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剑气长》夏至哲

12、红妆变红装

　　明楼给皇甫东阳疗完伤，对一众客卿说道：“你们先回去，但不准离开道玄派，否则杀之”，说完背着重伤的皇甫东阳来到了道玄派一处僻静院落，将他轻轻放在床上，让大夫包扎了伤口。楚红妆来看过了皇甫东阳的伤势，便去忙着办父亲的葬礼和接管道玄派事宜了。明楼就一直坐在皇甫东阳床前，他想自己受伤时他便是如此坐在床前的吧，明楼看着皇甫东阳俊朗的面容，不自觉微微笑了笑，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东阳，真实拼了命的在努力啊。
　　丫鬟熬好了药端进来，明楼接过药让丫鬟退下，将皇甫东阳扶起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盛起一勺放在嘴边吹凉递到东阳嘴边，慢慢喂给他喝，有药汁流到脸颊，就用袖子擦一擦，将一碗药喂完，便去找楚红妆看可有需要帮忙之处。
　　楚红妆身边多了一个男子，男子身后背一黑色大剑，比普通剑要大上许多，身材高大健壮，面容硬朗，不苟言笑，不喜言谈。楚红妆介绍到：“这位是山上客卿夜风，是自己人”。
　　明楼听罢便没有多言，询问暂时不需要帮忙便回到屋内照看皇甫东阳，此时清晨，明楼慢慢踱回别院，院内遍植芭蕉，一眼望去，满目翠绿，清爽宜人，而这院名便叫芭蕉小苑，翠绿的芭蕉映着铺就的青石板，很有江南小调的风格。
　　明楼走进屋内，皇甫东阳还在昏睡，他便椅靠在窗边的卧榻上休息，清风徐来，小苑十分宁静。
　　明楼走后，楚红妆带着夜风来到一间密室，这是楚连成的密室，楚红妆在里面发现了一本秘籍，她娇嫩的手狠狠的握紧那本秘籍，眼神坚定阴狠，对夜风说：“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给我带一个有武功的人来，如果是内功深厚的，那就更好了。”
　　夜风眼里没有意思迟疑，只是利索答道：“是，小姐”。
　　被楚红妆紧握的秘籍叫《摄魂决》，阴险毒辣，吸取别人招式为己用，被吸着，死！
　　夜深人静时，站在门外的夜风听到一声惨叫，他身背黑色大剑，就像一个门神，他想从现在开始，就让他来保护小姐吧，不管她是单纯还是毒辣，楚红妆就是楚红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只是想保护你，从不奢求其他。
　　皇甫东阳渐渐转醒，外面天空阴沉着下起了小雨，他坐起身来，环顾屋内，见到了睡在窗边卧榻上的明楼，面容俊逸风流，一袭青衫略微垂下榻来，窗外是翠绿的芭蕉，淅沥的小雨，这场景就像是一幅画，印在了他的心里。
　　他想走下床去，他本是渴醒的，可是现在他只是想走近他身边，动作牵扯了伤口，引起一阵咳嗽，明楼醒了立刻走近查看皇甫东阳的伤势，扶着他靠在床边，给皇甫东阳倒了一杯水，递到手上说：“这几天你就好好养伤，别乱动，每次打架都要把自己弄伤，不过你这次悟得这百剑，你这一拳，也算值了。”
　　皇甫东阳说：“不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我这武功连我自己都看不上，再说了，聋子你武功那么高，身为你兄弟，我也不能一直拖你后腿呀。”
　　明楼无奈道：“好了，我说不过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吃完才有力气养伤。”
　　明楼吩咐丫鬟做了点粥食和几个清淡小菜，他跟皇甫东阳吃了些，便逼着皇甫东阳继续休息了，这一夜，雨未停，窗外雨打芭蕉声... ...
　　道玄派举行了一场葬礼，满山挂白，外表悲怆可是内里人心惶惶，楚连成只留下了一个七岁的儿子，难道真的要让楚红妆这个丫头来做掌门吗？那些客卿现在倒是都想留下来，说不定还能混个掌门当当，或者强娶了楚红妆这小娘们儿，也能轻易坐上这一派掌门。
　　头七一结束，楚红妆便下令立刻将所有白色换成红色，白灯笼换成红灯笼，屋内白布扯下，并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演武场，包括明楼和皇甫东阳，明楼和皇甫东阳坐在一边，楚连成7岁的儿子楚荆坐在另一边，楚红妆正坐主座，一身鲜红绫罗衫，红唇，没有了粉衫的稚嫩和清纯，多了一丝成熟女人的妩媚，还透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毒辣，她背后站着一身黑衣配黑色大剑的夜风，还未等楚红妆开口，
　　下面客卿中就有一满脸猥琐，身形瘦削的青年，讽刺道：“我说小姐，这掌门尸体还未寒呢，你就不批丧了，你穿成这样是想在我们中挑个男人执掌道玄派吗哈哈哈哈”
　　其他客卿也跟着随声附和，哄堂大笑，夜风右手伸到背后握住剑炳，就要大踏步而出，楚红妆微摆手示意，眼神轻蔑瞟了一眼众人，红唇轻抿一笑，下一刻瞬间出现在瘦削青年面前，五指成爪抓住青年头颅，一身鲜红罗衫肆意鼓荡，下一秒瘦削青年嘴唇发青，身体僵硬，径直倒向地面。
　　楚红妆嘴唇由红转紫，伸手掏出手帕，一边擦手一边说：“以后我就是道玄派掌门，不想死的给我安分点”。擦完将手帕扔在了瘦削青年身上，面无表情的走出演武场，夜风紧随身后。
　　明楼和皇甫东阳互相对望了一样，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一抹凝重。
　　道玄派通向山顶修了一条石阶路，路的两边挂满了红灯笼，一路通向山顶的观山亭，这夜有风，楚红妆一手拎着酒坛，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上观山亭，一边走一边大口喝酒，醉人的酒香早已经打湿了楚红妆胸前的罗裙，夜风一步步跟随，走到观山亭，楚红妆踉跄的坐在亭边长凳上，一手抱着酒壶，一手扶着围栏，目光迷离而悲伤，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道玄派，山风吹着楚红妆的大红罗裙，宛若一株盛开的曼珠沙华：
　　“夜风，听我说说话吧”
　　“是，小姐”
　　“夜风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红装吗？”
　　“不知道小姐”。
　　“因为有一种花叫曼珠沙华，这种花生长在冥界忘川彼岸，铺满了通向地狱之路，而这种花就是红色的。”
　　夜风木讷答道“是，小姐”。

　　“夜风，你说可笑吗，我叫楚红妆，红妆，哈哈哈... ...这回真的变成了红装了，从我换上这身红装开始，我便成为了一个杀人的女魔头，双手沾满鲜血，沦为万劫不复，不过我不后悔，我再也不会哭，再也不会软弱，再也不会逃跑，只要能够发扬道玄派，只要能够变强，我愿意变成一个修罗，可是... ... 夜风，可是啊......”
　　楚红妆拿起酒壶，抬到空中，倒了一大口酒。
　　“可是啊，我再也配不上那一袭青衫了，他那样风流俊逸，像月亮，而我，则是生长在地狱的曼珠沙华... ...”
　　连续喝了几大口酒后终于不胜酒力，醉倒了，夜风终于抬起了眼睛静静的看着这个红衣女子，楚红妆斜靠在亭子的柱子上，一手抱着酒壶，胸前的衣襟和发丝都被酒打湿了，樱桃似的嘴唇，肤若凝脂，眉宇间还带着点未曾消失的单纯
　　，只是满脸悲伤，看得夜风心里一紧，他走过去，拿过楚红妆的酒壶，默默的喝着，他想，他要是能将那个青衫公子抢来给自家小姐就好了，他知道青衫公子是谁，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夜风放下酒壶，抱起楚红妆，沿着山路下山，一条挂满红灯笼的山路，一个身背大剑的黑衣剑客抱着那袭大红衣裙，就像抱着他的生命和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