是攥着一根带电的橡胶棍,看见谁偷懒就直接往身上抽。

      他早就看这两个新来的陌生人不顺眼,认定他们是警察派来的卧底。有天晚上查铺的时候,故意拎着电棍往拉玛的腰上抽。

      拉玛可不惯着!

      他直接攥住了电棍的金属头,忽略掉焦糊味的掌心皮肤,反手把电棍夺了,按在光头马的肚子上。

      对方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连喊都喊不出声。

      爱丽丝则好整以暇地靠在门口把风。她对着仓库里围过来的打手,指尖的短刀转了个花,没人敢再往前一步。

      这件事当天就传到了尤科耳朵里。

      他非但没罚他们,反而赶走光头马,把整个仓库的管理权交到了两人手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爱丽丝和拉玛把仓库的进出货记录理得清清楚楚,连半克毒品的误差都没有。

      之前跟着光头马混的老油子打手,也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眼镜来查账那天,翻完账本,第一次在脸上露出了松动的神色。

      “你们两个跟我走”,他扔过来两把车钥匙,“今晚跟着尤少爷去城北的夜总会,同组织的瑞扎最近很不老实,他的人在抢我们的生意,正好让你们亮亮相。”

      城北的“黑珍珠”夜总会是瑞扎名下最热闹的销金窟,房间里的重金属音乐,震得走廊的墙面都在发颤。

      尤科叼着烟推开包厢门,爱丽丝和拉玛一左一右贴在他身后,视线不动声色扫过全场。

      瑞扎的亲弟弟正窝在沙发里,指尖转着装满威士忌的酒杯,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轻响。

      他抬眼扫过尤科,嘲讽道:“班坤的人,也配来我的地盘收账?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走出去。”

      他站起身,打了个响指,十几个拎着钢管的打手从侧门冲进来,围住了爱丽丝等人。

      音乐声戛然而止,第一根钢管直奔尤科的天灵盖!

      拉玛眼明手快,推开尤科,胳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痛顺着骨头往肩窝窜。

      没等第二根钢管落下来,爱丽丝已经从后腰摸出短刃,手腕一翻划过打手的手腕。

      钢管砸在大理石地面,鲜血溅上了暗金色墙纸。

      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连眼神交流都省了。

      拉玛撞开扑过来的打手,手肘磕在对方的关节,顺便替爱丽丝挡住偷袭的钢管;爱丽丝一弯腰,短刀划过一排打手的小腿肚,惨叫声接连响起。

      五分钟后,包厢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连一个能站着的都没有了。

      爱丽丝看了眼瑞扎的弟弟,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往桌角一磕,几步上前,碎玻璃直接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锋利的边缘划破了表皮,渗出血珠,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尤科慢悠悠蹲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把装满现金的箱子拎起来,笑道:“回去给瑞扎带个话,下次再敢不听话。今天这场面,就会原封不动落到他身上。”

      三人拿着钱箱走出夜总会,天已经蒙蒙亮了。

      尤科把车钥匙扔给手下,自己坐进后座。

      他降下车窗,对爱丽丝他们说:“我爸最近要办一场家宴,核心层的人都要到场。你们两个跟着我去,守在宴会厅。”

      ——————————

      班坤的别墅建在半山腰,四米高的围墙顶拉满缠绕着倒刺的铁丝网,高压电的蓝光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门口的保镖拿着上了膛的步枪,别说是生人,连一只误闯的野鸟都能被扫成筛子。

      家宴当天,所有车辆都要经过安检,连车底盘都被扫爆器来回探了三遍,才放行往里开。

      爱丽丝和拉玛早早就位。

      他们站在宴会厅的边上,沉默地把全场三十多个人的藏枪位置,摸得一清二楚。

      班坤坐在主位上,手指夹着雪茄,脸上挂着客套的笑。他的左右两侧是组织的两大巨头,瑞扎和安迪尔。

      三人身边围着各自最核心的手下,谈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酒过三巡,瑞扎突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指节几乎戳到安迪尔的脸上,“你的人,上周在海关扣了我一船白面,五千万美金的货,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咱们谁都别想走出这个门!”

      安迪尔也掀了桌子,餐盘酒瓶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两边的人不约而同地举枪对准对方的脑门,手指全扣在了扳机上!

      混乱里,不知道谁的枪走了火,子弹带着火星直奔班坤的眉心!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拉玛猛扑过去拉开班坤,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

      同一时间,爱丽丝挡在尤科身前,从靴筒里摸出短刀,飞出去扎进了那个走火枪手的喉咙。

      整个宴会厅顿时鸦雀无声,瑞扎和安迪尔看着倒在地上的手下,脸色铁青,谁都没敢再开第二枪。

      班坤被眼镜搀扶起来。

      他看着拉玛不停往外渗血的肩膀,招招手让他过来。

      接下来,他做了一件让核心成员都吃惊的事。

      他将一枚黄铜钥匙递给了拉玛,“从今天起,别墅地下的密室,由你们两个轮流守。”

      爱丽丝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她知道密室里不仅锁着锁着皮坦库十几年的账本,还有写满了政界保护伞名字的名单。

      瑞扎和安迪尔也清楚得很。

      他们在组织里盘踞了十几年,为了那间密室的控制权明争暗斗了无数次,最后居然被两个刚进来不到半年的新人摘走了桃子。

      可是,没人敢当众反驳班坤的决定。

      等到家宴散场,眼镜就领着爱丽丝和拉玛往地下室走。

      他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回头提醒:“班先生把钥匙交给你们,是信得过你们护主的狠劲。但丑话说在前面,密室里的东西,要是少了一页纸,你们两个的命,根本不够填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爱丽丝和拉玛轮流守在密室门口。

      他们借着值守的机会,把账本上的每一笔交易时间、每一个保护伞的名字,都默记在了脑子里。

      两人配合着往外传递消息,就连眼镜偶尔下来查岗,都没发现半分破绽。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爱丽丝刚结束值守,她和来换班的拉玛打了个照面,还没来得及交谈,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爱丽丝认得,那不是眼镜的脚步。

      她和拉玛交换了一个眼神,拉玛也紧张起来。

      不多时,一个拎着羊角锤从阴影里出来,眉骨到下颌的刀疤,在冷光下甚是可怖。

      他握住锤柄,往掌心磕了两下,“我跟了班坤十年,这间密室的门,从来都是我守。前段时间我去执行任务,回来听说他把钥匙给了你们两个。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资格,接这班岗。”

      苦苏的名气,爱丽丝和拉玛当然听过。

      当年他在泰拳擂台上打死了人,被班坤捞出来之后,就一门心思扑在杀人技上。这么多年死在他锤下的对手,一半是帮派叛徒,一半是他找上门去切磋的各路狠角色。

      他不在乎权力,不在乎钱,这辈子认的东西,就是拳头够硬!

      拉玛打量着苦苏,往前站了一步,“密室重地,不是你该随便闯的地方。现在转身走,我们就当没见过你。”

      苦苏笑了,脸上的刀疤扭出狰狞的弧度。

      他没再说半个字,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道黑影冲过来!

      羊角锤的力道重得离谱,拉玛往后一躲,锤子砸在墙上,半寸厚的水泥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渣溅得哪儿都是。

      第二锤紧跟着往下扫,直奔拉玛的小腿骨。

      拉玛抬腿去挡,锤柄撞在骨头上。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密室的铁门。

      苦苏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锤高高举过头顶,又照着他的面门往下砸!

      爱丽丝的动作比锤影更快。她从侧面滑过去,锋利的刀刃断了半根锤柄,硬生生把这致命的一锤撬偏了!

      羊角锤只砸在了铁门上,震得整个房间的灯都晃了几下。

      苦苏哼了一声,把注意力转到了爱丽丝身上,眼里的轻蔑收了起来。

      他扔掉断了柄的羊角锤,摸出一把短斧,斧刃带着寒光劈下来,每一招都直奔两人的要害。

      爱丽丝的短刀好几次擦着他的喉咙划过去,都被他用斧背挡开;拉玛绕到他身后试图锁喉,苦苏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手肘往后狠撞,逼得他只能松手。

      三个人在走廊里缠斗,地上的碎石子被踢得四处飞溅,墙上的壁灯被斧头扫中,“啪”的一声碎掉,整个走廊只剩应急灯了。

      暗红色的光里,苦苏的斧头劈向爱丽丝的肩膀,拉玛扑过去,胳膊死死夹住斧刃,锋利的刀刃直接切开他的衣袖。

      爱丽丝抓住这半秒的空隙,短刀扎进苦苏的软肋,他的攻势才算停了下来。

      苦苏低头看了看露在体外的刀刃,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人,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咽了气。

      地下室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拉玛松开夹着斧刃的手,小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爱丽丝连忙脱了衬衣,快速给他缠上止血。

      就在这时,走廊却传来了一阵拍手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七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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