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自梦而来

24、第二十四章 邢

　　邢晓玥搬走了，蹇歆也没有理由再和周漪旸住一间房间了，她准备搬回去和蹇愈一起住。可是没想到，小家伙居然皱起眉头问她：“妈妈，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住？”
　　蹇歆被他问懵了：“妈妈不是以前一直和你一起住的吗？”
　　“可是，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晓玥阿姨说，小孩子长大了就不能和妈妈一起睡觉了，应该自己一个人睡。她还说了，妈妈应该和爸爸一起睡。”
　　蹇歆当场石化，这个邢晓玥，走就走了，怎么还默默埋地雷呢？蹇歆正想着怎么回答蹇愈，又听到蹇愈对周漪旸说：“爸爸，你觉得我说的对吧？”
　　蹇歆本以为周漪旸会一本正经地跟他说“NO”，可是没想到人家眼都没从报纸上抬一下，敷衍地“嗯”了一声。
　　蹇歆无语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口径这么统一了？不过，虽然蹇愈这么说，她也没怎么当回事。小孩子嘛，一到晚上一困一忽悠，才不会管是不是一个人睡的呢。
　　果然不出所料，晚上到了蹇愈的困点，他跑过来跟蹇歆说：“妈妈，你能来给我讲故事吗？上次晓玥阿姨讲到女儿国国王了。”
　　蹇歆又在心里鄙视了一下邢晓玥，每次讲西游记她就讲女儿国，还能不能有点新意了？还美其名曰女儿国一段是西游记中最凄美的一段，她也不想想四岁的小孩子哪里懂什么是凄美？
　　故事没讲几分钟，蹇愈就进入梦乡了。蹇歆在心里窃喜，跟小孩就不能太认真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蹇歆就被摇醒了，睁开眼，看见蹇愈跪坐在她面前，表情十分严肃。“妈妈，你怎么又和我睡了呢？”
　　蹇歆脑袋还是懵的，问他：“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啊。”
　　蹇愈不理睬她的问题，继续教育他：“妈妈，你不能这样做。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和你一起睡了。晓玥阿姨说了，男子汉应该一个人睡觉，妈妈应该是陪爸爸睡觉的。”
　　蹇歆满头黑线，邢晓玥吃饱了撑的和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她只好服软：“好好好，，妈妈知道错了。妈妈昨天晚上太想你了，所以就来和你睡了。你会原谅妈妈的，对吗？”
　　蹇愈点点头，依然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蹇歆拉着他的手臂说：“现在还很早，我们再睡一会儿，好吗？”
　　蹇愈却摇摇头说：“妈妈，你应该回去和爸爸睡。”
　　“什、什么？！”难道要她偷偷摸摸爬上周漪旸的床，这也太猥琐了吧！“小愈啊，你看现在爸爸睡得正香呢，我们不要去打扰他了好不好？”
　　蹇愈固执地摇摇头：“不行，老师说坏习惯必须立刻纠正。”他跳下床，拉着蹇歆就往周漪旸的卧室走。
　　蹇歆一直在试图说服蹇愈，可小家伙就跟吃了秤砣似的，一门心思要把自己老妈送出去。他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间门，压低声音说：“我们轻轻地进去，不会吵醒爸爸的。”
　　他们拉着手来到床前，周漪旸还在熟睡，他蜷着身子占据着半张床，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
　　或许是感觉到有人注视，周漪旸忽然惊醒了。他微微起身，语气有些紧张：“你……你们干什么？”
　　蹇愈把蹇歆推到床上，对他说：“爸爸，我把妈妈还给你了，这次你可要看好她哦。”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蹇歆尴尬地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啊，他……他非要一个人睡……”
　　周漪旸重新躺好，说：“快上来睡吧。”
　　蹇歆只得乖乖上床，这一番折腾害得她早就睡意全无了。不一会儿，周漪旸的呼吸又重新均匀了起来，一只粗壮的手臂搭在了蹇歆的小腹上，清浅的呼吸喷在她的后脖颈，她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蹇歆这次被抓了包，接下来想再忽悠蹇愈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小家伙这几天晚上都很谨慎，连讲故事的机会都不给她了，不是缠着周漪旸给他讲，就是缠着陈强，并且回房间之前，还要千叮咛万嘱咐：“妈妈，你今天可不能再来偷偷和我睡了啊。”
　　蹇歆内心是崩溃的，别的小孩都是天天缠着妈妈和他们一起睡，怎么他们家这个就这么与众不同呢？不过好在周漪旸对于她继续回来睡觉没有什么异议，陈伯和陈强也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仿佛他们觉得她和周漪旸一起睡觉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蹇歆觉得这种感觉很微妙，她扪心自问，她是不讨厌和周漪旸一起睡觉的，可是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夫妻，却像真的夫妻那样同床共枕，总有一种假戏真做的感觉。
　　蹇歆是个瞒不住心思的人，她决定要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这样才能心安理得地和人睡觉不是？于是她在周漪旸面前晃了一晚上，终于在临睡前成功吸引了人家的注意。
　　“你有事情要跟我说。”这是一个陈述句，不是问句。他肯定早就发现她有话要说了，居然现在才搭理她！
　　“对、对啊。”
　　周漪旸冲着她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想说、说的是我们一起睡觉的事情。”周漪旸眉毛挑了一下，仿佛对她说的这个话题有点感兴趣。
　　“额……我们一起睡了大半个月了。”刚一出口，蹇歆就觉得这话说出来怎么怪怪的，跟工作总结似的。“在这中间，我们一直合作得很好……”天哪，她到底在说什么！
　　周漪旸的嘴角逐渐弯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蹇歆觉得自己蠢出了新高度，可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下去：“我、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个情况也是我没有想到的。因为小愈还太小，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我没有办法向他解释，而且他很喜欢你……所以，我……我可能以后会长期借住在你这里，你、你愿意分半张床给我吗？要是不愿意，我、我带张折叠床也行啊……”终于说完了，蹇歆长舒了一口气。其实她想表达的主要意思就是她不是故意要和他睡的，她和他睡觉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做的，也不知道她刚刚有没有表达清楚。
　　蹇歆期待地看着周漪旸，等着他的回答。可周漪旸一直微笑地看着她，把她都快看毛了。“额……那个……你是怎么想的？”
　　周漪旸重新拿起书，用随意的口吻说：“我无所谓啊，我们继续‘合作’就好。”他特意加重了“合作”两个字，蹇歆听得耳朵一阵燥热。

　　春节过后，KT的项目面临阶段性结项，这几天周氏、立豪（杜仲的公司）以及夏氏上上下下都忙得团团转。周漪旸、杜仲和夏婉清一天要开大大小小十几个会，一天忙下来甚至连口水都喝不上。周漪旸在方案设计的细节上要求十分严格，设计部的人被他逼得修改了成百上千次手稿，财务部跟着核算了成千上万次预算，宣传部也不能闲着，一方面要为这次与KT的合作造势，另一方面又不能泄露任何实质性内容。
　　由于这次项目的机密性，除了周漪旸的小分队，其他周氏成员对项目进展一无所知。这在董事局内部引起了强烈不满，一些所谓的几朝元老要求周漪旸公开项目进展的细节，并且指责他由于他的保密措施，外界开始出现了各种猜测，周氏的股票从开年来就没有再涨过。
　　夏婉清在夏氏的日子也同样不好过。当初，夏婉清没有经过夏霆风的同意，单方面宣布和周漪旸解除婚约，转为合作关系，已经让夏霆风颇有微词，但是鉴于KT的大项目也是夏霆风梦寐以求的，他就没有再这件事情过多地为难她。但是夏婉清知道，要是她在这件事情上玩砸了，她在夏氏就翻不了身了。
　　他们忙活的人压力山大，闲着的人也不轻松，比如说周骥。他千方百计地打听周漪旸那边的消息，可是那边就不透风的墙似的，啥也没漏出来。
　　心烦气躁，火气就大。周骥看着一旁抹指甲油的刘蒂娜，没好气地吼道：“你除了干这点事儿，还能干什么！”
　　刘蒂娜“咯咯”笑了两声，白皙的手指扶上她的肩头：“哟，生气了？你别着急啊，自然会有办法的。”
　　周骥挥去她的手：“怎么能不着急？你知道，周漪旸拿这一个项目顶我一百个！万一他做成了，我还拿什么和他斗？”
　　刘蒂娜趴在她的背上，在他的脸颊印下一吻：“我来给你指条明路。这次项目的主要难点除了基础结构设计之外，还有一个，就是人工智能系统的开发。据我所知，你们周氏应该从来没有涉及过这方面的业务吧。”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找人来做这部分工作啊，这样你就可以接触到项目的核心内容了。”
　　周骥哈哈笑了两声，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如果周漪旸肯跟我合作，我还会坐在这里干着急吗？”
　　“别的人不行，有一个人他肯定会接受。”
　　“谁？”
　　“陆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