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醉》勿冬

2、初相遇一

　　他不知道老爹在那一夜做了什么，又想了什么。当他醒来时，他发现了放在枕边的木剑，——粗糙的纹理，不怎么好的木料，手柄处甚至还有一圈深深地划痕，明显是有人用过的。
　　但他依旧很开心，挥舞着小木剑，乐颠颠的去找老爹。老爹看到他那笑的不见眼的样子，也笑了：“臭小子，现在倒是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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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时铁匠铺的活计多，他受不得炉火的热气，老爹便赶他回去，叮嘱他莫要耍太长时间。
　　得了老爹的释令，他便若孙猴子下山一样，擎着他的小木剑，一路呼朋引伴，招猫惹狗，早早的将老爹的叮嘱抛之脑后。
　　日暮，待他回家，等待他的，果然还是老爹如锅底一般黑的脸。
　　日子就如此的过去，他还是会在夫子“子曰”声中会周公，老爹还是会对他做出的祸事吹胡子瞪眼，游戏的伙伴，还是会冒着爹娘的黑脸，欢呼着跑远。
　　好像时间偏爱这里，在这里，所有的光阴都以一种慢放的姿态展开，给他一种，时光永远不会老去的感觉。他以为，他的一生，都将如此度过……
　　时值冬季，天气一冷，铁匠铺的生意越来越少，老爹也乐的清闲，大门一闭，唯余小门出入。生意来了，老爹便叮叮梆梆好几日，没有来客时，便去隔壁屠户家割几斤肉，唤他打几两酒，有吃有喝，好不自在。
　　上门打铁具的少了，老爹干脆连小门也关上。这也快至年关了，万摊街的住户，很多都成群结伴的到府城去购置年货。黎家就他和黎老爹两人，倒也是不用那样麻烦，老爹托了几个邻居捎了些年货，这倒是不必跑一趟府城了。
　　年前，老爹倒是又接了一桩生意，是熟人介绍的，也不好推迟。那客人给了一张图纸和几块矿石，交了定金，说好二月来拿货，便匆匆离开。
　　那客人也是个不在乎钱的，只嘱咐务必精细一些，事成之后钱多给些也是没问题。老爹只是摆摆手，看也没看那个客人，那客人倒是不在意，只是沉默不语。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奇怪的人。黑色的斗篷披身，头发披散，遮住了大半边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他的步子若是轻盈些，夜半出没，那真是能吓住人。
　　以往接着活，老爹总是马上上手，可是，这也有好些日子了，老爹也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天天看着矿石，时而蹙眉，时而叹气。图纸他也是没有见过，自是不知老爹为何烦恼。
　　只是有一日，他忽听老爹看着火炉自语，喃喃着“祸事……祸事……”。
　　什么祸事？他想问问老爹，但每次到老爹跟前时，老爹却总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继而揉揉他的脑袋。
　　万摊街的消息素来传播的快，置办年货的住户才回来，消息就已经传了个遍。据说那府城新上任的将军，发告示广求工艺高超的铁匠。
　　万摊街技艺好些的铁匠，听罢早已跃跃欲试，府城将军发的告示，若是这活计干的好，还怕会少了赏赐？
　　这消息一出，无疆城内，皆是议论纷纷，讨论这赏钱的有之，说道这铁匠的有之，更有甚者，竟将这新任护城将军的来历也给抖擞出来了。
　　“据说这新任护城将军，原是镇守边关的定远将军，也不知犯了何事，竟发配到我们这等小地方？”
　　“这官场上七绕八拐的，谁又知道呢。”
　　“你们说的这个定远将军可是那个围五梁，收复襄南的那个？”
　　“正是，正是！”
　　“唉！这样说来，他发配到这里，也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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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如此上，比比皆是。他倒是听的津津有味，老爹却是有些神色恍惚。
　　炉火烧的正旺，他坐在床上摆弄着木剑，旁边是正在收拾东西的老爹，他撇撇嘴，问老爹为何要去府城？
　　他很不理解老爹的这种行为，这都快到年关了，寻常人家都是在家里准备着年货，他爹倒好，上赶着出远门。
　　老爹边收拾东西边回答，却道：“在将军府里做活赏钱多，凭你爹我的本事，有钱不赚，那不是傻吗？”
　　“爹，你上一个活计还没干完呢……”
　　“那不是也分快慢吗？那客人说二月来拿，现在才几月？再者说，那给的银钱能一样吗？”老爹看都没看他，收拾着东西，完全忽视了一脸惊讶的他。
　　“爹……咱家……咱家那么缺钱吗？”
　　“怎么不缺钱？我要供你这臭小子上学，还要管着我们家的衣食住行，过年还要置办年货，你以为家里还剩多少银钱？”
　　“……”没钱你还吃肉，还让我给你打酒？！
　　他被说懵了，老爹何时如此爱钱了？寻常时，他买个物件什么的，老爹掏钱都是爽快至极，今儿这是怎么了？
　　他正思考着，老爹忽然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只听老爹说道：“阿明呀！有些事，能不问就不要再问了，你记着，这商贩百姓生活不易，若不是生活所迫，谁也不想流亡他处……”
　　他听的似懂非懂，只是看老爹一脸严肃，才点了点头。
　　逼迫？流亡？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他不知道，也体会不到，当有一天，他终于懂得这两个词的时候，也终于知道了，老爹当年的无奈……
　　虽至将年关，可这冲着将军府的赏钱而来的，也是不少。当他和老爹到了府城的将军府时，将军府府外，已是有着不少的一列人了。
　　这铁匠良莠不齐，大多是懂点炼铁的都来凑个热闹，一是将军府赏钱多，二是心存一丝侥幸。可这将军府也是只要技艺高超之人，于是设了几项关卡，过了也就留下。
　　他和老爹在队尾排着，看着前面的人一个又一个的苦着脸从测试的小门出来，队伍倒是排的快，可前面留下的，也只有一位。
　　看着留下的人如此之少，他不禁的有些担心，赶忙向老爹安慰道：“爹，没过关也没事，你莫要紧张，大不了咱们今年紧着点衣食，总也是有打铁的手艺，饿不着的……”
　　老爹听罢，哭笑不得，道：“傻小子，有爹在，少不得你的衣食，莫是要你紧着的。”
　　“……”你不是说家里没多少银钱了吗？！
　　很快到了老爹了，看着老爹进去，他心里有些打鼓，这老爹是为了此事而来的，若是没过了这关卡，又是该如何是好呢？
　　他在外面等的着急，一边想让老爹被选上，一边又担心老爹没过的话，心情会不太好。
　　不知是他在原地转的几圈了，终于，评验的小门打开了，老爹和那主事边说话，边向他这里走来。他知道，老爹这是过关了。

作者有话说

　　高考见谅，(づ￣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