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从今夜寒》洛小川啊

4、如此待遇

　　“停一下！”一个守护城门的将领伸出手拦住了送亲的队伍，闻言，上官楚风下马上前说道：“这位大人，我们是奉皇上的命令，迎接临安城的臣万里之女到旭王府的喜队，您这是？”
　　“对，我也是。不过我收到王爷的命令，不管是接亲的还是送亲的，都得在这里下车走进去。”将领咄咄逼人地说。
　　“这是为何？”
　　“王爷说了，为了避免惊扰百姓，臣家的小姐，只能在城门下车，一路走回旭王府，这是王爷的命令，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上官大人不要为难末将。”罢了，将领看着依然坐在马上一脸冷漠的上官鹤鸣作了个揖。
　　突然，上官鹤鸣扯动胡子笑了笑说道：“既然旭王有令，那我等也不好为难将军，谁让苏将军是王爷的人呢。”
　　苏将军轻哼一声，不说话，做了个请的手势。
　　“臣小姐，请下车吧。”上官楚风站在轿子面前说道。
　　“王妈呢？”她还记得，臣雨菲说过，会让王妈妈陪着自己进府的。
　　“小姐，我在这呢。”坐在身后的马车里王妈闻声赶紧跑了过来。
　　王妈年纪有点大，身材显得有点臃肿了。走起路来也不怎么利索。
　　“好。”说完，雨菲识趣地下车，伸手牵住王妈的手，挺直腰背，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款步而行。
　　“小姐，那我……”小央低着头，不舍地问。
　　“小央，你回去吧。记得跟我爹娘说一切都好。”
　　“可是，小姐……好吧，那小央看着你进了城再走。”眼里是满满的不舍。只是她还没有认出来，这个红盖头下的女子已经不是自己的小姐了。
　　“好。”
　　“等一下！”将领又走过来，说：“这些东西，一箱两箱的，都不可以带进去，这是王爷的命令！”
　　“苏大人，您这是？！”上官楚风有点怒却不好发作。
　　“我说了，这是王爷的命令，违者后果自负。”将领的语气一点都不好。
　　“子航，算了，都是些身外之物，带不带都没关系了。只是辛苦了大家千里迢迢地送来，又要带回去。”雨菲对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感兴趣，尤其那些金银首饰之类的。
　　“臣小姐错了，王爷说了，这些东西不带进城，不代表可以带走。”苏将军很好奇，这张隐藏在红盖头里面的脸，究竟是什么模样。
　　“那大人的意思是？”
　　“王爷说了，既然都带来了，怎能辜负臣家的一片心意，就直接入库，送到军营去犒赏将士们了。”这个苏将军，还真是厚脸皮。
　　王妈冲出来，“不能这样……”雨菲一把拦住了她。
　　“好吧。那请便！”雨菲不再纠缠，拉着一步三回头的王妈径直进城。
　　王妈可是在臣家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怎能舍得将自家的财物都拱手让人啊，真是心痛。
　　“王妈妈，走吧。”
　　王妈这才不情愿地牵着雨菲的手，迈进城门。
　　上官俩父子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款步前行的女子，她居然波澜不惊地把家里的东西都让给别人了，跟传言的果然是不同的。坊间说这臣家大小姐，可是连一根银针都不舍得施舍给乞丐的。
　　旭王爷啊，旭王爷，你如此这般，不过是为了让雨菲难堪罢了。难道现在穿着一身大红嫁衣遮着红盖头进城会比大张旗鼓地进城低调很多吗？
　　那些财物即使一件不留，雨菲就活不了了吗？
　　你想让雨菲成为全城的笑话是吗？可惜啊，一个曾经在几千人的大舞台上出过丑的人，怎么会怕这陌生的异样目光？更何况，他们还看不到自己的脸，到时候丢脸的，可是旭王府，而并非我辰雨菲。
　　心中充满了各种想法，没想到这个旭王爷，如此绝情。
　　耳边充斥着各种难听的指指点点，她隔着红盖头，都能感受到，路边行人嘲笑自己的嘴脸是多么的刺眼。
　　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只是，自己除了假装镇定走完这一段路，还能怎样呢？

　　旭王府书房——慎思阁。
　　“什么？她居然没有反抗？一句违逆的话都没有？”凌落尘有点难以置信地问。
　　“是的，王爷。”侍卫拱手说道。
　　“好吧，你下去吧，随时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是。”
　　他早就知道上官鹤鸣为了自己女儿的地位，不会轻易让人顺利到达旭安城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居然没有下手？
　　本来还想着省去自己的麻烦，借上官鹤鸣的手除掉这个皇帝老子和臣万里联手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这下又得折腾了。
　　只是，这个臣万里打算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到底跟上官楚风什么关系？
　　他百思不得其解，据侍卫的说法，他们像熟人一样孤男寡女呆在房间，大门打开，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说不过去。
　　可是，就在刚才，她居然也顺从地徒步进城，说明了她的隐忍能力是很强的。
　　如果真的让她进府，那要在府里对付她，万一被外人知道，传到皇上那里，自己就麻烦了。
　　眼下，看来是迫不得已要把计划提前了。
　　“来人！”
　　“王爷，有何事吩咐？”马上就进来了一个侍卫。
　　“你去上官府，找和宁公主，就说本王今晚会去拜访。”
　　“是！”
　　哼！臣万里！想要靠皇帝来牵制我，你这个想法过于天真了。至于你女儿，那就让她自求多福吧。
　　凌落尘狞笑了一下，手指紧紧地握着凳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或者，让你尝一尝独守空房的滋味也不错。”看着门外直射进来的阳光，心中有点烦躁。
　　雨菲早就料到，既然凌落尘能让自己徒步进城，就有可能不让自己进府，果然如此。
　　刚到正门口，就被人拦下，然后就被带到了后门，得从后门进去。
　　不过她也不大在乎，反正也留不久的。见的人越少，越有利。
　　“王妈，委屈你了。”雨菲停了下来，抱歉地说。
　　“小姐，你别这样说，王妈是看着小姐长大的，王爷这样对你，王妈心里难受，替小姐感到难过啊！”说着，王妈便老泪纵横一番。
　　透过盖头，见四下无人，雨菲干脆将盖头摘掉，反正也不会走繁文缛节的大礼，干脆光明正大的。
　　“你……这……”王妈看到雨菲的脸，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王妈，你别急。其实，你家小姐在桃岭就走了，她不想嫁进王府，你懂吗？”
　　“小姐啊……我就知道，迟早会出事的……”王妈懊恼地拍着大腿。
　　“王妈是知道些什么吗？”雨菲试探性地问。
　　“这个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啊。真是造孽啊！”王妈自责地说，似在隐瞒些什么。
　　“王妈不想说，我不会逼你。只是，你要记得，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家小姐，可千万不要说穿了，不然，臣家要遭殃的。”
　　“是是是……我会记得的。谢谢你！”王妈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眼神清澈，是不会骗自己的。更何况，在马车上跟她聊过几句，还是个不错的女子，于是就放心了。
　　只是，可怜她要代替自家小姐在王府受罪了。
　　“那我们进去吧。”
　　本该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地被迎接入门的，现在倒好。绕过后院，才出来一个丫环，冷着脸带她们去了西厢院。
　　“呐，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吧。”丫环毫不客气地翻着白眼说。
　　西厢院已经空了很久，到处都是蜘蛛网和杂草丛生，好些地方都已经破败不堪了。
　　雨菲皱了皱眉，这凌落尘对自己也太狠心了吧。算了吧，这不是穿越小说里该有的桥段吗？从小在农村长大的自己，根本就不会怕这点挫折。
　　“谢谢！”雨菲还是礼貌地道了谢。
　　“不用谢！只是，王爷今晚不会过来了，你们自己收拾下就休息吧。另外，东厢院那边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丫环白了一眼，甩手走了。
　　“小姐啊，你看，一个丫环都如此待我们，这万一是我们小姐，肯定得伤心死了。”王妈气愤地指着那个丫环的背影说。
　　“没事的，习惯就好。”她又不打算常住，怕什么。
　　“唉，住这样的房子，还不如我们那里的柴房，小姐，这……”
　　“王妈，没事的，我们收拾一下，搞干净就好了。还是能住人的。”
　　见雨菲这样说，王妈也不好多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呢？
　　于是，俩人便一手一脚地将院子前前后后清理了个遍，终于在日落前把房子拾掇干净了。
　　丫环送来了一些粗糙的衣服，雨菲挑了一件便换下了已经不成样的大红嫁衣。上面沾满了刚才收拾东西时扫落的灰尘，还有褪下的半截，昨晚在客栈就被撕掉了。
　　“唉，我这是个落魄新娘的行头啊！”雨菲自嘲道。
　　王妈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厨房。
　　雨菲坐下来，双手托着脑袋，理了理着一路上的事情。
　　“这臣大小姐之所以逃跑，看王妈欲言又止的表情，肯定是因为心里有人了，而不仅仅是因为听说这个旭王爷有多么的暴戾。再暴戾，能暴戾得过我们高中时的体育老师？嗯……不可能！”
　　雨菲自言自语道，总觉得这个朝代的事情发生得太仓促了，害得自己暂时还没有办法整理清楚。
　　对了，刚才那个小丫鬟说王爷今天不会过来了，那是有机会逃跑咯？
　　思及此，雨菲顿时又豁然开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