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雨》君之兰

36、托付 银托一愣，

　　墙外。

　　一架马车，正不疾不徐的前来。

　　经过伽蓝的身边，略一停顿，伽蓝即速上了马车。

　　马车仍是原有的那个步调，徐徐前行。

　　及至大道，马车立刻脱缰般狂奔。

　　没有人知道，马车的车夫，是那个讨要凌霄花的小伙子，祁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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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上。

　　祁福把几个馒头往伽蓝送。忍不住偏着头，眼睛直往心连小脸上瞄去，满脸的欣慰与惊喜，轻声地问伽蓝：“姑娘，这是小小姐吗？！这就是公子的千金？”

　　伽蓝心里一阵轻喜，笑容挽上她的面庞，不住眼的看着心连，点点头。

　　上了大路后，祁福又轻轻地对伽蓝说：“姑娘，抱好小小姐。我们要快马加鞭，马不停歇地赶往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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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载驰载驱。

　　一路之上，疾驰之中，祁福简单的应答，伽蓝大概了解到杜公杜妈所在的方位。此处是洛阳附近的高平镇莫家村，离洛阳仅约五十里路之遥。

　　祁福快马一路奔驰，约摸过了三个时辰，即进入洛阳城中。

　　马车渐渐减速。

　　伽蓝甫一下马车，便赫然见到崭新的一所府邸，金字牌匾流光溢彩，上书：南郡公主府。

　　伽蓝一阵愕然。看向祁福。

　　祁福笑了笑，还是那嘻皮笑脸的样子，说：“银托公主，已受封为南郡公主，下嫁褚将军了。姑娘，说来话长。还请进府，再听褚将军与公主与您慢慢细说。”

　　正踌躇间，公主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褚渊与银托，齐齐站在门内。见伽蓝满腹狐疑的与祁福尚站在门外，银托与褚渊犹为惊喜，两人亲自出门，银托挽起伽蓝，直接把她往府里拉。

　　夜晚，公主府，一场私人晚宴正在进行，小圆桌上，摆满了各式佳肴，褚渊坐上，银托居右，银托还是新妇，有着一丝甜蜜与羞涩。伽蓝居客位。祁福布菜后退出，美美和草木恭敬地站在银托身后，虽面上无波谨言慎行，但对于伽蓝的到来，两人皆如银托般高兴，看向伽蓝时，皆有着发自内心的尊敬。

　　“那日匆匆一别，回来得及时，到府之时，郭氏母正干瞪着眼，凭着一口气撑着，见到我的时候，终是满足一笑，闭上双眼。”褚渊端起了小酒杯，草木满上了酒，分别之后发生的事，就是晚宴间，谈了开来。

　　伽蓝迟疑地问：“褚爷，可有军中的消息？”

　　褚渊又端起了小酒杯，仰起脖子，把酒喝干，道：“献图之后，祁连率兵攻城。”

　　“只是，攻城未成，祁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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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攻城不敌，刘义隆大怒：“佛貍小儿仗着长年征战，屡屡出言不逊；如今更是飞扬跋扈，朕要亲征，一定要佛貍小儿知道朕的厉害！”

　　群臣一听，皆变了颜色。强渡未成，节节兵败，先前收复的滑台、虎牢，如今又被拓跋焘重新攻陷，宋军一再退兵，伤亡惨重。这皇帝亲征，皆非只征不战，若无绝对胜算，哪有亲征之理？

　　这时丞相何尚之走近皇上，耳语了几句，刘义隆变了脸色，不再坚持亲征的主张。

　　你道何尚之耳语了些什么，就让皇上改变了主意？原来他只提了提那个被废为庶人的皇弟刘义康。过去在太平的时候，尚且还有人要拥立他，如今已经南下，能确保没有人借机生事吗？

　　坚城之下，无粮不守。宋军粮食已尽，刘义隆不得不命祁常之率军回据白杨岭，然后下山进入弘农城，再入湖关口。祁常之选精兵一千人，实施南兵袭击北营的惯用方法——夜间斫营，结果因山路萦回，斫营官兵迷路，反而被魏军包围，全殉难！

　　其时北伐前锋既已败退，中路大军受挫，魏军已经大举南下，刘义隆觉得孤军难以深入，况且又要抵御魏军南下锋芒，于是下令班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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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蓝，我回来后，四处寻找你的消息。可是遍找不到。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你。”银托公主一脸感激地微笑道。

　　“兵败之后，我也曾到处打听祁连的消息。”褚渊接过银托公主递过来的鲜果，一脸凝重地说道。
　　听到褚渊提起祁连，伽蓝忙不迭地看向心连。心连正由水水抱着。

　　“对了，伽蓝，找不到祁连的消息，或者会是好消息？”银托有些期待有些安慰地说道。

　　伽蓝不由看了银托一眼，还是那样的单纯与光明磊落，只能强忍着内心的苦痛，艰难地开口说道：“但愿如此？！”

　　见伽蓝心中难受，褚渊想换个话题，就又就着宋帝退兵之事，继续讲了下去。

　　“魏军已大举南下了。”

　　“拓跋焘驻兵瓜步，派大臣为使者，请求与宋皇室联姻。”褚渊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银托，又继续说下去：“拓跋焘要求皇上把银托嫁给他的孙子拓跋濬，他亦可将女儿许配给武陵王刘骏为妻，永结婚姻，从此以后，不再让一匹马南下骚扰。”

　　“皇上并没有答应拓跋焘的要求，而是把银托封为南郡公主，下嫁褚渊。”

　　说到这里，银托红着脸娇羞成一朵花。为了不让伽蓝看到她的窘态，她只得转身，向水水手中抱过伽蓝的女儿心连。逗得心连咯咯发笑。

　　六月，北魏焚烧了百姓的房屋，劫掠百姓人家的财富，向北回去。

　　“可是伽蓝，我细细打听祁连的消息。可是，却如石沉大海一般。”褚渊斟酌着说。转又似安慰伽蓝一般，说：“伽蓝，这一年多来，我这么打听着祁连的消息，既然没有坏消息，那就是好消息，是不？”

　　银托这时，也插嘴道：“伽蓝，你记不记得我们在山中被掳之时，我们不也转危为安么？或者，祁连，也跟我们当时一样，会逢凶化吉的。”

　　伽蓝看着银托夫妻如此安慰她，也只能说：“但愿如此吧。”

　　又对着银托，犹豫的说：“银托，我来，是想托付你一件事情的。”

　　银托还是那简单单纯的神情，说：“伽蓝，我们之间，何必说这些客气话，你来此，以后便和心连住在我府上即可。”

　　银托转而又很兴奋的说：“我把美美，下嫁给祁福了。他们俩也住在府里。”

　　褚渊补充着说：“祁连遍寻不得，祁福既然喜欢美美，便暂时先做了我的长随，先与美美成亲。等找到祁连，祁福还是会回将军府的。”

　　伽蓝凄然一笑，说：“那就好。只是，我不便住在府上。我想把心连托付给两位。心连有两位照看，这不知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

　　银托一愣，说：“伽蓝，你想去哪儿？”

　　伽蓝说：“我还是回伽蓝寺中暂歇吧。毕竟，公主府中住下一个北朝遗女，身份仍是不合。”

　　银托急了，说：“这有什么？谁会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你尽管住下便是。”

　　伽蓝心里一阵发苦，住下么？若是住下，以后，褚渊，是否能做到对你一心一意呢。

　　无论银托如何苦劝，伽蓝心意已决，一定要回伽蓝寺。

　　倒是褚渊开口了，说：“银托，你就让伽蓝姑娘去吧。心连，可以是我们的长女。这样，伽蓝姑娘亦可放心。”

　　伽蓝一愣，她没想到，褚渊和银托对她，如此推心置腹，这么一愣，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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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伽蓝，在公主府中住了十数日后，祁福自是护她至伽蓝寺。

　　师太闻知，迎至山门。

　　伽蓝远远见着师太，似见亲人般，泪，潸然而下。她哽咽着说：“师太，伽蓝已入万动不复之地，特来菩萨尊前忏悔领罪！”

　　师太一怔，看着伽蓝，面无喜色，全无生气。她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旁观者清，师太早就练就一双火眼金睛，这世间有什么她看不明白的？

　　看着伽蓝如此，她也只是颤着声音对伽蓝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回禅房歇息去吧！”

　　众尼看着伽蓝，心下欢喜，面上却仍是不露。出家人，六根清净，喜怒哀乐早已不再形于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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