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自梦而来

17、第十七章 A

　　A市的冬天阴冷潮湿，寒气有种往骨头里钻的感觉。相比较而言，蹇歆还是更喜欢C市的冬天。C市在北方，冬天的温度虽然更低，但好在干燥，并不阴冷。而且，北方的冬天总会下那么两三场雪，比南方灰霾的冬景亮丽多了。
　　越临进春节，A市的天气越发潮湿寒冷。早中晚的饭点还好，蹇歆站在热气腾腾的蒸笼旁边，倒也不觉得冷，有时候忙活起来还能出一身薄汗。可一过饭点，冷锅冷灶的，冷气马上来了，尤其是凌晨起来和面、调馅儿的时候，只要站一会儿，蹇歆就觉得膝盖都冻僵了。手揉着冰冷的面团，一会儿就冻得发紫。包子铺是有空调的，但是开着没用，热气全都往上走，腿和脚还是冻得冰冰凉。于是，才刚到包子铺三天，蹇歆的脚趾、膝盖和手指全都生了冻疮。
　　她上一次生冻疮还是上小学的时候。小时候，冬天一下雪，她就会和姐姐到外面堆雪人、打雪仗。她们两个都不喜欢围围巾、戴帽子，疯玩几天之后，耳朵就会生冻疮。其实，冻疮白天是很难被注意的，因为它不痛也不痒，但是一到晚上，一钻进被窝，手指的血液循环加快了以后，就会很痒很痒了。而且，一旦挠得很了，挠出水来，第二天一早，手上又会长出几个新的冻疮。蹇歆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不过她不只是在被窝里痒，白天忙热乎了，也会痒。尤其脚发痒最难受，挠都没法挠，除了忍着，就只能用另一只脚狠狠地踩两下发痒的部位，好像踩得痛了，脚痒就会好一点。
　　包子铺的老板娘见蹇歆冻疮生得厉害，专门给她找了一点防皴裂的药膏涂着。但是并没有什么用，不过两天时间，蹇歆的手指已经肿得跟香肠一般粗了。蹇歆其实并不担心，冻疮不是什么大病，等到天气暖和了，它自然会消肿结痂的，唯一有影响的就是留疤了，要消几个月才能消掉。
　　今天下了一场不小的雨，街上的人比以往少了很多，包子铺早早就收工了。蹇歆躺在床上，突发奇想地想跟蹇愈视频一会，便发短信给陈强，借他的手机一用。
　　不一会儿，接通了，蹇愈的小脑袋出现在了屏幕上。蹇歆的眼眶竟有点湿润了，这么多天不见小家伙，真想啊。屏幕里，蹇愈穿着秋衣秋裤，坐在铺着灰蓝色床单的大床上，开心得和她打着招呼。从身后房间的布置来看，应该是周漪旸的房间。蹇愈开心地跟她说着白天他看的西游记的情节，在床上手舞足蹈，又蹦又跳。
　　“小愈，你晚上不要这么闹啊。爸爸白天很辛苦，晚上你这样会影响他休息的。”蹇歆怕他摔到地上，温柔地制止他。
　　蹇愈乖乖地坐下来，点头说：“妈妈，我不蹦了。爸爸在洗澡，他听不见的。平常他看电脑的时候，我都不吵的。”
　　蹇歆对着屏幕“啵啵”两下：“真乖！这才是妈妈的好孩子！”
　　不一会儿，周漪旸披着浴袍出现在了屏幕里，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浴袍也大敞着，没有系上。他没有注意到在床前驾着的手机，径直走到蹇愈面前说：“你药喝了吗？”
　　蹇愈撇撇嘴，皱着眉头，求饶道：“爸爸，我可不可以不喝药了，你看我今天都不咳嗽了。”
　　周漪旸十分干脆地拒绝他：“不行，再喝最后一次。”然后，他不由分说地把药递到蹇愈的面前，一点一点地喂他喝了下去。喝完蹇愈的笑脸皱成了一团，不停吐着舌头。周漪旸又递给他一杯水，让他漱漱口。
　　“爸爸，我可以喝一杯糖水吗？舌头还是苦的。”蹇愈吐出舌头，用手拨弄了两下，小脸依然皱着。
　　周漪旸又一次十分干脆地拒绝他：“不行，睡觉前不可以喝那么多水。你忘了昨天晚上你都尿了两次床了吗？”
　　蹇歆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被当面揭穿还真是羞羞呢。
　　周漪旸抱起蹇愈，把他放到床头，说：“睡觉吧。”蹇愈乖乖点头，还对着手机挥挥手晚安。周漪旸这才发现，原来这边还视频着呢。
　　周漪旸一转身，蹇歆就看见他白花花的肉了，一时尴尬地手足无措。只见那肉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最后屏幕里出现了周漪旸的脸。
　　“你……你好。”猪头啊，还能不能好好打招呼了？！
　　周漪旸挑了挑眉，问她：“你脸红什么？”
　　“是……是吗？可能是因为被子里热吧。呵呵……”呵呵你个头啊，还可以再蠢一点吗？
　　周漪旸看着她，似乎并不准备接话茬。蹇歆只好继续说：“那……那个，谢谢你最近几天照顾蹇愈，给你添麻烦了。”
　　周漪旸“嗯”了一声。
　　蹇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嗯”了，这么尴尬地谈话还是早点结束比较好。她对着屏幕挥挥手：“时间不早了，晚安。”
　　“等等！”周漪旸皱着眉头，问她：“你手怎么了？”
　　蹇歆赶紧把手藏到被子里：“呵呵……没……没什么……呵呵……”又呵呵，她果然没救了。她急吼吼地又道了一遍晚安，不等周漪旸反应就挂断了。心跳得跟擂鼓一样，蹇歆狠狠地鄙视自己，不就是看到一个男人的□□吗？至于这么不淡定吗？真是丢死人了！
　　这天晚上，蹇歆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变成了唐僧，带着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和白龙马到西天取经。途径一座摩天大楼，八戒饿得不行了，直嚷嚷着要进去化缘。
　　她对八戒说：“有保安在门口守着，恐怕是不会让我们轻易进去的吧。”
　　悟空拔出一根猴毛，吹了一口气，一张卡就躺在了他的手里。“师傅，有了这个，我们还怕进不去吗？”
　　他们师徒一行大摇大摆地进去了，可进去一看，里面有是个电梯门，到底该坐那一台上去呢？“八戒，你去问问前台小姐吧。”
　　猪八戒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他笑嘻嘻地迎到前台小姐面前：“小娘子，能不能告诉我们从哪边上去可以找到吃的啊？”
　　前台小姐眼底媚色流转，从底下拿出一个餐盒，抓着猪八戒的衣襟说：“猪哥哥，这是我的午餐，要是猪哥哥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一起吃吧。”
　　猪八戒哪里能抵抗得住这等诱惑，抓着小娘子的手说：“好好好啊！”
　　孙悟空见状，冲上去就要把这个好色的呆子抓回来，却被蹇歆拦住了：“随他去吧。我们去找好吃的，让他在这吃盒饭！”
　　“可是师傅，我们从哪里上去呢？”沙悟净看着这十扇长得一样的电梯门，直犯晕。
　　孙悟空是个急性子，哪里等得了，他冲着第一扇门走去：“师傅，你们待我先去探探路！”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蹇歆和沙悟净、白龙马等啊等，等了好久都不见悟空回来，而那边猪八戒已经抓着小娘子的手载歌载舞了。
　　沙悟净对她说：“师傅，大师兄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要不要我去找找看？”
　　蹇歆点点头：“也好。你速去速回，实在不行我们就去街边的沙县凑合一顿吧。”
　　又过了半个小时，沙悟净也没有回来。那边猪八戒与前台小姐已经跳累了，靠在一起睡着了。
　　蹇歆摇摇头，这几个徒弟真是一个都不靠谱，看来她得亲自出马了。“白龙马，你就在这里等着，别让八戒对人家姑娘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为师去去就来。”
　　悟空和悟净都去了一号门，现在都没回来，说不定一号门有什么猫腻。安全起见，她选了七号门。为什么是七号门呢？理由很简单，因为七是她的幸运数字啊。
　　七号门一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他背对着她，但看身材，应该是个帅哥。蹇歆犹疑着，最后还是走了进去。没等她按下楼层，电梯“突地”就往上升。蹇歆一阵眩晕，踉跄了几步。
　　男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他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从她的头顶传来：“你终于来了。”
　　蹇歆定睛一看：“周……周漪旸？你……你怎么在这里？”
　　周漪旸笑着回答他：“大师，我们男儿国已经恭候多时了。”
　　男……男儿国？！
　　蹇歆退到角落里，她看到电梯此时已经到了一千多层，并且还在往上升！
　　周漪旸步步紧逼：“别装矜持了。其实，你对我还是有渴望的不是吗？不然，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呢？”他伸出手，在蹇歆的脸上轻轻滑过。
　　蹇歆偏过头不看他，紧张地都出了一身汗。天哪，她这是做的什么孽！
　　突然，电梯里的灯灭了，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周漪旸阴森地笑起来：“不要再挣扎了，来，来我这里吧。我会满足你的。”
　　黑暗给了蹇歆莫名的勇气，她大喊：“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老娘要不是饿了，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
　　灯又亮了。周漪旸瞪大眼睛站在原地，他不知怎的突然穿上了睡袍，睡袍大敞着，露出他白花花的□□。
　　蹇歆闭着眼睛，威胁他说：“你……你赶紧把衣服穿好……勾……勾引谁呢！我……我跟你说，从小老师就说我自觉，我……我是绝……绝对不会对你有什么歪……歪心思的！”
　　周漪旸奸笑起来，蹇歆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他把睡袍扔到了地上，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她急得大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

　　“老头子，这孩子是不是做噩梦了？”包子铺老板娘一脸担忧地问。
　　包子铺老板点点头，说：“不会是发烧了吧。你看这脸红的，要不你去试试温度？”
　　蹇歆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一双满是老茧的手像他伸过来，吓得她赶紧坐起来：“谁？！”
　　包子铺老板娘也被吓得不轻，拍着胸口解释说：“孩子，是我。我看你脸红，担心你是不是发烧了。”
　　蹇歆赶紧摸摸脸，果然很烫，她朝脖子里抹了一把，都是汗：“不……不用了。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老板和老板娘再三向蹇歆确定她确实不是发烧了，才放心地去准备干活了。蹇歆重重地打了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猪头啊，大冬天的做什么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