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江山》漫漫远汐

26、重获新生 自古道，最

　　“参见景王爷，王爷万福金安。”秋月颜福身行礼，低着头，眼里浮现出担忧，白毅在她身后，低眉顺眼的跪着，两人单薄的身影在空旷寂静的悬清院内显得格外突兀，楚萧然含笑望着秋月颜，温声道：
　　“起来吧……月颜，好久不见。”面对他与众不同的态度，秋月颜的目光只是看着地面，态度恭敬，语气却难掩疏离，
　　“是有些时日没见着王爷了，不知王爷此次来所为何事？”她冷淡疏远的态度让楚萧然眸中闪过一丝失落，秋云天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有些气恼秋月颜的不领情，
　　“月颜，你怎么跟王爷说话的！”他怒声训斥，秋月颜不说话，目光看向别处，秋云天刺耳尖锐的骂声让楚萧然有些不悦的皱起眉，侧目瞪了他一眼，沉声道：
　　“行了，月颜又没有做错什么。”被他的气势所慑，秋云天瞬间蔫了，赶忙闭口，不敢再多言。见他终于消停，楚萧然这才对秋月颜耐心解释道：
　　“本王此次来是奉皇上之命，彻查忘忧散一事，月颜……二公子呢？”他环顾四周，寻找秋尧年的身影，秋月颜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切入主题了，心里一紧，假装淡定道：
　　“二哥他病了好些时日，今日总算略有好转，在屋里闷了太久，半个时辰前出去透气了。”她字字斟酌，生怕露出什么破绽，楚萧然了然的颔首，
　　“出去了那么久，即便是透气也该回来了。”他说着回头对秋云天道：
　　“秋大人，派人去将二公子寻回来吧，本王有话问他。”
　　“是。”秋云天领命匆匆离去，楚萧然闲情逸致的在院内的石凳上款款而坐，秋月颜也被他拉到一旁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秋月颜因为心有所虑，故有些答非所问，楚萧然看出她心不在焉，轻唤道：
　　“月颜。”
　　“嗯？”秋月颜抬起头，艳丽的面容写着不解，
　　“怎么了？”
　　“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心事吗？”他语气关切，可眸中的探究之色让秋月颜手心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赶忙稳定心神，
　　“没有，我只是有些担心二哥，他的病才初见好转，自然要多注意一些。”楚萧然闻言赞赏的笑了笑，宽慰道：
　　“你真是有心了，不过不用担心，估计很快就回来了。”听他这么一说，秋月颜佯装放心的点点头，可心里的紧张却愈加强烈。
　　不到半个时辰，秋云天派去的护卫便回来了，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秋尧年，秋月颜赶忙走过去，秋尧年对她笑了笑，俊美的面容浮现出几丝病态的虚弱，
　　“二哥，你跑去哪儿了？”秋月颜压低声音紧张的问他，见她担心自己，他泛白的唇角微勾道：
　　“我去买了你最喜欢的芙蓉糕。”他宠溺的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袋，里面装着几个热气腾腾的芙蓉糕，丝丝缕缕的香气飘进鼻尖，秋月颜心中蓦然一暖，伸手接过，
　　“谢谢二哥。”秋尧年温柔的揉了揉她的青丝，无奈又宠溺道：
　　“跟二哥还客气什么。”
　　楚萧然看着这一幕，深邃的眼眸微沉，秋云天见他面色不对，故意咳嗽一声，秋尧年听到声音，侧目看向楚萧然，上一次烟火灯会时凑巧看到的情形鲜明的浮现，心里不自觉的对他产生了浓浓的敌意，
　　“微臣参见王爷。”他淡淡的略施一礼，眉眼依旧带着往日的恣意与风流，楚萧然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温柔的摩挲着掌中的檀木扇，不瘟不火道：
　　“免礼……二公子想必应该清楚，本王这次来所为何事吧……”他故意卖弄关子，秋尧年则毫无表情的缄默不语，对于他的沉默，楚萧然也不生气，只是接着道：
　　“祁州四处都在传国公府的二公子偷服忘忧散，触犯律法，如此大的事，朝廷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你告诉本王……可有偷服忘忧散一事？”他目光如炬的盯着秋尧年，周身凛冽的气场让温度不自觉降低了几度。秋尧年平静的摇摇头，坚定道：
　　“没有，那只是谣传……谣言止于智者，愚钝无知之人才会轻信这种了无根据的话。”他语气平淡，但言语间却暗藏讽刺与挑衅，若是楚萧然相信那些谣言，也只能说明他是愚钝无知之人……楚萧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本王自然相信二公子的为人，但……即便二公子这么说，也难封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朝廷也将面临不小的压力……除非二公子愿意接受测验，有了足够的铁证，才会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楚萧然循循善诱的引导，让秋月颜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秋尧年苍白的脸上满是坚毅，这一次的变故，让他彻底的脱胎换骨，心智变得更加坚定成熟。
　　“好，微臣愿意一试。”楚萧然勾唇一笑，挥手招来修夜，修夜呈给楚萧然一个暗褐色的纸包，他慢条斯理的打开，秋月颜偷瞟了一眼，浑身一震，那纸包内放的正是忘忧散！
　　楚萧然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秋尧年，毫不犹豫的将忘忧散倒在了地上，风吹起了几缕忘忧散的粉末，带着它奇异的芳香，向秋尧年恶意的侵袭而去，秋月颜灵敏的察觉到秋尧年一瞬间浑身紧绷，但他脸上竟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秋月颜明白他此刻的煎熬，有些心疼的眼眶微涩，这段时间以来她最清楚二哥是怎样受忘忧散折磨的，亲眼目睹他在痛苦中挣扎自伤，自己前世虽在腥风血雨中奔波数十载，却也未曾对谁的痛苦产生过揪心的感觉......
　　“二公子感觉如何？”楚萧然淡淡的问，目光一瞬不瞬的注意着他的反应，秋尧年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拼命压抑住体内的蠢蠢欲动，面色沉静道：
　　“微臣不知王爷所为何意？”
　　“忘忧散可以令人忘却烦忧，但其瘾极大，一旦染上便难以戒掉，闻到它的气息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本王问你……有没有什么感觉。”
　　“微臣并未有任何不适，王爷这下相信了吗？”秋尧年一副觉得多此一举的神情，楚萧然本还有些怀疑，但见他的确没有什么异样，顿觉无趣的站起身，
　　“二公子已经证明了清白，本王即刻进宫禀报皇兄。”
　　“是，微臣恭送王爷。”秋尧年不卑不亢的作揖，楚萧然从他身旁走过，侧目看了眼秋月颜，但秋月颜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
　　待所有人都走后，秋月颜这才松了口气，有些嗔怪道：
　　“二哥，你吓死我了。”方才楚萧然那举动，明显是不打算留情面。
　　“我已经戒掉忘忧散了，你不用担心。”看她一脸紧张的望着自己，秋尧年觉得内心十分温暖。秋月颜想起方才他紧绷的身躯，有些不信道：
　　“你骗人，方才你明明受到了影响，不是吗？”秋尧年没想到她如此敏锐，眼里的笑意渐渐散去，
　　“我只是还有些动摇罢了，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会戒掉忘忧散，那我便会信守承诺，不碰其分毫……对于别人，我不敢妄自承诺，但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他认真的诉说，一字一句带着不容怀疑的坚定，他眼里的光芒代表着什么，秋月颜明白，她虽然没经历过爱情，但其中的一些微妙，也是能感受到的。
　　“好，有二哥这句话，妹妹也算放心了，那二哥好好休息，我、我先回去了。”她有些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情况，嗫嚅的说完就落荒而逃，秋尧年依依不舍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空荡荡的，颔首发现，石桌上还留着自己出去时，买回来的芙蓉糕......

　　几日后，秋月颜的生辰悄然而至，过了生辰，她便十四岁了，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芳龄，往日里，没有人会在意秋月颜的生辰到底是哪一天，只有樱夫人和秋竹逸两人记在心里，但现在不一样了，秋月颜在府里的地位逐渐升高，所有人都不敢将她视而不见。
　　生辰前一天，樱夫人就开始着人准备秋月颜的生辰的事宜了，秋月颜看着这一切，表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有浓浓的排斥，穿越前父母出事的那一天，就是自己十四岁的生日，那本是自己最开心的日子，却成了一辈子最痛的伤，从那之后，自己再也不愿过生日，每到这一天都会独自一人大醉一场，以求不要忆起那一日的噩梦…..现在穿越在秋月颜身上，生日却巧合的是同一天，这件事让她心情很糟糕，丝毫没有一丝开心的情绪。
　　“瑾儿，你看这个你喜不喜欢？”樱夫人唇角带笑的问她，秋月颜勉强的笑了笑，起身道：
　　“母亲看就好，只要是您准备的我都喜欢，屋里有些闷，我出去走走。”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藏珠阁，留樱夫人在原地久久沉思......
　　秋月颜走过花园，路过白石桥，绕过百转回廊，一路无言，衣玦轻扬，阳光洒在她的头顶，却在靠近她心脏的位置止步，因为它知道那里有自己也融化不了的冰凉。
　　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停了下来，秋月颜抬头望着那月牙石门出神，这个月牙门像极了爸爸妈妈带自己去苏州园林时看到的一样，一家三口在月牙门前幸福依偎在一起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时拍下的照片早已泛黄——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时隔这么多年，清颜依然无法忘怀当初，无法忘记你们死时的惨绝，以及在你们庇护下苟延残喘的自己......
　　泪，悄无声息的落入脚下的尘土之中，带着无法愈合的痛楚，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被凉风吹得瑟缩了一下，秋月颜才回过神，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从没来过这里，这是哪里？有谁住在这里吗？
　　秋月颜向内走去，发现这是一座没有人居住的废弃院子，杂草丛生，地上铺满了枯黄与嫩绿交错的落叶，窗户上的窗纸破败不堪，屋檐上的瓦也缺失了不少，走了一圈发现没什么意思，正准备离开，就灵敏的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这种地方怎么还会有人？太奇怪了……
　　秋月颜缓慢靠近，小心的附耳聆听，仔细分辨是三个人的声音，其中一个似乎是他们的首领，另外两个应该是他的手下……
　　“主子，这一次五小姐的生辰要不要多派些人手保护小姐的安危？”
　　“嗯，你去安排一下，我担心会有人对她动手。”那个首领冰冷的声音传入一旁偷听的秋月颜耳中，她不禁挑眉，这群人为什么要保护自己？这个老大的声音有一丝熟悉，但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对了，我吩咐你们之前保护她，有没有被发现？”那个首领沉声问，
　　“没有，属下们都只是远远的跟着小姐，没敢靠近。”秋月颜闻言心下了然，原来自己每次出府跟着自己的人就是这帮人，心里越来越对这个老大好奇，想看看到底是谁在默默保护自己，往前挪了两步，由于这个院子太过荒凉，而且出奇的安静，再加上地上堆积有枯枝落叶，所以秋月颜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突出，那些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秋月颜心想，完了……暴露了！没等那些人反应，秋月颜运起轻功就跑，似是后面有鬼在追。

　　跑回桃衣院，秋月颜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沁竹赶紧倒了杯茶给她，仰头一饮而尽，按捺住如雷的心跳，妈呀……还好自己跑的快，没被抓住，不然麻烦大了，以前师傅总说轻功学好了，逃命就容易的多，本来还不以为意，今日一试，果真如此，看来师傅也不是胡乱唬自己的。
　　“小姐，出什么事了吗？”湘儿看她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好奇的问，秋月颜笑着摇了摇头，隐瞒道：
　　“没事，就是方才在花园被一个虫吓到了。”湘儿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小姐既然不愿说，她也不便多问。
　　秋月颜夜里一直都在回想那个老大的声音，十分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烦忧难解，不断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直到天色破晓。

　　生辰当日，秋月颜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铜镜前，丫头们手忙脚乱的为她梳妆，弄了半个时辰才收拾完，望了眼铜镜中的自己，她满意的勾起唇角，换了身束腰白裙，织兰锦缎柔顺丝滑的质地紧贴肌肤，腰身束着水蓝的丝带，裙摆轻盈，微微一动如梨花飘落，衣襟处针脚细致，整个人看起来灵动清丽，端庄典雅。
　　“走吧。”她对身后的湘儿和沁竹道，
　　“是。”

　　到了正厅，秋月颜抬眸一扫，厅内只站了几个人，秋云天和陈慧她们都不在，想必自己的生辰她们并不想参加，不来也好，省得看了心中膈应。
　　秋月颜环顾一圈发现四周布置的跟昨日有些不同，奇怪的看向走近的樱夫人，
　　“母亲......”她欲言又止，樱夫人知道她想问什么，温和的笑道：
　　“昨日我见你不甚开心，以为你不喜欢这些复杂繁缛的东西，便临时全部从简了，知道人多你会不自在，所以也只请了你的几个朋友，如此，瑾儿可还满意？”她的目光暖如春阳，带着为人母的良苦用心。
　　秋月颜眼眶微热，心中蓦然涌入一股暖流，昨日不过是感怀过去罢了，却没想到母亲以为自己是不喜欢，昨日她辛苦准备了半天自己都看在了眼里，现在却害那些心血都白费了……
　　“母亲，谢谢你。”她诚挚的感谢，若是秋月颜还在世，一定会很幸福，能有一位事事为她考虑的母亲。樱夫人摇了摇头，笑意和煦，
　　“只要瑾儿开心，母亲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母女俩之间的温馨互动，秋竹逸看在眼里，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微笑，内敛温柔，如清风晓月。
　　“阿月，你快过来！”听到一声清脆婉转的声音在唤自己，秋月颜侧目一看，杨伊静和她的夫君易时骞都来了，两人站在角落都没注意到。
　　杨伊静活泼的挥手示意她过去，易时骞无奈又宠溺的看了眼自己过分活跃的妻子，朝秋月颜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秋月颜笑着走过去，不解的问：
　　“怎么了？”杨伊静笑嘻嘻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秋月颜，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这是给你的生辰礼物，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哦~”她献宝似得盯着秋月颜，期待她看到后的神情。
　　秋月颜好奇的晃了晃，伸手打开，盒中躺着一个瓷娃娃，小巧玲珑，十分漂亮，手感温润，五官及服饰都做的细致入微，俨然是秋月颜自己，见她爱不释手的反复观察，杨伊静有些得意道：
　　“怎么样？漂亮吧，我没什么别的特长，就做这些手艺活还可以，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当然喜欢！谢谢你，静儿。”秋月颜喜爱的将那瓷娃娃放进盒中，交给湘儿，让她好好保管，几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欢愉，
　　“五小姐，纯雅公主与景王爷来了。”管家周海走进来禀报，秋月颜站起身，点头道：
　　“好，去正门迎客。”
　　来到正门，两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停下，楚萧然掀开帘幕走出，楚云馨也款款踏出马车，
　　“参见王爷，参见公主。”众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楚萧然朗声道：
　　“免礼。”楚云馨见到秋月颜很高兴，上前拉起她，含笑道：
　　“月姐姐，今日我跟三哥特地来给你过生辰。”今日她穿着石榴红的裙衫，衬得她气色红润，面若海棠，一旁的楚萧然绛紫薄衫，身形修长，去掉了平日里的霸气，显得有些平和慵懒，他深邃的双眼落在秋月颜身上，带着薄荷般的清凉。
　　“多谢公主王爷的厚爱。”
　　“月姐姐不必客气，走吧，我们进去吧。”楚云馨亲热的挽住她的胳膊，秋月颜颔首微笑道：
　　“好。”
　　带着楚萧然他们来到正厅后，樱夫人见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便吩咐厨房上菜，楚萧然位置最高，坐在主座，旁边是楚云馨，他们的到来让气氛变得有些庄重，秋月颜和樱夫人、秋竹逸坐在一起，菜都依次上来后，樱夫人突然想起什么，问一旁的秋竹逸道：
　　“逸儿，那个杏儿姑娘呢，怎么没瞧见她来？”秋竹逸喝茶的手一顿，见楚云馨脸上隐有黯然，心底突然有些内疚，淡然道：
　　“杏儿明日就要搬走了，今日在收拾东西，所以没来。”
　　“既然她明日就要走，那不如叫她一起来用膳，也算是告别。”樱夫人为人心善，对于儿子的救命恩人，自然是不会亏待。
　　“不了，她有不少东西要收拾，应是没空。”秋竹逸淡淡的回绝，听他这么一说，楚云馨心情不自觉稍霁，虽然这样想并不好，但杏儿如果走了......自己和逸郎就可以回到从前了......

　　用过午膳后，杨伊静提议去祁州有名的翠羽山踏青，众人一致赞同，临行出发前，楚云馨有些不舒服，便推辞说自己晚一些再去汇合，让众人先去。
　　秋月颜本想自己留下照顾她，但楚云馨坚持推脱表示不用，说有邢云她们就够了。左右拗不过她，秋月颜只好妥协，最后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到了翠羽山，秋月颜环顾四周发觉没有哥哥的身影，略一思酌，明白他是放心不下馨儿，留在府里了......想到这儿，秋月颜狡黠的偷笑，嘿嘿，这还差不多，哥哥终于机灵了一回。
　　秋月颜心满意足的拉着杨伊静往山上走，满面春风的样子让杨伊静诧异又不解。

　　国公府内，楚云馨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了，脑袋晕晕沉沉的，摸摸了额头，有些烫，可能是昨晚窗户没关，吹了凉风的缘由。
　　她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热，头晕得厉害，邢云去请大夫了，佩儿打水还没有回来，楚云馨难受的斜靠在椅子上，阖上双眼，希望黑暗能平定泛起的阵阵晕眩......
　　“你怎么样？”熟悉清冷的嗓音令楚云馨缓缓睁开眼，秋竹逸俯身望着她，俊逸的面容浮现出淡然的忧色，她勉强笑了笑道：
　　“没事，就是头有些晕罢了，不碍事。”她刚说完，一只冰凉的手就覆在了她的额上，楚云馨微微一愣，呆呆的望着秋竹逸，他探了探温度，发现触手发烫，
　　“你有些发烧，是不是很难受，我去叫大夫来给你看看。”他语气中的关心楚云馨听得真切，生病之人往往内心脆弱，她不由的想起这段时日里的心酸，委屈的红了眼眶，秋竹逸见她如此以为她是难受的说不出话，顿时着急道：
　　“我先带你回宣竹院，再去找大夫。”说完直接拦腰抱起楚云馨，大步流星的离开。
　　微风吹起纤细柔软的发丝，楚云馨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空中，轻盈的飘浮着，秋竹逸有力的双臂稳稳的抱着她，紧蹙的眉心凝聚着解不开的担忧，楚云馨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贪恋的嗅着他身上独有的竹香。
　　到了宣竹院，杏儿正面色无神的扫着地，见秋竹逸回来顿时眼睛一亮，视线扫到他怀中的楚云馨时不禁顿住，
　　秋竹逸没理她大步走进自己的寝室，将楚云馨轻柔的放在床上，小心的用被子盖住，坐在床沿，看着她因为发烧而面色泛红，眼神有些迷离，俊逸的眉不自觉微蹙，
　　“馨儿，馨儿……”他柔声轻唤，半晌楚云馨才有所反应，迷糊答应道：
　　“嗯？逸郎，怎么了？”见她还尚有神志，秋竹逸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几分，
　　“我现在去叫大夫过来，你就在这儿乖乖等我。”秋竹逸温柔的低语，清冷淡然的嗓音带着不常有的温暖轻柔，
　　楚云馨很喜欢这样的他，不禁恬然一笑，唇边漾起的梨涡十分可爱，她伸手轻抚秋竹逸蹙起的眉宇，柔软光滑的指尖微烫，
　　“逸郎……你不要担心，我没事的，你去吧。”秋竹逸笑着点头，怜惜的摸了摸她白皙光嫩的脸颊，
　　“……我很快回来，你先睡一会儿。”
　　“嗯。”楚云馨笑了笑，乖巧的闭上眼，秋竹逸不放心的为她掖好被子，起身去找大夫。
　　杏儿站在门外，方才两人的互动她都看在了眼里，她内心纷乱复杂，脸色十分难看。秋竹逸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一刻的停留，杏儿慌忙追上去，一把抱住秋竹逸的腰。
　　被她阻了脚步，秋竹逸有些心生不悦，沉声道：
　　“杏儿，放开，我有要事要去办。”杏儿闻言胳膊紧了紧，脸埋在他的背上，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吃醋的语气明显带着刺，
　　“什么要事，为公主找大夫吗？”
　　“没错，你赶快松手。”他有些意外，平日里杏儿不会这般任性。
　　“竹逸你还是喜欢公主的是吗？”杏儿哑声问，秋竹逸神情一凛，淡淡道：
　　“这不关你的事。”他此刻内心焦急，对杏儿的胡搅蛮缠有些失去耐心。
　　“你不是说你不能喜欢公主吗？”她出言提醒，想让他记起自己曾说过的话，秋竹逸身形微顿，苦涩的扯了扯唇角，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眼看着她病了还不去管……”他艰涩开口，唯有不远处的竹林看到了他眼中的凄然痛楚。
　　强行挣脱开杏儿，他没有停留的奔出了宣竹院。杏儿怔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修长背影……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都得不到他的倾心？楚云馨却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就因为她是公主吗？
　　杏儿压抑不住心中肆意翻涌的嫉妒与不甘，愤恨的暗自咬牙，她看了眼秋竹逸寝室的方向，冰冷的眼中满是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