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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渡河 他在这座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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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水汹涌的在那里翻滚着。
河浪就象张开的大嘴，吞噬着前一个河浪。
祁连的心情，又像这黄河水一般的汹涌。这一次，他终于如愿的站在风陵渡口上，准备渡河。
这已是到了深秋。离上一次站在风陵渡口，足足隔了二十个月。
虽能渡河，祁连的心情，却是阴晴不定。再回洛阳，不再是宋将，而是魏民了。
去年，拓跋焘五路远征军直达长江北岸，其中，拓跋焘亲自率领的北魏主力兵抵瓜步山(今江苏六合东南)，与刘宋首都隔江相望，使得南朝大为震动。其他各路也先后到达江淮一带。但魏军并不具备渡江灭亡南朝的条件，并且北方人不习惯南方气候，军中士卒多染病，魏军在江边掠民烧屋后退军，拓跋焘实现了“饮马长江”的志愿 。
……
渡口只有那么几艘破船， 两个时辰之后，祁连终是上了黄河的渡船。随船而下，祁连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渡河！渡河！渡河！”
回去！回去！回去！
……
洛阳城，依旧繁华，战争的影子，似乎已经消失，人啊人，似乎太能接受现实。
重新踏足熟悉的土地，他心里的感受，却是那么复杂，仿佛一切又回到了羡煞旁人的当年……
祁连回至府门前，但见大门紧锁，灰尘满墙，他只得走到西府，寻找叔婶。
大门一样的紧闭。他往死里捶着门。
良久，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十多岁的小脑袋探出来，神态却是坚强不屈，随时做出要打架的姿势，婶娘，就被这小孩护在身后。
看见祁连的一刹那，婶娘煞白的脸才回复些人色，那个男孩子，也一下子松懈下来，垂下头，叫了一声大哥，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
接过婶娘手中的钥匙，祁连打开了自家的大门。却是倚在门柱上，差点晕厥过去。
叔父阵亡，祁禄阵亡，将军百战死，这些，祁连都似是在意料之中，然而，他完全没料到的是，母亲的死，令他始料不及。如今，就只剩下婶娘，带着三个孩子，关门闭户的过着日子。这偌大的将军府，如今，下人鸟兽散，灰尘椽上结。
祁连心中，悲痛万分。
……
马不停蹄。祁连即速赶往伽蓝寺。
伽蓝！伽蓝！
祁连心中，不停的祷告，伽蓝还好，伽蓝她……
……
及至山门。倾斜、像要倒塌一样的山门。
不见伽蓝。
不见伽蓝！
……
寻遍伽蓝寺。祁连急急的拉住一小尼，让她通禀一声，要见师太。
及至师太禅房，祁连定睛一看，住持师太，却非隐莲师太，而是悟道！
……
待说及详情，悟道仍派了那小尼，带着祁连，到禅房深处，去见井空。悟道只说是隐莲师太年老，将住持之位传与她，独自闭门修行，并说，见了师太，自会明白。
祁连空落落的跟着小尼，去见师太。长长的甬道，最后的一间，就是师太禅房。
见到隐莲师太，祁连似是见到亲人，急急的问：“师太，伽蓝何在？”
师太灰蒙蒙的眼眸，一点儿神气也没有，声音飘渺，道：“伽蓝啊，伽蓝就在后山！”
祁连松下一口气，能见伽蓝了！
带着隐莲师太，急往后山。一边走，一边仍是急切的问：“师太，伽蓝为何要去后山？”
隐莲师太不紧不慢，道：“伽蓝说，她无脸面再见你，于是，贫尼安排她，就在后山！”
……
后山。坟茔。荒草丛生，并无碑文。
隐莲师太冷冷的指着坟茔，道：“伽蓝，祁连看你来了！”
祁连失色，道：“师太，此是何意？”
隐莲师太沉吟不语。
祁连跌坐在地上。
他在这座残破的孤城里寻着她的身影、但始终找不到……
天上的雨纷纷落下……
他一直相信她，一直在等她啊……
……
城东，白马寺。
在这里，面对的是龙门山后山，伽蓝，就在对面。
僧人每日西望。
又回到蒲团之上，静静地坐着，敲打着木鱼……
天上的雨仍然在纷纷落下，落在禅房外那块石板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