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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一百四十八、 新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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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八、
吐蕃军队装备向来精良,基本上百户长以上的军官都身着锁子甲。军队大部分是骑兵,甚至有一人两马的情况。
吐蕃马匹也比大楚军队的要好,毕竟吐蕃游牧民族,陇西虽然也产河曲马,毕竟没有吐蕃那样拥有大面积马场和马背上民族世代选育的马更加优良。
这些年沈家在丝绸之路上也涉及马匹生意,但是吐蕃人精得很,卖出的马并不是一等良马,毕竟两国之间偶遇战事,不会做这种只顾眼前利益的事。
沈翘楚通过望远镜看着河谷边界奔涌而来的骑兵大军,不禁有些眼热。
柳轻尘有多年对抗吐蕃的经验,早已在河谷中间挖出数道壕沟,内有削尖陷阱,然而吐蕃骑兵来势猛烈,竟然不先下马架桥填沟,先头部队尽数跌入壕中,马与士兵的身体将壕沟慢慢填平,后续部队恍若无事一般继续前行。
沈翘楚看得呆了,早听说吐蕃军队打仗,往往是先头部队尽数战死,后续部队才发出,每个军人都抱着必死信念,悍勇之极。
如此这般四五次,眼看吐蕃军队已折损上千骑兵,这在以骑兵为贵的古代,简直是不敢置信的。
柳轻尘也坐直了身子,他对沈翘楚说:“往年这些骑兵虽然悍勇,但是也有先头部队负责架桥填沟,如今来势不同往日,可要小心了。”
南风和阿捷也跟沈翘楚他们一起站在关隘城楼上,他们第一次看到这样真正的战争场面,都抿着嘴,双手紧紧抓住城楼上的栏杆。
眼看骑兵行至中距,下面河谷中早就部好的投石机与大炮开始启动。沈翘楚在陇西这些年也有研究过这些战争机器,可是自己到底不是学这个的,即使是在地球华夏也没有看过相关书籍,顶多也就是帮助提高齿轮和火药的效率,也算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中距河谷中有不少拒马和铁蒺藜,大大削减了骑兵冲锋的速度,这样就给火炮和投石机以机会,几轮下来折损了不少吐蕃兵将。
但是吐蕃军队悍勇不减,他们号称十万兵将,沈翘楚看着河谷中起码也有数万,眼前两军还未交锋,已折损数千,可吐蕃军队竟是这样不计代价不计损耗的前行。
眼看已经有部队奔向近距,弓箭手早已准备好,射人先射马,那些精良的吐蕃宝马有些连哀叫还未及,就已经倒地。
阵前由战车和长/枪步兵组成的紧密方阵排成鹤翼阵,战车和紧密长/枪阵都是最适合缓解骑兵攻势的方阵,长/枪阵前方由大盾防御,长/枪有四米长,后方弓箭手蓄势待发。
而每个战车上都有武力高强的将士跟敌军骑兵将领互搏。
吐蕃军虽然冲锋的攻势被减弱,但是毕竟人数众多,虽然眼前陇西将士折损不多,但是这样的消耗战久了,总是对己方不力。
眼看酣战到天黑,吐蕃军仍然没有撤退的意思,敌暗我明,战场上情势逆转,陇西军开始处于下风。
黑暗中,城门打开,刚刚吃过饱饭的陇西军尽数而出,前线将士一见增援,士气大振。而吐蕃将士经过长途跋涉而来,其中有不少人常年生活在高原上,不能习惯平原气压,本身身体状态就不好,再加上今天已经一天没有开火吃饭,顿时气就泻了。
援军一到,前线将士有序撤回城中,进行修整补给。
而与其同时,柳轻尘故技重施,早有数队机动部队绕到吐蕃军后,将其粮草辎重焚烧。
这样又耗了一个时辰,吐蕃军开始后撤修整,柳轻尘又派出骑兵追赶侵扰。
待吐蕃军撤到河谷尽头,这才收兵。
今天这一天,吐蕃折损近万士兵,而陇西军这边伤者近千人,死者数百人。
虽然人数上好像是赚了,可是每一个将士的死去都是活生生的生命,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柳轻尘的副将们正在做后续工作,可是眼前只是死伤将士的问题,照吐蕃军这样的打法,光是陇西军近万的士兵数,恐怕并不够守城。
沈翘楚和柳轻尘连夜加急向周边厢军传令,请兰州以南的厢军施以增援,同时从兰州及周边征收轻壮入伍。
河谷这边趁夜打扫战场,竟也收回不少锁子甲和兵器,沈翘楚甚至让人将那些战马能运的也运回来,给将士们开荤。
第二天,吐蕃军卷土重来,看到河谷上只剩下自己被剥下铠甲的同袍,各个都红了眼,他们虽然不忿,可上头变了策略,不再猛冲,也开始陪柳轻尘耍起无赖来。
两边开启了损耗战,看样子竟想将陇西军耗死在这里。
还好这河谷两边山势险峻,倒也不用担心有骑兵偷袭,而吐蕃军步兵极少,即使偷袭也不成气候。
如此这般,两边竟僵持了几个月。
有后方的支持,陇西这边补给不断,但是将士终究是日渐减少。
而吐蕃那边竟好像是有源源不断的援兵一般,算下来竟不止十万。
这回吐蕃军可真的是举国之力想要破大楚的国门。
柳轻尘的眉头日渐锁起,连沈翘楚也觉得危在旦夕,说不定哪天,吐蕃就会集大波军队发起总攻,而那时,陇西军人数就不能像一开始那样,守住关隘城门。
心里有了思量,沈翘楚晚上就不太睡得着,他不敢吵阿瑜,只是躺在床上假寐。
没想到将近三更天的时候,阿瑜悄悄起身,套上衣服轻轻走出屋门。
沈翘楚连忙换衣跟上,只见阿瑜从后门上了一辆马车,沈翘楚心知人力无法跟得上马力,见那马车只有赶车的嬷嬷和阿瑜两人,便隐蔽身形故技重施,翻进马车下面把住车辕架。
车行路很久,中间有一段路程很颠簸,竟是进山了。
终于,马车停下,沈翘楚见阿瑜下了车也偷偷趴在地面上,从缝隙中偷看。
与阿瑜见面的是两个男性,听声音并不是陇西口音,蹩脚的感觉跟沈翘楚见过的吐蕃人说大楚官话有点像,不知道是不是上一次跟阿瑜见面的吐蕃人。
只听到那吐蕃人似乎将什么交给阿瑜,而阿瑜翻了翻那东西,拍拍手,嬷嬷便从马车上搬了什么东西给那吐蕃二人,她将东西放到地上,看起来是个不小的皮箱。
就在交易完成,阿瑜正要转身上车时,对方突然出声:“等一等。”
阿瑜站定,却没有回头。
那吐蕃人道:“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阿瑜点头:“是没有必要再见了。”
吐蕃人:“此事事关重大,现在战事紧急情况有变,如果这些书信泄露出去,我们恐怕姓命不保。”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吐蕃人骤然出手,一旁的嬷嬷抢上前护住阿瑜,沈翘楚也顾不得隐匿,一个翻滚滚出马车,见嬷嬷与一人正在缠斗,便拦住另外一人。
这两个吐蕃人身手竟是不俗,沈翘楚和嬷嬷与其相斗,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见对面那人拔出弯刀,沈翘楚也抽出随身匕首,只是匕首毕竟比弯刀短,一时间就有点吃亏,沈翘楚害怕吐蕃人的刀上淬毒,自己出来着急,也没有穿天丝软甲,便想着还得速战速决才好。
而且最好还能留活口,想着,沈翘楚借着对方弯刀劈来之际,一手拿住对方胳膊,以匕首柄猛戳对方肋下大穴,那人吃痛,顿时后退几步,沈翘楚趁机上前,双手并用,将对方持刀的胳膊打折,并点了几处大穴,那人便气血凝滞瘫在地上。
那边嬷嬷那里也结束了战斗,将那另一人押在身下,沈翘楚与阿瑜和嬷嬷,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起来。
沈翘楚走到阿瑜面前:“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阿瑜摇摇头,有些不敢看沈翘楚。
沈翘楚看向她手中的书信:“可以跟我看看吗?”
阿瑜没有拒绝,沈翘楚便取过书信,就这马车旁上挂的油灯快速看了个大概。
原来这竟是陇西李家主与吐蕃王子的书信,而且看时间,最早的已经有三十多年,算来正是阿瑜父亲在陇西作战那段时间。
几封信的时间跨度很长,内容却是差不多的。当年的吐蕃王子,现在也已成为吐蕃王。
每隔几年,便请吐蕃来陇西打秋风,这样吐蕃可以掠夺到财物,而陇西这边一可以向朝廷申请免税,二来可以扩军和申请军费。作为陇西的纳税大户,李家所能逃的税要比资助陇西厢军的钱可多多了。
沈翘楚看的气不打一处来,钱是得到了,可是这李家可有想过在战争中失去的将士姓命!
然后到阿瑜父亲与二叔来陇西督军的那时候,他们应是发现了李家主与当年的吐蕃王子的勾当,想要深入调查时,在战场上自家军队的火炮却炸了膛,阿瑜父亲被当场炸死,而二叔被炸断了双腿。
沈翘楚不由地握住了阿瑜的手,而阿瑜的眼睛里已经含了泪水。
“你这些年辛苦了,你可有调查过李府。”
阿瑜:“逃税与贪腐的证据是有的,但是通敌的证据目前只有这些书信。”
沈翘楚将书信重新用油纸包好:“光是这些也可能被人污为伪造,还得在李府找到证据才行。”
眼前战事吃紧,还不是内斗的时候,等将吐蕃军打退的时候,就是清算李家的时候。
不过李家主与吐蕃王勾结的那些战事,都是小打小闹,跟眼前这次倾国之战相比,所差不知凡几。
不知道李家主跟吐蕃王是否还有联系,在这场战役中又起到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