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酿》来日方糖

13、怨散魂归 梨姬吸了吸

　　梨姬吸了吸鼻子，抬手拂去眼中隐隐的闪光，对贾瑶问道：“如今你可记起回家的路？”
　　贾瑶点点头。
　　莫白秀道：“亡魂失去生前记忆是很普遍的现象，而你又受执念影响，无法投入轮回，一遍遍地受执念驱使，去寻那些与玲儿年纪相仿的孩子……长此以往，终成怨魂。”
　　花衍赞同道：“不错，幸好你尚存一丝人性，不会吸干孩童魂魄……”复而又疑惑不解，“只是你为何要害死山神，堕落为妖？”
　　梨姬听罢，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什么叫堕落为妖？妖类很不好么？那你又是何物？”
　　花衍眯了眯眼，嬉笑道：“口误！口误！”
　　一直默不作声的水无央突然开口，语气凝重，冷如寒冰。
　　“你可知弑仙之罪，魂飞魄散都不足惜。”
　　贾瑶惊愕不已，忙解释道：“我并未杀害那山神呐！”
　　梨姬讶然：“这……难道还有其他妖魔？是我们搞错了？”
　　“一探便知。”
　　莫白秀走上前，掐了个魂诀，只见数不清的魂魄自贾瑶体内浮现，竟都是六七岁大的孩童。
　　“啊——”
　　贾瑶痛苦大叫，似乎忍受不了这种生魂离体之痛，但她却没有反抗之意。
　　莫白秀点头，眼神一冷：“确有山神一魄……”
　　“还有何解释？”
　　水无央摊开手掌，一个玉净瓶子自手心缓缓浮现，
　　“炼妖瓶！”
　　梨姬惊呼，忙阻止：“你们就不奇怪么！为何她体内只有一魄，其他魂魄去了何处？”
　　“炼化了？”
　　花衍摇摇头，又否定：“不会，她体内还没有妖丹……嘶，奇怪，喂，你这怨妖，还不说实话，难不成真想进这炼妖瓶中受尽煎熬然后魂飞魄散？”
　　贾瑶吓得身子往后缩了缩，眼神悲戚地望着梨姬：“我真的没有加害山神，我只一心想找我的玲儿，又如何敢去加害神仙，诸位，莫不是搞错了……”
　　“那你当如何解释体内这一魄。”
　　水无央蓝色的眸子收缩了一下，飞快地朝妞妞看去，
　　“桀桀……我还以为你们永远都不会察觉到我身上！”
　　众人皆去看她，原本木讷呆滞的小人突然笑的诡异，只见她咧着嘴，从口中吐出几个人影，竟都是那弥山山神的魂魄！
　　贾瑶体内的魂魄感应到这些魂魄，慢慢地从她体内分离，与其他魂魄融合，最后三魂七魄渐渐消失，形成一颗完整的灵魂。
　　“你你你！你是……”
　　梨姬突然跳脚，抬着一玉指点着妞妞方向，
　　“你是那个旎征！”
　　“果真是你！”
　　水无央冷咧寒瞳射出冰冷视线，朝旎征而去。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帮助怨魂堕妖，杀害山神，只是为了引我们前来？”
　　莫白秀不禁皱眉，一向温润的声音也带上寒气，
　　“你可知你害了多少人！”
　　花衍看着几人咬牙切齿的样子，疑惑道：“这个女娃娃，有这么大能耐？”
　　“呸！什么女娃娃！他就一个大魔头！”梨姬愤而怒道，转而想起了什么，一脸痛苦之色，“我……我还被他给亲了！唔……我不活了！”
　　旎征开口，声音却不复清脆童真，而是一个男人低沉暗哑的阴冷声音。
　　“这亡魂怨气颇大，本座闲来无事便想借此修炼一番，再灌以山神之魄，嗯……越多人担惊受怕，本座便能得到更多的美味～”
　　说着，陶醉地眯了眯眼，转而阴沉笑道：“一个人玩无趣，正好找你们一起～不过尔等真是差劲，本座在这小娃娃身上住了这么久，竟无人察觉。啧啧，差劲！”
　　梨姬冲上前，一把抓住旎征的身体，满脸狰狞，
　　“你个大色魔！居然占老娘便宜！”
　　旎征舔舔嘴唇，突然以极快地速度在梨姬唇上亲了一下，随后身子一软，眼睛一闭晕了过去，只余空气中传来的低低笑声。
　　“嗯，唇香，酿的酒也香……哈哈哈”
　　哈哈泥煤！
　　梨姬闭了闭眼，克制自己快爆炸的自尊心。
　　她居然！被同一个人！光明正大调戏了两回！
　　这，他不要脸，自己还要脸！
　　“……呼，这旎征，当真是魔？”
　　花衍上前拍了拍梨姬气的颤抖的小肩膀，安慰道：“梨梨莫气，万一这魔头真身也是个如我一般的美男子，那梨梨这两吻也是挺划算的。”
　　莫白秀轻咳一声：“这魔头没有真身。”
　　花衍惊愕。
　　水无央点头。
　　梨姬的肩膀抖的更厉害。

　　*****

　　江桓带着人赶到的时候，贾瑶已经将所有孩子的魂魄吐出，所有孩子的肉身都被她关在山洞深处的一个石窟内，除去那个被旎征杀害的阿绣，其余孩童都未丧命。
　　没了仙魄与人魂，贾瑶的魂魄摇摇欲坠，慢慢化做了透明，如今唯一支撑她魂魄不散的信念大概就是将那些糖人带回家罢。
　　四人看着江桓指挥衙役们将沉睡中的孩童一个个抱出山洞，隐了身形慢慢离去。
　　梨姬欣慰而笑：“谢天谢地，这些娃娃们都未丧命，贾家姐姐也可以安心投胎去了。”
　　花衍对梨姬侧目：“想不到梨梨真身所酿之酒竟还有感化人心，洗涤灵魂的用处。”
　　梨姬讶然：“并不是，只不过是贾姐姐心存一丝善念，所做皆是被利用罢了，梨花酿能唤其生前记忆，让她的理智回归本心。”
　　花衍赞同点头。
　　莫白秀拿着存了贾瑶魂魄的魂罐，又蹲下身子从草把子上拔下一根糖人，小心地与那魂罐一起收好，对其余三人正色道：“白秀必将亡魂超度，了其所愿。”
　　梨姬对其行了一礼，感激道：“妾身代贾姐姐谢过白秀。”
　　水无央也点点头：“一路小心。”
　　花衍伸了个懒腰，将长臂一扬，搭在梨姬肩上，勾唇笑道：“这弥山是呆不下去咯～梨梨介不介意带我混啊～”
　　梨姬刚想点头，身子一歪，便被水无央扯了过去，
　　“哎哟！”
　　她的额头砸在水无央硬挺的胸膛上，双手忙去扶他手臂。
　　水无央身子一僵，朝同样面色不善的花衍看去，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莫白秀就算了，好歹是个仙，这根木头也配跟着我？”
　　花衍一愣，反映过来水无央口中的木头正是指自己，随即冷哼一声，语气理所当然：“神君将鄙人心爱之人拐去，鄙人都没有指责丝毫，现如今只不过久别重逢，却不让我随其左右，神君这是何故想要千方百计拆散我们？”
　　这脸皮！梨姬在心底为其鼓掌叫好。
　　水无央不予理会。
　　梨姬朝花衍飞去一夸奖眼神，花衍得意一笑，三人就这么貌合神离地一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