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妖师》北极舟

4、第四章 异动

　　人界结界被破坏的响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人界，最先注意到结界发生异动的是羽谙。他把安睡着的言风放在床上后，突然抬头看着窗外的某一处，似乎是嗅到了某种气息，只见他的眉头渐渐紧蹙。他看了一眼安睡的言风，然后变回小黑猫，跃上桌子，从窗台跳了出去。
　　而各大家族的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跑到屋外，看着远方的天空变换着的彩光，心中均是一阵惊慌，各族长召集重要成员开展家族会议，商讨着未知的危险和防范举措。
　　言非澜正坐在窗口的桌边包扎伤口，外面一阵嘈杂声引起他的注意，他停下包扎，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隐约听到“结界”、“破坏”字眼时，心里不由得一惊。顾不得伤口，吃了一颗回灵丹，先前消耗的灵力给快速恢复。在感觉到部分灵力即将溢出消散的时候，他立马集中精神，将离结界事发点最近的引视珠召了回来。
　　妖界，妖尊的议事殿内。
　　“报！”一只黑色的妖兽飞奔至殿外，但声音却响彻整个宫殿。
　　高位上没有任何灯火，借着堂下十几名群臣们所站之地的灯光，只能看到上位者的锦袍，看不见面目。
　　随侍在妖尊左右的涯枭从暗处隐匿，瞬间出现在殿外，听到报信妖兽的消息之后一惊，立刻转头传音给堂上之人：主上，卫将军的气息在人界边境消失了！
　　只听见堂上一声响动，殿下群臣都抬起头看着堂上，面面相觑，害怕不知道他们又做了什么事让主上发怒，来自堂上的威压直吓得他们后背直冒冷汗。
　　片刻后，“都滚。”一声低沉慵懒的声音从堂上传来。群臣愣了一下，齐声纷纷告退。
　　涯枭屏退左右侍从，独自一人站在堂下，静候主人的命令。
　　“嗒、嗒、嗒”不紧不慢地敲桌声牵动着涯枭的神经。
　　自从前妖尊仙逝，主上和将军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但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是主上挑刺在先，将军也并无大不敬举动，众人都以为主上视将军为夺储的敌人。毕竟将军本不是妖界之人，又深得前妖尊宠信，而主上虽继位近千年，但众臣对于他的继任并不是呼声最高，周边零散的小部落也均在虎视眈眈，盼着哪天两位打起来，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若是主上真的因此抛弃将军，或是给他安个背叛妖界的罪名，妖界对内对外都必将大乱。只是这些想法，涯枭不敢表露，那些话，之于主上或将军，都是听不得的。
　　“你，去把将军找回来。”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涯枭微微抬头，朝堂上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回道：“是！”便弯腰缓缓后退至门口，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后，守在殿外楼梯旁的侍从感觉面前接连略过两股微风，抬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人、妖两界之间有一片空白区，不受两界管制。这片大陆除去人、妖界地，从景观上被世人分为四个区域，有春秋两季交替的复源境，有常年冰雪覆盖极寒之地——玉尘山；复源境往西走约374公里，再经过一处平原后，可以看到漫天黄沙——回雁城。
　　回雁城再往北越过戈壁和峡谷，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顺风的话约三炷香时间可到最近的一个小岛，如果要到海中央漂浮在半空中的主岛，只能通过周边小岛上随意出现的传送门才能到达。
　　而回雁城以南有一荒地，这里被浓雾笼罩，从空中俯瞰也只能看到一片黑；即使站在荒地外围，在日光照射下也不能探视一二。
　　玉尘山半山腰有几条小径，沿着西北方向的小路走到尽头，穿过雪林，就可以看到上山的石梯，顶端就是链接人、妖两界的“桥梁”——罗城。据传，神使在战争中牺牲血肉后，其后人迁徙至玉尘山定居，自建城邦。
　　此时，罗城祭司台偏殿内也热闹起来了。
　　“大人！”一名男子急匆匆跑进殿内，刚要行礼，就被座上的人拦下了。
　　高台上坐在轮椅的灰发男子面色忧愁，双手交叠在腿上，略低下头。
　　“这一天，还是来了……”他闭上眼睛，半晌不说话。
　　台下几名男女皆面色沉重，时不时低声细语。
　　灰发男子看向右前方站着的一男一女，说：“你们先去人界看一下情况，无论有什么异样，先与这边汇报，除非危及性命，否则不可以在人界随意出手！”
　　这俩人行礼后立即出发，未有耽搁。接着，他转头跟右手边的蓝袍男子说：“ 带一队人去边界看下情况，另外……”他担忧地目视大殿门口，压着声道：“全城戒备。”
　　蓝袍男人惊道：“大人，这……”，他略微思索，再问到：“那试炼是否继续进行？”
　　那人沉思了下，点点头，说：“边界那边现在情况不明，若此时停了试炼，怕有心人看出端倪会借机闹事。何况让各家子弟来这里，一是方便我们与各家联系，也方便我们提供庇护；二来，也方便为战争做准备……”
　　“战争？！您可是看到什么了？”
　　“近来妖界动作频繁，野心已昭，我等不得不防。再者，我最近总是惶恐不安，那梦里……”提起梦，他不说话了，不敢再去回想那可怕的一幕。
　　“是预知梦？”
　　他摇摇头，说：“虽然梦里很惨烈，但与我推演的结果不一样，或许还有救。”
　　“是何人能力挽狂澜？”
　　“这个无法确定，让试炼继续也是为了找到这个人。”
　　“智一明白了，这就与长老们商议试炼事宜，还有最近往来两界和罗城的各界生灵都会加强排查。”
　　他点了下头，看着大殿门口微微出神，接着右手覆在扶手上，身下的轮椅缓缓升高，前移到没有阶梯的位置后回到地面，拒绝了想帮忙推轮椅的侍从，自己用手推着轮环来到殿外。
　　这里是罗城最高的位置，城内外的风景一览无遗。
　　他伸手接住几片雪花，轻声说到：“今年比以往更冷了。”

　　言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7:43，离早读还有17分钟。最近查失踪劳累得不行，她真心觉得自己该请个假睡上一天。
　　“言小黑……”闭眼呆坐在床上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她又躺回床上。
　　挺尸了几分钟，言风终于认命爬起来，脑子晕沉沉的，眼都没睁开，从桌上摸到一张符，嘴里小声念着咒。符消失的瞬间，她已经换上校服，一副已经洗漱后的模样，但依旧未睁眼。
　　离早读还有6分钟，言风又从抽屉里拿了张符贴到房门口，等了五秒才开门出去。
　　门后是一个微暗的通道，她走出通道后拐弯上了楼梯。路上碰到了年级主任，但她只是皱皱眉头，说：“怎么还在这晃，快进教室。”
　　“哦……”言风应了一声，刚踏进教室后门，铃声就响起了。
　　同学们已经拿着书小声阅读，言风坐在椅上先是扫了一下左前方的方向，那里空了一个位置。她又打了个哈欠，闭目养神了一会，然后在桌上抽了两本书，趴在书上睡着了。
　　同桌瞥了她一眼，没有停下读书的速度，只是声音又低了。
　　直到课间的半小时休息时间，言风才悠悠醒来。她坐着放空脑子，眼睛扫视着一切。走廊上的人最多，三两个女生牵手推挤着往同个方向走去；也有男生们为了炫技不小心把球砸到人身上，连连抱歉后又各自打闹去了；教室里几个同学围成一圈吃着零食、打着游戏，时不时哄笑一番；被打扰到学习的同学，提了两次意见，见没人搭理，只能自己带上耳机回避。
　　每个角落都很热闹，平常却觉得充实，但言风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蹭地一下站起来。旁边几个人被她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同桌眨了下眼睛，从桌里掏出一袋面包给她，问：“饿了？先拿这个垫一下？”
　　言风摇摇头，走出教室。
　　一个女生提了一句：“她怎么了？”
　　旁边一个人接了话：“谁知道，我就觉得她没有正常过。”
　　“诶，别这么说，估计刚睡醒有起床气。”
　　“管她呢，奇奇怪怪的……”
　　同桌拿着手机问到：“昨天动漫更新了，你们看了吗？”
　　“看了看了！我快要被男三迷死了！”
　　“嗷！我还没看呢，给我看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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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近后山处，有一个年久失修的棚子，据说学校和后山两地范围曾是关押死囚的牢狱，这个棚子是巡逻兵的其中一个停歇处。等到牢狱搬走、学校建成时，这个棚子也派不上用场。
　　刚开始还会有人会把这里当成团体间私会的场所，只不过夜间还是会有野生动物出没吓到学生，学校也警告多次，并被往届生越传越神乎，也就渐渐没人去了。
　　言风有天上课无聊的时候偷溜到这里，虽然曾因为关押死囚过多导致这里尸气很重，有灵力的人很容易感受到凛冽的煞气，平时也会绕道走。
　　言小黑却说这里有助她修炼。当时他掏出一颗珠子，说只要戴在身上便可净化尸气转为灵力。
　　正常情况下不借用宝器辅助的话，普通修炼者两个月可便进三到五阶。而她当时试了四个小时，境界就进了两阶，直接省了一个月的修炼，她还怕有什么副作用，之后一个月都没修炼，但身体和灵力并未出现问题。
　　对此，言小黑嗤之以鼻，明明就是想偷懒，想他堂堂一界之主，手里的宝器怎可能低级。

　　上课铃响，言非澜刚好从前门方向经过，他往教室内瞟了一眼。一个女生看到他便展开笑颜，然后看了下旁边的空位，对他摇摇头。
　　他收回视线，脚步不停，在教室后门拐弯下了楼梯。
　　言风没有通过来时的走廊回家，反而来到小棚子。
　　一个星期前拿来垫在木椅上的杂草已经枯黄，略微有些灰尘。她刚坐在椅上，又立马躺下去。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自从出了门就心神不宁，原以为是没睡好，结果趴了一下，醒来反而更心慌。她摸了摸下巴，默念着：难不成有坏事发生？
　　偏偏言小黑不知道野哪去，留她一个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闭眼，翘起二郎腿养神，嘴里有的没的念叨着心决。
　　当初言小黑给的那颗珠子被做出吊坠挂在她脖子上，这时坠子掉到脖子下方，她也就看不见那微弱的光。
　　就在言风快要睡着的时候，头顶的棚子滴下几滴水惊醒了她。她转头看向外面的天空，此时天色已经暗沉如黑夜。
　　临近放学还有2小时，学校接到通知已安排提前放学，离奇的是学校还直接放假，说是避开恶劣天气，教职人员也都随之离开，现在估计只有言风还在学校。
　　就在她拿出之前的符纸贴到棚子窗上，打算直接回家时，暴雨如注，瞬间打湿全身，符纸也烂了。还没骂街，隐约听到咯吱的声音，整个棚子晃了起来。
　　言风拔腿就跑，大雨蒙蒙的让人看不清，刚跑出几米就被成捆的野草绊倒，木棚随之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