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妖师》北极舟

2、第二章 言非露对战

　　抬头看去，在操场左边的高楼上有两个人影。
　　一个是言风的堂妹、言家家主的四女，言非露，从小与言风不对头。她身边的男子虽然戴着半张面具，但言风知道，那是言非露的二哥，言非澜。
　　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但不论外表还是品性总有几分像龙。但在外人看来，言非澜既不像言棋山世故狡诈，也没有言家主母温雅的外表。他的面貌虽俊朗，但总是冷面对人，且日常独来独往的他，遇到言非露总会露出几分和颜。
　　言风一点都想不透，如他那样清冷的男人怎么会和言非露感情那么好？难道这就是兄妹之情？
　　一想到“兄妹”二字，言风忍不住心底扬起的厌恶，有些烦躁。她转头跟已经全身戒备的苍眼狼说：“曹操来了。”
　　言小黑盯着楼上的男人，鼻子皱了皱。
　　男人淡淡的看了一眼言风，朝言非露说：“早点解决早点回去。”
　　言非露点点头，一跃而下，嘲讽地对言风说：“风姐姐，你怎么弱到连一只六阶的妖兽都打不过了呢？”
　　不管是除妖者、驯妖师还是妖兽，力量等级都从九阶灵力开始，之后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合体、渡劫、大乘，每段又分初、中、后三期。
　　尽管有等级之分，但潜在的力量如果被爆发出来，又岂是单靠一个等级就能体现清楚的？比如正处于悲愤的苍眼狼。
　　言风没有回应，耸耸肩，倚着树干，作出请的动作。言小黑也扭着身躯，甩着尾巴地走到言风身边，然后跃到她的肩膀打瞌睡。
　　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应的言非露，皱皱眉，瞥了她一眼就看向苍眼狼：“你就是这几个月失踪案的主谋？”
　　是那个女人的味道！苍眼狼红着眼睛死盯着言非露，全身紧绷，利爪挥出的风刃犹如射出的箭快速刺向言非露。
　　“哼！孽畜”言非露朝旁边翻身一躲，手举起凭空一抓，手里出现一把泛着蓝光的剑。
　　剑长三尺六寸，薄如竹片；剑身近剑柄的两侧凸起，倾斜至末端，渐渐与尖端持平。三拳长的银色剑柄上刻满云纹图案，剑柄和剑身的中间有一朵醒目的蓝色莲花，配上淡蓝色的剑穗煞是好看。但在苍眼狼眼里却是沾满它双亲血液的凶器。
　　苍眼狼看到那把剑后，仇恨瞬间冲上脑门，眼睛染成苍白。它朝天哀啸一声，全身迅速被旋风包围。周围的树木石砾都被席卷，甚至有几棵百年树被连根拔起。
　　言非澜早就带着他妹妹躲到安全的地方去了。而言风一手抱着树身，一手抓着言小黑的尾巴，头皮都被拉扯得发疼，但只能咬牙顶着：“丫的！这家伙是要毁了整个学校吗？！”。
　　可怜的言小黑感觉自己的尾巴就要和自己分离了，喊着：“本尊的尾巴啊！喵呜！！！”

　　几分钟后，就在言风快要被吹走而打算舍弃言小黑自保时，旋风终于消散，地上一片狼藉。前方的图书大楼被削掉三分之一，被卷上空中的树木石砾脱离旋风的掌控后，纷纷掉落，操场上的看台被砸得四分五裂，足球场也被石头砸出好几个坑。按照言风平时的作风，定是要先发飙抱怨，再指使言小黑去修复。
　　但现在的言风只被眼前的一幕吸引，“……我……靠……”她惊魂未定地看着蜕变后的苍眼狼，感觉自己的口水要淹死自己了。
　　小黑猫无视苍眼狼，鄙视地瞥了一眼言风，安慰肿得老粗的尾巴。
　　体型大了两倍的苍眼狼高扬着头，微张着嘴吐息，眼睛只见苍白，原本灰色带黑的毛发褪去难看的杂色，变成高贵的银白，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言非露看着进化后的苍眼狼，皱起了眉，心里有点打起了退堂鼓。男人看到言风安然无事后，揪着的心稍稍放松，转头看到言非露的表情后，被面具遮住的嘴角扯起嘲笑的角度：“既然已经知道犯人是谁，就没必要跟它纠缠下去，让大哥来解决它吧。”
　　他们这次是私自追查失踪案，并未得到家主和宗族长老的许可，就算立了功，恐怕也是功过相抵，没有任何好处。何况，这只苍眼狼应该和上次言非露解决的两只应该有关系，不然不可能对她露出那么仇恨的眼神，他的“小妹”愚蠢，并不代表他也是瞎子。若是让家主和宗族长老知道失踪案是他们引起的，即使不让家丑外扬，只怕他们也难逃酷刑。只是言风……他看着言风皱眉，不知所想。
　　言非露听到二哥这样说，却并不想放弃。他们的大哥是非分明的很，若是让他来，知道他们私下调查这件事，定会向父亲告发，倒不如现在就让她解决了这只妖兽，到时候还能邀功请赏。思及此，她甩开言非泽的手，瞬间跳下。
　　男人眼底结起冷霜，暗道：蠢货！
　　只见言非露抓着剑在地上一划，一道剑气袭向苍眼狼。
　　言风和言小黑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着言非露飞入狼口，打赌她会多久被苍眼狼拍趴在地上。
　　“十分钟！”言风摸着下巴看戏。
　　“你这么看得起她？”言小黑丝毫不在意打斗的人狼，舔着爪子，梳着毛发。
　　言风耸耸肩，看着怀里傲娇的小黑猫，说：“你还真把自己当猫了？”
　　它纡尊降贵地斜了她一眼：“这说明本尊伪装得好。”
　　“那以后我给你买猫粮吃吧。”
　　“丫头，你信不信本尊让你永远见不到明天的蛋糕？”
　　“猫吃蛋糕，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个鬼！那狗什么没吃过！再说了，是你不让本尊变成人类！”
　　“你要是变成人，那不得对我声誉有损啊！何况你变成人又不方便去打工，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不如变成猫！”言小黑是只公的。
　　“能与本尊共处一室是你的荣幸！本尊不是让鬼侍给你送生活费了吗？是你不自己收。”言小黑还是只统领鬼界的公鬼。
　　“花死人钱，你让我良心何安哪……”重点是他那群鬼侍每次出现都不易一下容，顶着一张行尸走肉的脸突然出现在她背后，还敢笑给她看，吓得她撒腿就跑，哪来得及拿钱……记得有次她强压内心的恐惧和恶心，颤着手要接过生活费，结果瞄到鬼侍一只黑洞洞的眼里爬出一条两指粗的蛆虫，手背也冒出一条蜈蚣在探头。言风顿时当机，也不管生活费，飞奔回家后，差不多把胃都吐出来了。从此她再也不敢看到他那群鬼侍了。
　　瞄到言小黑正鄙视地看着她，言风咳了一声：“现在闯入人界的妖兽越来越多，你也别让你那群侍从出来吓人了……”
　　“嗤！瞧你那胆小样，不怕妖，居然怕鬼。”言小黑嘴上不屑，心中却暗喜，“以后本尊直接拿给你就是了。”
　　“好说好说~”言风的嘴角一下子裂到眼睛上，心情愉悦的转头观战。
　　小黑猫甩了甩尾巴，看着她暗笑，傻妞。心情舒畅地抬起后腿挠了挠脖子，瞥到傻妞正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它，顿了一下，又默默的放下腿，趴在地上装死。

　　不同于言风这边的“打情骂俏”，操场上，一人一狼的氛围紧张，交战一触即发。
　　苍眼狼哑着喉咙：“你这个心狠手辣的罪人！应该受业火之刑！”
　　言非露疑惑的看着它，说：“你在胡说什么？”她不疑其他，迅速攻击苍眼狼。
　　它对着飞身上前的言非露挥出利爪，却被剑挡住。
　　进化后的苍眼狼至多在八阶左右，而眼前这只居然是九阶的，而她现在只是八阶。言非露皱着眉，咬牙顶着。苍眼狼随即用空出的另一爪奋力攻击。言非露身体往后一退，被击飞后，落地单膝跪地。
　　“缚！”言非露将剑扔在半空，摆出手印。
　　几道禁锢冲向苍眼狼，它一跃躲过。
　　“去！”漂浮的剑直直刺向苍眼狼，言非露双手一张，剑被分成六把，六道光从不同方向攻击苍眼狼。
　　苍眼狼唤出风壁抵挡，却只躲过两支，其余的都擦过它的身体，其中一支穿透肩膀，殷红浸染了雪白。
　　“没想到言非露才八阶，言家就让她学融剑诀，看言家宠的……”言风话里充满了羡慕，眼里却充斥嘲讽。
　　融剑诀在言家属第三秘笈，除本家嫡出子弟，任何人不可窥学。融剑诀有十式，每学一式可幻化的剑数就多两支。好像除了言家第一代家主，也就第二十七代家主的第四庶子练成十式，因当时他差点毁了整个言家，所以才定此规矩。除此之外，习诀者必须达到炼气中期。
　　“言家老顽固多的是，不满言棋山的更不少，肯定是私下让言非露习诀的。”言小黑翻了个身，懒洋洋地看着交战的一人一狼说到：“她能学得三式，确实资质不错，但她只有八阶，现在怕是灵力耗尽了吧？”何况，与其说宠，倒不如说是利用，言棋山想在言家站稳脚跟，他的子女怎能不争气？“不过这言家大小姐还真是没用，居然才两招就被敌人逼得用大招，真是可笑。”
　　“你说，为什么言非露要那样做？”言风像是自言自语地轻声问道。
　　它没有回答，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听到。
　　“可恶……”言小黑说的不错，言非露已经耗尽全部灵力，剧烈颤抖的手几乎拿不住剑，脸色苍白。
　　喘着粗气的苍眼狼怒吼着，双掌拍地，几道风刃朝着言非露飞去。
　　这时，一直旁观的言非澜竖起两指，一道光屏挡在她面前，风刃被光屏抵消了，没有伤到她半分。他趁这空档飞身下去，抱住言非露，将她放置在安全的地方。言非露早抵不住灵力耗尽的疲倦，昏睡过去。
　　言风站起身，看着男人，双手紧握。她就知道，他不会不管言非露。
　　“人类！你不要找死！”苍眼狼大张着嘴，露出尖牙利齿。
　　言非澜无视它的威胁，冷冷地看着冲过来的苍眼狼，侧身躲过的同时，抬手在它脖子上一划，竟划出一道三指粗的血痕。
　　“嗷！”苍眼狼的眼睛泛着银白的光，它迅速转身，一跃至高空，与高挂的满月形成一个角度，再凭空一跃，俯身落下，对着言非泽吐出一记高能光束。
　　言非泽没有躲开，做出一个手势，一道椭圆的屏障在他面前破土而出，将能量全数吞入。
　　言风愣了一下，随即对苍眼狼喊道：“快躲开！”
　　小黑猫挡住她，不让言风上前：“你不准去！”那一击，她挡不住的。
　　言非澜指着落下的苍眼狼，薄唇轻启：“去。”
　　屏障发出一道强光，光束被还击给苍眼狼。它躲闪不及，迎面受到自己全力使出的一击。苍眼狼重重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全身被烧焦般冒着烟，雪白的毛发破败不堪，露出破碎的血肉，奄奄一息。
　　言风赶忙上前为苍眼狼治疗伤势，无奈伤得太严重，伤口依旧血流不止。
　　言非澜一边抬手凝聚着灵力，一边朝它走去。
　　她挡在苍眼狼身前，双手张开护着它。
　　“让开。”
　　不含感情的语气让言风的心颤了颤。她咬咬牙，对他施放缚术。可锁链还未靠近就被他释放的威压震断。她瘫软在地上。
　　原来，他已经是筑基中期了，而她还只是炼气初期。
　　言非澜越过她，在给它最后一击时，苍眼狼睁开血瞳，它的身体在不断胀大，一道红光破体而出。
　　“丫头！”赶在苍眼狼自爆前，一个黑影抱起言风，带她远离危险区。
　　另一只伸出的手僵住，他看着言风被带离他视线。那个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玄袍，墨绿色的长发随风扬起，额头印着一道鲜红的印记，倾世的俊颜。这样的颜容让言风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出去？不管是他的身份，还是他整个人，都是她不愿透露的宝贝。
　　言风沉醉在他如星光般璀璨的眼睛里：“……羽、羽谙……”
　　男人看到她眼里全是自己，忍不住一笑：“丫头，你就只有在这样的本尊面前才会叫本尊的名字吗？”男人原来是那只小黑猫。
　　言风被这张脸的笑容惊艳到，红着脸慌忙移开视线。
　　“砰！”
　　随着一声巨响，苍眼狼的身体自爆炸裂，言非澜被淹没在火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