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那么远》黄海伦

8、这么近那么远 七 重新审视自

　　重新审视自己的情感吗？芷珊对着杨明早已离去的空座位发呆，她与杨明之间的感情该何去何从？
　　芷珊忽然很想见罗宣，已经深夜十一点了，她会在家吗？
　　“罗宣，我想见你。”芷珊在柜台的电话打，语气充满苦闷。
　　十五分钟后，罗宣出现在芷珊面前。这次，她穿了一袭长长的直身全黑长裙，依然是简洁大方的剪裁，话务点缀的设计。胸前别一个双鱼座标志的碎钻胸针，是整件衣服的点晴之处。脸上化着淡淡的妆，依然给人一种孤傲的感觉，入座后，点了一杯冰咖啡。
　　“发生什么事了？”罗宣缀了一口咖啡口问。
　　“打扰你了吗？”芷珊有丝歉意的问。
　　罗宣露齿一笑，“谁叫你是梁芷珊，换了是别人我才懒得理。”
　　芷珊感叹道：“罗宣，你为什么不是男人？”
　　罗宣差点将口中的咖啡如数喷出，气呼呼地瞪着她，只差没破口大骂；“你该不会半夜三更的叫我出来就为了问我为什么不是男人这个问题吧？你也太没良心了！”
　　芷珊被罗宣生气的表情逗笑，“当然不是。罗宣，杨明刚才来过。”
　　“杨明？”罗宣怔了怔，“对了，杨辉跟我说过，杨明很喜欢你。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芷珊看着罗宣，然后低下头搅着杯中的咖啡，接着再看看她，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这可把急性子的罗宣急坏了，“芷珊，你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嘛！”
　　“我------”芷珊张了张口，“罗宣 ，你有喜欢的人吗？”
　　罗宣怔了怔，她好像问了些不相干的问题，这和杨明有什么关系？
　　“罗宣，回答我。”芷珊的神情转瞬间变得焦虑而急切，似乎这个问题关系重大。
　　罗宣略微沉思了一下，：“有。”
　　“是杨辉吗？”芷珊的神色变得更加急切的追问。
　　“不.....是......”罗宣被她问得口吃起来。
　　“那你喜欢杨辉吗？”芷珊的问题更加离题了。
　　“芷珊，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神经兮兮的。” 罗宣担忧的问。
　　“别担心，我很好。”芷珊有气无力的说。
　　罗宣敝了她一眼，想了想后说：“ 我承认我是有点喜欢杨辉，但我爱的人不是他。这和杨明有什么关系？”她说到这忽然想到了什么，冲口而出：“你该不会喜欢杨辉吧！所以杨明才会令你------”
　　“罗宣，我认识你这么久，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你不笨嘛！”芷珊打断她的猜测。
　　“混账！你少侮辱我的智商。”罗宣为之气结。
　　忽然，芷珊神情一片惨淡，“罗宣，我该怎么面对杨明？”她整个人窝进卡位的沙发内，像个无助的孩子。
　　罗宣收起脸上的笑容 ，轻拍芷珊的手
　　这个问题太令人措手不及，也太令人不知所措。罗宣甚至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安抚彷徨的芷珊，她也是一个在人生旅途中迷路的人，一个迷路的人如何给令一个迷路的人指明方向？
　　“罗宣，你为什么不接受杨辉，难道他比不上你爱的人吗？”芷珊突然问。
　　“芷珊--------”罗宣叹气，“喜欢是不能用来比较的，你被感情冲昏了头了？一点也不像平常我认识的你。”
　　“罗宣，你很爱那个人吗？”芷珊还是问，她今天的问题似乎总是没玩没了的。
　　罗宣瞪了她一眼，今天她要是不老实回答芷珊的问题大概她也别想回家了，芷珊岂会那么容易放过她。
　　“我也说不清楚，我或许是爱着那个人的。”
　　“或许？”芷珊听得眉头打结。“只是或许？我不懂。”
　　“我曾经尝试过离开他，但是我发现自己原来已经不能离开他，我对他的依赖超过了我的想象，他从不知不觉间已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我离不开他，就像人活着离不开空气一样。”
　　“所以你拒绝杨辉，只因为你觉得自己离不开他？”芷珊小心翼翼的问。
　　罗宣看了她一眼，答：“是的。”
　　“唉！”芷珊叹息，感慨道：“其实你并不是爱他，你爱的是你对他是爱，你只是舍不得你的爱，并不是离不开他。”
　　罗宣惊愕地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瞪着芷珊。她的话一针见血的说出了她心中的最痛，多年来她一直自欺欺人的问题，今天芷珊将它赤裸裸地摆在她的面前，让她避无可避。多么令人痛心、绝望而又无情的答案！
　　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纵容着这颗毒瘤在自己体内，让它无时无刻荼毒着自己本已破败、残缺的内心。
　　良久，罗宣垂下眼脸，苍白的脸上一片惨淡，一言不发。
　　沉默再次弥漫在空气中，芷珊猛然惊觉自己的失言。好端端的，她干嘛揭别人的伤疤。她急急地说：“罗宣，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人总是口无遮拦，我--------”
　　“不！”罗宣打断她的话。“你说的没错，我离不开的是不他的人，只是舍不得那份爱。”罗宣唇边浮起一丝苦涩的笑，那么苦，似是黄连。
　　“对不起！”芷珊再度嗫嚅，她今晚似乎将一切都搞得乱糟糟的。接连让两个人伤心，罪过！
　　“芷珊，不要自责！这些都是事实，和你无关。”罗宣安慰她。
　　“可是-------”芷珊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是一片迷蒙的哀思。“可是事实总是让人难过。”
　　罗宣心头一颤，是的 。事实总是让人难过，然而再怎么难过，你也无法改变事情，因为那是事实，不是谣言！
　　“好了，不要再说我了，你今晚找我是要解决杨明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罗宣转移话题。
　　“我也不知道，他让我觉得感情是种无形的压力，压得我想逃。”芷珊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逃到哪里？”罗宣反问。
　　芷珊怔住了，逃到哪里？该来的总会来，她该怎么办？怎么办？芷珊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神经性的痛。
　　罗宣伸出右手，将五指张开，放在芷珊面前，下预言般地说：“人是逃不开自己手中的那条感情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