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味是清欢》饼干夹心

9、告白 我真的喜欢

　　魏东辰就像是一场午后的雨，在平日里突如其来的响了道雷，接着噼里啪啦地掉了几滴，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件好事。
　　与其一直远看着那不可及的目标，不如就此放手，不再使人厌烦，也给了自己能够继续前行的机会。
　　白茫茫的冬天也在平淡的生活中过去，于是春天就来了。但是它并不是悄无声息地来，我们并没有体会到由冬入春的缓慢过程。
　　那一年的春天来得异常凶猛，几乎是三天两夜的时间，姹紫嫣红便取代了枯枝落叶，装饰满了整片校园。
　　有很多花我们不认识，甚至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当初那些花的名字，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欣赏和赞叹它们的美。名字只是让人们区别它们的一个符号，对我们来说，它们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它们都是人间的闪烁。
　　我可以在路过花园的时候，偷偷地去摘一朵鲜红的月季花，把它披上玫瑰的外衣送给君清欢。
　　君清欢会有些脸红的接过那枝花，找来一个瓶子接上水，尽可能地多维持几天它娇美的模样。
　　我们并不会因为它是什么花而说些什么，我们需要的只是对方的心意。这个心意可以是任何能带来欢喜的东西。
　　我沉醉在每日平静的生活里，忘了时间，忘了世间。待我从中抽出身来的时候，我才猛然发现这一段时光里自己变了好多。
　　不知道现在表现出来的是好是坏，只是知道这是自己最纯真的状态，这便是最真实的自己。
　　在与君清欢一起的日子里，我不需要伪装，只需要顺心。
　　然后我又发现，君清欢也变了好多。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她的表情丰富了很多，也欢脱了很多，不再一直绷着一张冷漠的面具。尽管她只有在我身边才这样，但也是一种很大的变化。
　　而我认为这种变化是极好的。
　　周六的下午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她来班里找到我，说突然想看我写的小说。
　　我有些惊讶，说：“你不是说对玄幻什么的不感兴趣吗？”
　　她很随意地嘟起嘴，显得特别的可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知道她又抽了什么疯，我只好将自己压箱底的作品都给了她，然后陪着她坐在凉亭处。
　　因为春暖花开，所以凉亭周围就变成了花海。她低着头仔细地看着，我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问着若有若无的花香，看着眼前如画的人，不失为一件很享受的事。
　　一小缕青丝从她的耳朵上滑下，似花瓣从树枝上飘落。
　　我情不由己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托起那缕青丝，慢慢地抚到她的耳后。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朵，我赶忙收回了手，怕惹她不开心。但是她并没有动。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本子上的字里行间，似乎没有察觉到刚才发生的事。只是我很清楚地看到，她的脸颊和耳朵已经有些微红。
　　原来她只是没有点破，于是我也没有点破。
　　这种感觉，我们都迷恋着。有些青涩，但是很甜蜜的感觉。
　　我看着她笑了起来，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不明白我在笑什么。我笑了一会儿，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喜欢死你了。”
　　她脸一红，拿起我的本子摔向我的脸，我急忙伸手抓住了本子。如果本子真的摔到了我的脸上，那我会心疼本子的。
　　“怎么了？不看了？”
　　她扭过脸，装作生气的样子，说：“不想看了。”
　　我看着她，嘴角噙着笑：“不会是因为看不懂吧？”
　　“你……”闻言，她瞪向我，然后瞬间萎靡了，“好吧，我承认我看不懂，里面什么妖神鬼怪，灵气灵蕴太难懂了。”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嘲笑她：“你就适合看那种情情爱爱的故事。”
　　她有些不悦地打下我的手，小声嘟囔道：“知道我喜欢，你还不专门为我写，真讨厌。”
　　她不喜欢任何人摸她的头，所以对她的动作我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有些小窃喜。她不喜欢，但是她还是会容忍我摸她头。
　　对于她小声的埋怨，也不是我第一次听到。但是我也很无奈啊，我从来没有写过言情故事，我对那一块领域一直都是空白的。
　　毕竟，活到现在最容易与女生产生情愫的初中时期生生被学校送进了男生堆里。脱离了实际，如何写东西？
　　我想了想，然后问她：“你喜欢男男吗？”
　　她看了我一眼，声音很是冰冷说：“如果你变成那样，我可以帮你把□□的累赘剪了。”
　　我感到下体一凉，连忙摆手，“开玩笑开玩笑。”
　　然后她很认真地看着我，说：“不过说真的，你们班那三个貌似跟你关系有点好过头了啊，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停！”我急忙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她眼角含着笑，说道。
　　看着她笑，我呆住了。静静地看着她，和她身后的花海。一股冲动突然涌上心头。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想亲你。”
　　她嘴角扬了起来，不是娇羞，不是喜悦，而是微笑，很寒冷的微笑，“你可以试试。”
　　我没有被她的恐吓吓到，于是向她靠近，微微歪头，慢慢地去靠近她那两片娇嫩的唇瓣。
　　一股针扎地疼痛从我的手心里传来，她在狠狠地掐着我手心肉，疼得我眼泪差点掉出来。
　　但是我没有放弃，尽管手心里面钻心疼，但是我那一刻的想法却是很疯狂：宁可不要这只手，我也要吻上她的唇。
　　很奇怪，她只是越来越加大力度，也逐渐开始咬紧牙关，我甚至都听见了她咬牙的声音，但是她并没有躲。
　　她的身体一动都没有动。
　　典型的心口不一，表现出极力想要抗拒我的样子，但是身体很诚实地等待着，或许在外人看来就是这个样子。
　　但我毕竟是真正了解她的。
　　我知道她不躲不避，代表的不是同意，而是抗拒。尽管她很不悦，而且有些生气，但是她绝对不会因此弱了自己的气势。这便是她的性格。
　　但是我并不打算就此停下，错过了这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我距离她的嘴唇只有几厘米，已经能够感觉到她的鼻息时，从手心里传来的疼痛消失了。她撒手了。
　　我的心脏骤缩了一下，然后强行让脑袋歪了一下，避开了她的嘴，轻轻地在她脸颊处吻了一下。
　　虽然肯定不如嘴唇的触感，但还是从嘴唇处传来了一种我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这种只需瞬间便能使我沦陷。
　　我慢慢退回来，叹了口气，说：“对不起。”
　　她抿着嘴唇，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大有一种梨花带雨的趋势。我大急，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为什么……”她的声音极其细微。
　　我知道她问的是为什么不吻到嘴唇上而是吻到了脸上。
　　“怕你生气。”我说。
　　“那又是为什么？”她又问道。
　　这两个为什么很明显不是在问同一件事，她这次问的是既然怕我生气，为什么还要亲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实话，“我想亲你。”
　　听到我的话，她又咬起了嘴唇，委屈从眼睛里蔓延到了小脸上，眼睛上面显出了一层水雾。
　　我从来没见到过她这副模样，像是心脏被人抓住了一样，难受的让我喘不过气了。我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是刚举到空中，想起她不喜欢，并只能无奈落下。
　　“阿清，我……”
　　“从来就没有人对我这样过。”她说着，努力克制着情绪，“只要是我不愿意的，从来没有人要求过我，更没有人敢违背我的意思。”
　　我的心很痛，面露歉意，说道：“对不起，阿清，这件事确实是我错了。你先平静一下，先听我说。”
　　她将头转向别处，不再看我。
　　我咬了咬牙，狠下了心。
　　“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在初中的演讲比赛上。当时之所以关注你，只是因为你的与众不同。”
　　“但是逐渐地，我被你身上的气质所吸引，你悄无声息地进入到了我的心里，只是因为那时候我很自卑，所以我没有勇气将这份思念当作是喜欢。”
　　“当听到谣言说你和魏东辰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迷惘。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种对未来的迷茫，似乎失去了你生活就没了意义。”
　　“但是我没有放弃……”
　　“中考那天，你真的特别漂亮，我喜欢看你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冰着一张脸，每次看着都让我心疼……”
　　“暑假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想你，但我不敢……”
　　“那天你跟我说咱们在一起吧，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每一个人……”
　　“曾经我想着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依赖我，但是我真的没有幻想过会实现。我告诉自己要对你好，要满足你全部的要求，要很无私地为你奉献着自己。”
　　“真的，每天看着你，陪着你，尽管平平淡淡，什么都不做都会让我感觉到充实，我想这就是你的魅力，这就是我生活的意义。”
　　“跟你在一块就会很开心，你不在，就感觉快死了。”
　　……
　　我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只是将我藏在心底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只要说出了一个字，那便一吐为快吧。
　　到最后我说得口干舌燥，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眼中的泪终于停止了打转，涌出眼眶，在脸上泛滥成灾。
　　我能感觉到气氛缓和了。
　　“真的，我喜欢死你了。”我鼓起了勇气，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然后揉了揉。
　　她没有阻止我，小嘴被我的手揉得嘟起来，嘴里像是含着一颗蜜枣，说话不太清晰，声音变得特别可爱，嘟嘟哝哝道，“我也喜欢死你了。”
　　我收回双手，祈求道：“好媳妇儿，我错了，原谅我吧。”其实她已经不生气了，但我得想办法逗她开心。
　　“刚才的话算是补了一直都没有说的告白吗？”她问。
　　我点点头，向周围的小花园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发现了一朵红色的玫瑰花。我急忙摘回来，然后递到了她面前。
　　她摇摇头，破涕而笑，说：“我不要，有刺。”
　　她笑了，使周围的花海更娇艳了几分。
　　于是我的心也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