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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关系危机 至少此刻的 ...

  •   皇宫内部表面上看起来一派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潮汹涌,人人都各怀鬼胎。秋月颜一直深知后宫是多事险恶之地,所以行事向来小心谨慎,不敢有一丝疏忽。
      她现在每日早上去给皇后请安,下午便窝在桃夭宫内钓鱼、看书、练武,范围最大的活动就是去太医院学习识辨药材。
      虽然楚萧然说过她可以不用去给皇后请安,但宫中的规矩还是不要随便违背的好,她并不想落人口舌,说自己恃宠而骄,她现在只想让楚萧然厌倦自己,早日放自己离开……
      “娘娘,该用膳了。”
      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青翠欲滴的宫裙,此人就是秋月颜在桃衣院时十分喜欢的丫头——沁竹,楚萧然将沁竹接进宫里,让她贴身服侍秋月颜,这是这么久以来,楚萧然做过最令秋月颜满意的一件事。
      “对了,绯玉有没有让你给我带什么话?”秋月颜边用清水洗手,边问道,
      “是,绯玉姐姐说已经将娘娘入宫的事情告知了花公子,沛昌那边也已经派人去通知三少爷了。”
      秋月颜点点头,绯玉办事果然效率很高,她既然已经处理妥当,自己也不用再担心了。
      “你每过一段时日,就去看看绯玉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知道了吗?”
      “是,奴婢知道了,娘娘快用膳吧。”沁竹笑吟吟的扶她坐下。
      待宫女布好午膳,她刚拿起筷子吃了两口,便听到桃夭宫外传来不小的动静,宫女水涟急匆匆的跑进来通报道:
      “贵妃娘娘,皇上来了。”
      秋月颜闻言神色一正,站起身,款款走到门外,盈盈施礼,
      “臣妾参见皇上。”
      楚萧然愉悦浅笑,他很喜欢看着她身着贵妃的锦衣,熠熠生光的发饰,那些无一不在提醒着,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子,只属于他楚萧然。
      伸手扶起端庄优雅的秋月颜,他袖间明黄的龙纹十分刺目,秋月颜垂着头看着地面,狭长的睫毛遮住她眼中的情绪,
      “爱妃快起,跟朕不必如此客气。”面对他刻意的套近乎,秋月颜不理会,只是淡漠疏离的问:
      “皇上怎么来了?”
      楚萧然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握着秋月颜的手,她轻轻动了动,想要挣脱,奈何楚萧然过分执拗,强硬的从双手交握变为十指相扣,秋月颜怎么都挣脱不开,心底十分懊恼。
      “朕下了早朝便想来看看你,怕你在宫中生活的不习惯。”
      秋月颜闻言嘲讽的扯了扯唇角,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音量小声低语,
      “既然怕我不习惯,放我离开岂不是更好?”
      楚萧然眼眸微沉,不在意的笑了笑,朗声道:
      “进去用膳吧,朕也饿了,爱妃陪朕一起用吧。”不给秋月颜回话的时间,他就径直拉着秋月颜走了进去。
      用膳时,秋月颜安静的吃着自己的,丝毫不打算搭理楚萧然,她就不信了,楚萧然能对着一个整日冷冰冰的女人能有多大的兴趣,
      “爱妃你尝尝这个,御膳房这个一直做的不错。”
      楚萧然亲自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秋月颜的碟中,秋月颜冷漠的看了一眼,没有吃,反而敷衍道:
      “哦,多谢皇上。”
      两人的互动沁竹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娘娘的态度也太明显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故意疏离,这样不会惹怒皇上吧......
      谁知楚萧然丝毫没有生气,挂着宠溺的微笑用帕子擦去秋月颜唇角的污渍,秋月颜偏头躲开,楚萧然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快速一擦收回手,敏锐的动作挑不出一丝毛病。
      “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派人通报,说一会儿要在御花园举办茶会,请娘娘务必前去。”
      水涟禀报完,秋月颜就不禁蹙起了眉,心底频添几丝烦躁,那些女人每日都整这些幺蛾子,不就是想找机会来乘机打压吗?一天整这么多花样都不嫌累的慌……
      楚萧然看出她情绪的变化,心里也明白她是不喜欢参与这种事情的,便对水涟吩咐道:
      “你去跟皇后说,贵妃下午要陪朕批阅奏折,没时间参加茶会。”
      秋月颜闻言一怔,连忙阻止道:
      “不用了,我去便是。”
      “月颜,你不想去大可拒绝,不必委屈自己,一切朕都会为你做主,没有人敢把你怎么样。”他这番话倒是说进了秋月颜的心底,一丝暖流悄然划过,磨去了她言语上的尖锐,轻轻摇了摇头,
      “真的没什么,这种事情以后还会时常发生,我早点适应也好,你安心处理你的政务,不必担心我。”
      楚萧然还有些犹豫,秋月颜转头对水涟说:
      “你去回禀皇后,说我一会儿就到。”
      “是。”水涟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楚萧然疼惜的望着秋月颜,语气隐有内疚道:
      “月颜,委屈你了,都是朕自私的将你留在身边,才会害你这般身不由己……”
      秋月颜轻轻摇了摇头,态度明显柔软了许多,两人之间的氛围因为这个小插曲缓和了不少。
      平静的用完膳,楚萧然因政务繁忙先离开了,送走了楚萧然,秋月颜立刻吩咐沁竹更衣,
      “娘娘想换件什么衣裳?”
      沁竹看着柜中数不尽的衣衫,有些不知所措,秋月颜抬眸从镜中看了一眼,说道:
      “穿那件苏绣云华锦裙吧。”
      沁竹闻言很快找出秋月颜说的那件,细心服饰她穿上,秋月颜看着镜中娇艳的美人,心中百感惆怅,自己难道就要一辈子在这宫中度过此生了吗?每日跟后宫中的女人争风吃醋,互相算计,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陷害,这种宫闱生活自己真的能适应吗......
      “娘娘,咱们该去茶会了。”沁竹看到她神情有些恍惚,知道她心里有事,但身份有别,她不能妄自猜度主子的心思。
      秋月颜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然像个深宫中的幽怨女子,满腹阴暗枷锁,不禁自嘲一笑,
      “走吧。”

      御花园内,皇后纳如烟脸色不好的坐在主位上,其它妃嫔都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心里都各怀鬼胎,纳如烟不耐烦的问一旁的贴身宫女,
      “楉川,怎么堇贵妃还没到?”
      “娘娘别急,刚刚有宫女禀报皇上正和贵妃娘娘用膳,应该就快到了。”
      楉川的话让纳如烟的脸色不由更加难看,所有人都知道,那次中秋晚宴上,皇上当众袒护堇贵妃,而没有给皇后台阶下,她当时丢尽了脸面,想必早已怀恨在心,
      “皇后娘娘,臣妾觉得堇贵妃有些恃宠而骄的样子啊,您亲自等她,她却摆架子迟迟不来,摆明了不把娘娘您放在眼里。”
      袁贵人阴阳怪气的刺激着皇后,其他人见此也纷纷插一脚,都想给皇后添堵,看堇贵妃的好戏。
      “是啊,谁让皇上宠她呢?她估计都以为自己是这后宫之主了吧。”
      不知道是谁说的一句话,让纳如烟藏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攥住,尖锐的指甲嵌进肉里,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疼痛,
      “依我看啊,那堇贵妃就是个狐狸精变的,能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的,连我们看都不看上一眼。”
      众嫔妃你一句我一句的,把纳如烟差点没气得原地升天,就在她心情跌入谷底之时,秋月颜终于到了。
      她在众人的瞩目中仪态万千的下了步撵,精致的容颜粉妆玉砌,如水波荡漾的裙摆风华万千,在她面前,那些尚有几分姿色的嫔妃都不禁显得平淡庸俗,也难怪楚萧然不愿意看她们一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秋月颜态度恭敬的行礼,丝毫没有让人看出一丝不对的地方,纳如烟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努力克制住白眼,没好气道:
      “起来吧,本宫哪敢让你行礼,万一皇上怪罪下来,本宫哪担当的起?”
      秋月颜听出她话里有刺,也没有顶撞,只是语气平和道:
      “娘娘言重了,皇上一直把娘娘放在第一位,怎么会为了臣妾来怪罪娘娘。”
      纳如烟见她倒也识趣,心里的气稍微缓了一些,挥手示意道:
      “行了,贵妃坐吧。”
      “是。”秋月颜刚坐下,便有人开始闲不住了,袁贵人喝了口茶,惊喜万分的问纳如烟:
      “皇后娘娘,这茶是何品种?竟如此清香绵延,嫔妾从未见过。”
      纳如烟闻言含羞的笑了笑,隐有得意的解释道:
      “这是西域这几日进贡的茶,名曰绝尘,皇上专门派人给本宫送来的。”
      众嫔妃闻言都羡慕的发出惊叹,秋月颜眼眸一直不偏不倚的盯着面前的梨木小几,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不发一语,但她不说话,不代表就没人惦记着她,
      “嫔妾听闻此茶十分珍贵,西域一年也只能收获极少的一点,皇上对皇后娘娘真是好,第一时间便派人送了绝尘,可见娘娘是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嫔妾们可就没有这个福气了,连绝尘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喝了……对吧,堇贵妃?”
      秋月颜抬眸看了眼笑眯眯的曹淑仪,心底冷笑,自己没主动招惹,倒是人家自己找上门来了,既然如此,就别怪自己不客气。
      “对,没错,皇上理应把最好的送给皇后娘娘。”曹淑仪见她承认,不由心底得意,秋月颜看着她嚣张的神情,接着不动声色道:
      “曹淑仪若没见过绝尘,那一会儿本宫便派人给你送点,反正桃夭宫里的绝尘本宫也不爱喝,你们谁还要只管跟本宫说。”
      她说的是实话,绝尘楚萧然早就派修夜送了一大堆,可惜自己除了翠怡青几乎不喝别的茶,既然她们这群无知虚伪的女人那么想要,不如就送她们,喝下去还能添堵,何乐而不为呢?
      众嫔妃及皇后听完她轻描淡写的话,皆是神色微凛,的确,她们忘了一向有什么好东西皇上都会第一时间给堇贵妃送去,这茶她自然也有。
      “不就是仗着皇上宠你罢了,嚣张什么?”曹淑仪不甘心的嘀嘀咕咕,秋月颜眼里闪过一丝厌烦,她们根本不懂,这种恩宠于她而言不过是枷锁。
      “曹淑仪别说了,否则皇上该怪罪了……”皇后纳如烟状似好声好气的说,眼里却全是冰冷,她的话意有所指,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明白。
      秋月颜在这种明枪暗箭的茶会上待得浑身不舒服,正想寻一个什么借口离开,便见到修夜来了,他一身干练的黑衣,锐利的双眸扫了眼秋月颜,便对上座的纳如烟行礼道:
      “属下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修夜暗卫为何会来?可是皇上有吩咐?”纳如烟语气中的激动掩盖不住,看着她期待的神情,修夜沉声道:
      “皇上吩咐属下来带堇贵妃去御书房。”
      他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秋月颜,神色各异,而秋月颜作为汹涌暗潮的中心,始终面色沉静,一言不发的望着地面。
      “御书房是皇上处理政务之地,贵妃去恐怕不合适吧......”纳如烟委婉的想要阻拦,但修夜却坚持道:
      “皇上此时心情不好,唯有贵妃过去方才能排忧,顺便商讨一些事情。”
      他的话让纳如烟脸色霎时一白,秋月颜明显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夹带着无数的刀子,秋月颜在心底无奈的喟叹,这下好了,矛盾更深了……
      “……既然如此,堇贵妃你去吧,不要让皇上等急了。”纳如烟即便再不愿,也无可奈何,
      “是,臣妾告退。”秋月颜站起身随修夜信步离开。
      转身之际,秋月颜没有看到纳如烟愤恨的眼神,她心底的不甘心蜿蜒复行布满每一根血管,嫉妒、怨恨交织在一起,编制出一张让她癫狂的覆灭之网。

      到了御书房门外,修夜停下脚步,神情冷峻道:
      “皇上有令,只允许娘娘一人进入。”
      他说着看了眼秋月颜身后的沁竹,秋月颜立刻了然,回过身对沁竹说:
      “你在外面等我。”
      “是。”沁竹乖巧的应道,修夜见此这才拱手道:
      “娘娘请,属下先行告退。”
      待修夜走后,秋月颜在门外犹豫了几秒,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燃着浓郁的檀香,宽大的帷幕遮住了屋内的景象,秋月颜绕过去便看到了楚萧然,他背对着,静静的伫立在高大的书柜前,听到声响,轻声问:
      “是月儿吗?”秋月颜一愣,有些不习惯他叫的这么亲切,他平时都叫自己爱妃或者月颜,第一次唤自己月儿,
      “嗯,是我,我听修夜说,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是吗?”
      “没错。”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难言的沉重,他看着秋月颜的眼神有些怜悯,秋月颜的心不自觉咯噔一声,
      “月颜,朕的皇妹不见了。”秋月颜闻言一愣,皇妹?
      “哪个皇妹?”秋月颜不解的问。楚萧然沉默了片刻,才道:
      “是皇兄的亲妹,楚云馨。”秋月颜闻言神经顿时紧绷,紧张的拉住他的衣袖,
      “馨儿怎么会不见了?”
      “方才她的贴身宫女佩儿才跟朕禀报了这件事,朕猜测,她可能是去沛昌找你三哥了……”
      他的话秋月颜细想也觉得极有可能,馨儿忽然一下子失去了亲人,难免悲痛,如今最能支撑她濒临崩溃内心的唯有三哥了……
      “那我立刻派人去找她,确保她安全。”
      秋月颜说完便要向外走,楚萧然却叫住了她,
      “月颜,你是后宫的嫔妃,不能随意出宫。”
      “现在馨儿要紧,我顾不上那么多。”
      秋月颜没想到这种紧要的关头,他会跟自己说这种话,即便馨儿不是他的胞妹,那也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如此冷漠,不免叫人有些失望,
      “月颜,朕不允许你去……其实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他突如其来的话让秋月颜动作一顿,漂亮的柳眉诧异的微挑,今日楚萧然怎么怪怪的,说个话含糊其辞,半天表达不出重心。
      “还有什么事?”
      楚萧然的嘴唇动了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似乎要说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一般,秋月颜直觉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在她耐心快要用尽的那一刻,楚萧然终于说出了口,秋月颜一瞬间眼中失去了光芒,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脸色煞白,泪水一颗一颗砸在她的裙摆上。
      楚萧然的原话是:
      “月颜,前线传来的消息……沛昌那边动乱彻底爆发,死伤惨重,你三哥.....不幸……身亡。”
      ……不可能……不可能的……三哥怎么会身亡,三哥他那么厉害聪明,怎么可能出这种事……
      “月颜,你冷静一点,不要太难过。”
      “不!你一定是在骗我,我三哥不会有事的!”
      秋月颜自欺欺人的嘴硬,她不接受这样的事实,绝不接受!胸口剧烈的闷痛感纷至沓来,一下下冲击着她苦苦支撑的内心,不消片刻,一触崩溃,她眼前一黑,霎时陷入了黑暗……

      秋月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她和母亲还有三哥在藏珠阁的小院中,和乐融融的吃饭,母亲做了他们最喜欢的秋水芙蓉鸭,他们兄妹两人陪母亲说了很多话,正温暖时,母亲的身后伸出了一双手,那时秋云沫,她奸笑着捂死了母亲,还将她狠狠的钉在了墙上……三哥的后背贯穿了无数支羽箭,唇角的血迹刺目惊心,不动声响的消失在了眼前……
      院内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和那半只已经冰凉的鸭子......
      秋月颜再醒来时,只感觉到脸上一阵阵的热浪,伸手轻触,一片湿润,原来自己竟哭了这么久吗......
      “娘娘,您终于醒了!奴婢都快担心死了。”
      沁竹见她醒了,高兴坏了,红着眼眶将她小心的扶起,喂秋月颜喝下一杯水后,又赶忙端了一碗清粥坐在床畔,细心的舀起一勺,递到秋月颜嘴边,秋月颜别开头,沁竹叹口气道:
      “娘娘,您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该吃点东西了,不然身体会撑不住的。”
      秋月颜摇摇头,不是她不想吃,而是她实在没什么胃口,
      “你先放那儿吧,我过会儿再吃。”
      沁竹拗不过她,只好先把粥放下,秋月颜正准备起身,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月颜,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萧然一身明黄龙袍,头戴金冠,神情紧张,还是熟悉的面貌,却让秋月颜感到一丝陌生了……
      “萧然,我要去找我三哥。”
      “你三哥已经……唉,即便你去了也是找不到他的。”
      他体贴的没有说那刺耳的“死”字,可这样轻柔的话却还是犹如一记重锤砸在秋月颜的心上,
      “即使是那样......我也该去把馨儿找回来。”
      三哥不在了,馨儿她会变成什么样?她想都不敢想,可能比自己更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她,确保她的安危。
      “月颜,云馨皇妹朕已经派人去找了,你就安心的待在宫里,哪也不要去,知道了吗?”他耐心的哄道,
      “不!我要亲自去找。”若是馨儿再有个三长两短,她如何能向出事的三哥交代?
      “不行,你已经是朕的人了,必须遵守宫里的规矩。”
      他毫不客气的冷言拒绝,见他不断的阻拦,秋月颜都不禁开始心生怀疑了,
      “你为什么一直阻拦我?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想让我失去最后的念想吗?”楚萧然将她抱进怀中,手掌抚摸着她光滑如锦的发丝,深沉道:
      “月颜,你并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朕……不要任性了,乖乖听话好吗?”
      本来听到前面,秋月颜还一时有些松动,结果听到后面一句,尤其是那任性二字,一下子将她激怒,她一把推开楚萧然,冷笑道:
      “任性?原来到了此时此刻,我的悲痛哀伤于你而言就是这么的无关痛痒是吗?”
      她痛失兄长,楚萧然居然让她不要任性,乖乖听话?她难道是一个假人吗?没有情感不懂喜是何物,何为悲伤?
      “况且即便是我任性又怎样?我帮你夺得了皇位你就这样禁锢我在这深宫之中,你明明知道我喜爱自由,受不了束缚,却利用我想救楚惜玉的心情来以此胁迫,你究竟想怎么样?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放我离开!”
      楚萧然面色微冷,他将秋月颜说的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默了,只说了句:
      “朕对你始终如一,从未偏移,爱给你,人也给你,什么都给你,你却始终不屑一顾……月颜,你告诉朕,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秋月颜眼眶微红,灵动的双眼晕出一层浅淡的雾气。
      什么都愿意给,却独独不愿给自己自由,到底该怎么做……楚萧然难道真的不明白吗?她不由想起楚萧然那日城墙上冰冷的神情,心底的滋味莫名,
      “……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本就利用了我来打败楚惜玉,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若爱我,那为何还娶了那么多嫔妃?将我推进水深火热之中?”
      楚萧然闻言冷笑,牵起的笑意带着落寞与受伤,
      “说来说去,你不过是因为楚惜玉的死在埋怨朕罢了,既然在你心里,朕比不过他,那朕也无话可说,总之,馨儿朕会派人去找,你就待在桃夭宫里好好想想究竟从相识到成为夫妻,朕有没有一丝亏待过你……”他说着就站起身,背对着秋月颜,
      “既然你如此不喜朕,那朕以后都不来了,免得叫你心烦。”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留下泪水涟涟的秋月颜和一地决裂的伤。

      第二日,宫中无一不传,皇上昨日从桃夭宫心情不悦的出来,还摆驾去了坤宁宫,今日又翻了另一个嫔妃的牌子,后宫哗然一片,宠冠六宫的堇贵妃成了弃妃,霎时墙倒众人推,无一不对秋月颜的失宠表示幸灾乐祸。
      秋月颜也从那天起就没有再出过一步桃夭宫,众人都以为她是没脸再出来,可实际上,是楚萧然派人封锁了桃夭宫,禁了她的足。而楚萧然本人,也真的没再来过桃夭宫……
      皇宫这种地方,总是会不断上演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大戏。

      不到一个月,桃夭宫的宫女除了沁竹,其他的无外乎都投奔了新主,除了桃夭宫,其它的地方都是热闹非凡,唯有这里,成了无人会来踏足的冷宫。
      谁能想到,当初宠极一时的堇贵妃会一夜之间成了弃妃。每当又受了冷脸,沁竹都会问秋月颜,要不要去跟皇上说一声时,秋月颜都是摇头,
      她很清楚楚萧然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过就是想告诉自己,在这宫里若没有了他的庇护,她秋月颜根本什么都不是,人人皆可欺凌……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妥协服软?哼,想都别想,自己骨子里有和母亲一样的孤傲清高,这样的事根本不可能会发生,现在唯一令她最担心的,就是馨儿的下落……
      秋月颜可能是因为心情郁结再加上天气变化无常,生了一场重病,她发烧数日,沁竹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修夜将这件事禀报给楚萧然,楚萧然想了一会儿,派人将湘儿带进了宫里。
      有了沁竹和湘儿的悉心照料,秋月颜终于逐渐好转,她大病初愈的那一日,正好到了春节这一天,宫里其它地方都灯火通明,充满欢声笑语,只有秋月颜,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上空皎洁的明月。
      沁竹去御膳房拿吃的去了,湘儿也说要去办点事走了,冬日的夜很冷,刺骨的冷风也唤不醒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她,目光淡然凄清。
      突然,天空居然怪异的下起了雨,天空雷声大作,秋月颜奇怪的看了眼天,不是已经冬天了吗,怎么还会打雷?
      夜空像是打翻的墨一般漆黑,不时闪现一道蜿蜒的闪电,雷鸣声振聋发聩,秋月颜忽的脑中涌入自己穿越前经历过的种种,
      父母的尸体在雷鸣暴雨映衬下的凄惨……下着雷雨的森林,掉进蛇窝雷鸣电闪的雨夜……临死前腹部被刺穿,遍布全身五脏六腑的绞痛……
      她惊恐的站起身,衣裙带倒了凳子,她丝毫没察觉,跌跌撞撞的爬到床下,蜷缩着身子,又一声雷鸣,
      “啊!”
      秋月颜吓得尖叫一声,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美目中带着令人怜惜的惊慌失措,
      “娘娘,奴婢回来了!咦?娘娘您在哪儿?”
      沁竹浑身湿淋淋的抱着一个食盒跑进来,看房内没有秋月颜的身影不禁有些着急,娘娘不会是去外面了吧……下这么大的雨,娘娘的病才刚好啊……
      “娘娘,您在哪儿?娘娘......”沁竹又找了一圈,忽然听到床下有动静,蹲下身,果真发现秋月颜,见她害怕的躲在床下,不断的瑟瑟发抖,心底担心不已,小心的将她搀扶出来,
      “娘娘,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又一声雷鸣,秋月颜猛地抱住沁竹,力气大的惊人,她额头冒着冷汗,嘴唇发白,嘴里不断念念有词,
      “住手……住手……爸爸妈妈,呜呜呜……不要,不要杀他们……谁来救救我们......”
      沁竹自然是听不懂的,但又不放心将秋月颜留在这里自己去找御医,湘儿也不在,只好任秋月颜用力的抱住,陪着她一起平复情绪。
      还好,这场雨没下多久,等周围安静下来时,沁竹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松了松,秋月颜的目光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沁竹……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沁竹看她并无大碍不禁松了口气,并没有提方才那件事,只是笑着回答:
      “嗯,奴婢去御膳房要了点娘娘爱吃的菜,还拿了些糕点,那群人真是趋炎附势,见娘娘您不受宠了,什么都不愿多给,没关系,奴婢明日去收集点梅花给娘娘做糕点,这些菜应该都凉了,奴婢再去要点。”她说罢就提着食盒欲出去,秋月颜赶忙拉住她,微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就吃这些吧,省的你再跑去看那些人的脸色。”
      沁竹见她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秋月颜看了看四周,没见到湘儿,
      “湘儿呢?”
      “湘儿姐姐说她有事去办,不知为何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娘娘您别担心,先用膳,奴婢一会儿去找找。”
      秋月颜点点头,看了眼桌上的菜,两个简单的素菜,两块糯米饼,比沁竹说的更糟,这跟剩饭残羹没什么区别,不禁苦涩一笑,举筷正准备吃,湘儿便回来了,她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
      “湘儿你去哪儿了?”秋月颜好奇的问,
      “奴婢去买了两个东西,才回来晚了。”她有些心虚的别开眼,没敢说实话。
      实际上她是去见了一个神秘人,她今日就是收到那个神秘人的消息,才去见了一面,那人说了一句:“勿忘当年恩。”还给了她一包银子,让她去买一些东西,她怕娘娘怪罪,便什么也没说。
      “湘儿姐姐,你买了什么?”
      沁竹好奇的望着她手里的两个纸包,湘儿神秘的笑了笑,将那两个纸包打开,一个纸包内是几个包子,另一个则是一只荷叶鸡,浓郁的香气让沁竹看的都流口水了,秋月颜却看了眼这些,严肃的问:
      “你哪里来的银子?”
      湘儿就知道她肯定会问,早已想好了借口,一派淡定道:
      “是奴婢从追月宫出来时绯玉姐姐给的,让奴婢拿着以备不时之需,今日是春节,娘娘您又大病初愈,实在是不该吃的太差,所以奴婢便擅自去买了这些,请娘娘责罚。”
      秋月颜探究的看了她片刻,叹了口气道:
      “罢了,你也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我如何能怪你……”说完她弯起唇角,温柔道:
      “既然你已经买了,那你们俩也来一起吃吧,正好春节,我们三人一起过,倒也不算冷清。”
      她的话让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开心道:
      “是!”

      春节的这顿饭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却是秋月颜入宫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她时不时的被两个丫头俏皮的话逗得开怀大笑,喝了点酒,她在欢声笑语中忘却了烦恼,仿佛清醒时的悲伤已经被微醺冲散,她迷离的眼中有泪光闪了闪,她唇角微勾,母亲,三哥,我过的很好,至少在这一刻我很快乐,你们呢?你们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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