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那么远》黄海伦

9、这么近那么远 八 淡得

　　淡得几乎透明的翠绿色暗花墙纸，草绿色的透明塑料沙发，海蓝色的床单上印满各种各样的鱼类，随处摆放着形状各异的水晶。芷珊像发现美洲新大陆般在罗宣约九十平方米的套房中不断寻找惊喜。
　　为了躲避杨明，芷珊差不多每晚都窝在罗宣的小套房里。杨明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感。她欣赏他，却不爱他，这是她在重遇杨辉后才猛然惊觉的，杨明只是她的错觉。是的，错觉！
　　罗宣对于她的到来并不意外，她只是对芷珊说：“别忘了带晚餐来，我可以无限期的收留你，但是不可以让你白吃白喝。”
　　为了自己的肚子着想，也为了“报答”罗宣的收留之恩，芷珊逼于无奈成了她家的临时欧巴桑。每天一下班便到附近的超市打转，然后大包小包的领回罗宣家，将那个一直用于装饰的冰箱填满。罗宣的优点之一就是不挑食，这对不太善于厨艺的芷珊而言是种安慰，她不必要像母亲那样为每天吃什么而皱眉头。
　　每当饭菜的香味飘满罗宣小小的房间，不用芷珊喊，罗宣也会自动自觉放下手中的一切工作出现在饭桌前。然后拿起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狼吞虎咽起来，有时一边吃一边逗芷珊：“你基本可以嫁出去了，不知道谁有这个福分娶到你。不过可别那么快嫁掉，我会妒忌死那个人的。不然，嫁给我也行！”
　　“胡说八道！”芷珊颠了她一句。
　　每晚八点到十点是罗宣的工作时间，她不准任何人再那段时间内打扰她，甚至连电话也不接听。每当这种时候，芷珊便会从一大堆CD中找一张自己爱听的歌放来听，一边听一边看小说。这种逃避情感的日子其实挺惬意的，问题是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一天晚上，罗宣捧着香溢扑鼻的桂花问芷珊：“你打算逃避到什么时候？你可以自欺欺人，但是你最后能将自己永远欺骗下去吗？”
　　这句话让芷珊思前想后了好几天，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所在，但是她震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杨明，她觉得愧疚。为什么愧疚她也说不清楚，然而那种感觉却常常缠绕在她的心头。
　　该来的你躲也躲不掉。
　　那天，芷珊刚从超市买回的各种配菜放入厨房，刚想坐下来歇一歇，喝杯茶解解渴。
　　突然间，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坐得比较近的罗宣捧着手中的零食匆匆跑去开门。只感觉到一阵强风从她身边吹过，还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便听见一声男人的孔叫：“芷珊，你为什么要对我避而不见？”
　　这声音---------芷珊一颗心跳到了喉咙，瞪着来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喂，喂，我说你吓到她啦！杨明。”罗宣急忙拦在芷珊前阻止来人莫名的指责。转身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芷珊，劝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大喊大叫的。”
　　杨明被她一说，再看看怔呆的芷珊，冲口而出的话又硬是咽回肚子里去。叹息道：“芷珊，我只是太想见你了，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我.......”芷珊心虚地瞧了瞧杨明，然后投给罗宣一个求救的眼神。
　　罗宣翻翻白眼，她最怕介入这种情感纠葛中，她总不能闭着眼睛说谁对谁错吧，但偏偏求她的人是芷珊，她又不能不管。
　　“芷珊，跟她一次说清楚吧。反正你们的事情总得解决，解铃还需系铃人。”
　　杨明感激的看了一眼罗宣。
　　芷珊看看罗宣，再看看杨明，然后像下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说：“好吧，我们到外面去说。”
　　走到玄关，芷珊又折回来：“罗宣，你今晚想吃什么，我帮你买回来。”
　　几乎是同时，罗宣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带着某种情感直射到她身上，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呵！呵！呵！原来男人比女人更善妒，看来不久的将来她又得从回那种三餐不继的日子。她坏心眼地上前圈住之三的颈项，小声地说了两句后，依依不舍地说：“早点回来，你不忍心看我挨饿的，不是吗？”才说完便将还来不及破口大骂的芷珊推出门外，丝毫不理那个快将醋坛打翻的男人，重重地关上房门。她可以想象出芷珊站在门外想发作却又碍于杨明在旁而不能“修理”她的痛苦表情，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吃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