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居极品（科举）》山浩月

147、一百四十七、 新更

　　一百四十七、

　　马在疾驰，沈翘楚的思绪也跟着飞速翻转。

　　阿瑜为什么会和吐蕃人接触，似乎还有交易。

　　自己这两年在家时间不多，可是每次相见，都还是缱绻如旧，并不觉得阿瑜有什么变化。

　　自己到底还是有所疏忽了。

　　等阿瑜回来，还是要跟她好好沟通才是。

　　刚骑马赶到府门，就见柳轻尘身边的李校尉飞奔而来：“沈大人，不好了！吐蕃来犯边了！”

　　沈翘楚心中一凛，想起刚才阿瑜跟吐蕃人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事成之后，你想要的全都能得到。”

　　吐蕃人到底跟阿瑜说了什么，阿瑜又承诺了什么？

　　眼前没工夫细想，沈翘楚带着部曲跟着李校尉赶向陇西大营。

　　沿途接近吐蕃战场的时候，就能隐约听到军队战马和号角声。

　　沈翘楚皱眉道：“已经开战了？”

　　李校尉回道：“回大人，先头部队已经扫了两座村庄，被打回去了，这边吐蕃大部队刚刚在河谷集结。”

　　听这声音，不像是寻常打秋风，倒像是要正式开战一样。

　　沈翘楚上任着三年，吐蕃竟一次也没有打秋风，不知道是不是想这一次憋个大的。

　　“往年打秋风，有这么大规模吗？”

　　李校尉也是一脸凝重：“回大人，下官戍边已有八年未见过这么吐蕃集结这么多军队。”

　　沈翘楚看着李校尉，在陇西听到李姓官员，基本上都是陇西李氏的人，这李校尉也是陇西李氏本家出身。

　　八年晋升为校尉，倒也是中规中矩，只是看他常伴柳轻尘左右，除了与柳轻尘相投，未尝不是钳制的意思，而柳轻尘也默许了。

　　到了陇西大营，就看到柳轻尘坐在大帐中，一袭白衣给肃杀的大营带来些许缓和。

　　见到沈翘楚来，柳轻尘也只是轻微点头，并没有起身，只是继续看着手头的卷宗。

　　这几年的相处，虽然跟柳轻尘谈不上莫逆，倒也相熟，知道他的本性就是这样淡，或许跟不熟的人还会客套一下，跟沈翘楚已经完全不需要这种多余的礼节。

　　况且他还是镇北侯陇西将军，官阶比沈翘楚高得多，沈翘楚心里连个嘀咕都没犯。

　　柳轻尘拍了拍旁边的软垫示意沈翘楚坐下，并将手李的卷宗递给沈翘楚。

　　沈翘楚一看，不禁愣住，这竟是吐蕃国王给大楚下的战书。

　　按说这些年的打秋风，吐蕃都会说是边民的个人行为，毕竟吐蕃是全民军备的，民即是军，军即是民。只要不是举国行为，大楚这边也没话说。

　　这些打秋风的行为也都是小规模的，只是行为恶劣，对边境村庄进行烧杀掳掠，抢完就跑，等到大楚军队赶到，又追不上他们。

　　几十年来，两军最大的交战，当属阿瑜父亲战死那一回，而当时不止折了阿瑜父亲，还丢失了四个城池，直到十多年后柳轻尘继任镇北侯，与卢重言并肩作战，才收回了那四座城池。

　　柳轻尘上任后，每年秋收都会派军队守在边境各村，这些打秋风的讨不了好，渐渐地也就不来了，这可能也是这几年吐蕃没有打秋风的原因。

　　而这几年没有秋风可打，相必吐蕃边民过的不太好。

　　不知道这次吐蕃下战书跟国内边民的压力有没有关系。

　　沈翘楚跟着柳轻尘赶到吐蕃战场关隘的城楼上。远远望去，远处河谷的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

　　战马的嘶吼声、嘈杂的人声和战鼓号角声，让人隐约的有些不安。

　　对面的吐蕃军队还没有集结好，这边陇西大营早已做好了准备。

　　大楚本就习惯使用火器，沈翘楚又授意沈家商行对火器进行改良，如今无论杀伤力和耐久力都提高了很多。

　　而这些改良的方子只有沈家商行与大楚军备部知道，周边的其他小国虽然也曾辗转重金购买沈家商行出的火器，进行学习改良，比起大楚的还是要差一些。

　　因此在对战吐蕃的时候，柳轻尘当仁不让地选择了火器先行，毕竟这些吐蕃军队配有精锐的战马，是大楚军队战马比不了的。

　　吐蕃军队还在集结着，这边陇西大营也在准备着弹药。

　　弹药这种东西，不能经久存放，因为如果火药沉积，就可能会成为哑炮甚至爆镗，所以一般不会存放超过三个月以上，而平时没有战事的时候，如果提前囤积，就可能会造成浪费，过期的弹药也不好存放和销毁。

　　因此每年只有在秋季前，才会准备一些弹药。这几年下来，只有今年派上了用场。

　　沈翘楚来陇西大营之前，已经授意周边的沈家商行，无偿为陇西大营提供火器与弹药。

　　眼下应该还在送来的路上。

　　看起来柳轻尘没有趁对方集结不稳，先出手的打算。

　　大楚毕竟自恃天朝上国，从来不屑做这种事。

　　沈翘楚内心腹诽：一旦对方下了战书，上了战场就是生死之争，对对方仁义，就是对自己士兵的残忍。

　　第二天早上，吐蕃的集结还没有完成，这下连柳轻尘表情都凝重起来。

　　斥候来报对方的士兵前前后后加起来怕是有近十万人。

　　要知道吐蕃游牧民族，要想集结这么多人，是非常困难的，粮草也是个大问题。

　　兰州陇西大营的士兵也不过万余人，如果对方真的有十万人，将兰州围起来都够了。

　　柳轻尘正传令通知武威、定西、天水各营派部分军队增援。

　　沈翘楚就见到阿瑜带着孩子们出现在营帐中。

　　阿瑜的脸因为赶路风吹有些许发红：“南风和阿捷听到吐蕃犯边，你在陇西大营，都坐不住了。”

　　正说着，南冰跑过来抱住沈翘楚：“阿爹。”

　　虽然她没有说出害怕的字眼，沈翘楚却能感觉到孩子们的不安。

　　沈翘楚将南冰托起，抱在怀里：“不用担心。”

　　南冰点点头，将头埋在沈翘楚臂弯。

　　沈翘楚看着南风和阿捷闪亮亮的眼睛，都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想想他们俩如今也十四岁了，其实这军营里有不少士兵也不过这个年纪。

　　如果吐蕃真的有那么多士兵，那么最安全的反而是陇西大营，便道：“军营艰苦，你们要是做了选择，就不许抱怨，不许退缩。”

　　南风和阿捷眼睛一瞬间迸出耀眼的光亮：“爹爹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爹爹失望的！”

　　阿瑜的表情有些凝重，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沈翘楚将他们安顿在沈家部曲帐篷中间，成众星拱月式，以便随时保护他们的安全。

　　即使是在这军营里，沈翘楚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待孩子们安顿好，沈翘楚将阿瑜拉到一边，道：“想我没有？”

　　阿瑜本来冰着的脸稍稍有一丝融化：“你怎么就这样同意孩子们住下，要是他们出了一点问题，我跟你没完。”

　　沈翘楚将阿瑜的手握在手心：“你本来就跟我没完，现在局势混乱，这军营在我们眼皮底下，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吐蕃军队怕有近十万人，兰州州府恐怕也并不安全。”

　　阿瑜惊讶的瞪大眼睛：“有这么多？”

　　“听斥候来报是这样，而且河谷下游现在所集结的部队应该也超过三万了。”

　　阿瑜的眉头微蹙，沈翘楚不禁用手指将之抚平。

　　“不用过于担心，柳将军已经在从武威天水定西调兵，整个陇西军队虽然可能不及十万，但是我们装备精良，粮草充足，兰州又易守难攻……”

　　阿瑜不知想到什么，坚定地点了点头。

　　“对了，昨天我来大营前，没看到你，还想跟你交代一下呢……你去哪了？”

　　阿瑜浅笑一下：“嗯，去李府了，回府的时候管家跟我说了。”

　　沈翘楚“嗯”了一声，抱着阿瑜的手臂紧了紧，心却忍不住更加沉重起来。

　　柳轻尘终于按耐不住，派先头部队去骚扰吐蕃驻地。

　　毕竟这要是等他们完全集结完毕，大军冲过来，陇西大营这边恐怕很难正面抵抗。

　　都说粮草先行，他们的军队这么多人，哪怕是向来不屯粮的吐蕃人，也一定有准备粮草。

　　柳轻尘一边组织人将附近村镇的粮食都收到大营里，将村民安置好，一边派暗部去找吐蕃军队里的粮草进行焚烧。

　　沈翘楚拿着自家商行制的精致望远镜，望着远处吐蕃大营冒起的烟，心情稍微松快了一点。

　　吐蕃先头部队军因为被烧了粮草，打算去周围村镇劫掠，却被早在那里埋伏的陇西军杀的片甲不留。

　　如此一来，吐蕃军扎营的速度又慢了一些。

　　沈翘楚本来以为柳轻尘是个一本正经的儒将，却没想到他骚扰起敌军也是一套一套的。

　　这样两天过去，吐蕃军终于不堪其扰，派出了已经集结好的先头部队，攻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