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味是清欢》饼干夹心

2、初识 第一次对视

　　我和她的第一次对视，是在上音乐课的时候。老师在讲著名的音乐家贝多芬的故事，还有他的作品。
　　我对古典音乐没有什么兴趣，正值青春期的年少的自己刚刚走过迷恋周杰伦的年纪，每天被徐良汪苏泷之类的歌曲洗脑。
　　所以那些高亢或者低缓的乐章，在我耳朵中只是一种声音，一种我并不感冒的声音。
　　我听着老师软绵绵的声音，逐渐升起了一丝困意，迷迷糊糊地低下头，不经意间睡了过去。
　　感觉到旁边有人轻拍我，我有些难受地动了动发麻的胳膊，示意右边的哥们别再拍我，我已经醒了。
　　然后我费劲地睁开双眼，却是没有对焦，眼前一片模糊。我紧闭又睁开，试了几次，然后揉了揉眼，眼前的景象终于是清晰了。
　　我第一眼便是看到了隔着一条走廊的君清欢的眼睛，很亮，像极了黑宝石，深邃中暗藏着光。
　　随即我才发现我睡着的时候脸是朝向左边的。
　　此时我还是面朝着左边。
　　她枕着自己的胳膊，正看着右边。
　　她在看着我。
　　她看着我正看着她眼睛的我的眼睛。
　　那一刻我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或者说是一片空白。就像是小时候的自己小心翼翼在床底下藏了很多玻璃球旧卡片被父母发现后的心情，很慌张，很害怕，又无能为力。
　　我们就一直看着对方的眼睛，谁也没有转移视线。
　　我是因为大脑空白，至于她，我不知道。
　　然后她的眼睛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微微弯起，就像两轮还未形成的月牙。
　　她是在笑吗？我还是不知道。
　　只是没等到弯月形成，我便转过了头，看向前台的老师，假装去认真听课。
　　那时，音乐老师刚讲完了贝多芬的一部小曲，然后放了一段钢琴曲。
　　那首曲子叫《致爱丽丝》。
　　自从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在上大课的时候向左边转过头。我似乎在心虚着什么，但是也无所谓，反正，没有人在意。
　　在那第一次对视之后，我不清楚她有没有再次朝我这边看过。每次我在心里想这回事，我都会很紧张。
　　如果她没看，我想到这种可能后，竟然会有一点点失落，有些难受；但是想到她可能看了这种可能后，我都会自嘲一笑，然后对自己说，“怎么会，你以为你是谁，为什么要看你？”
　　每个人的心里都会藏着数不清的秘密。我从来都不会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秘密。因为我觉得那是对别人不公平的一种表现，如果我为了自己的好受将秘密说给别人，然后强制的要求他帮我保守秘密，那个人肯定会很难受的，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所以我觉得，真正的秘密总要留在心底发霉。
　　因为不敢说。
　　秘密只要一说出去就会有被传遍世界的风险。
　　所以我不会将关于君清欢的事情说出去。
　　我不怕别人知道，我只怕她知道。这，可能会引她不快。
　　我和她的第一次说话，是在几天后的楼道里。
　　当时的我在午休完了之后被老师安排去办理一些事情。等我完成任务，下午课已经开始了。
　　我努力回忆着课表，好像……是地理课，然后是……生物？反正一下午都是在顶层的报告厅上课，我不想当着老师和全年级的面走进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尤其我的左边还是君清欢。这句话突然响在我的脑海里，让我有些微愣。
　　为什么会想到她？可惜没有人回答我。
　　我摇摇头，将有些乱的想法甩出脑外。还是回教室歇一会儿吧，这几天心有些乱，身有些疲惫。
　　教室在三楼，于是我走楼梯。
　　“……你是六班的吧？”一个女生的声音突然在另一侧楼梯响起，这个声音没有语气，不冷不热，有些冰凉。
　　我注意了一下周围，发现楼梯上并没有其他人，于是我知道了这个声音是在对我说。
　　然后我开始紧张，因为我几乎没有在学校跟女生说过话。我身体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去一下，紧接着我看到了那名女生的样子。
　　那是我每天关注，每天想着的样子。
　　是君清欢的样子。
　　于是我更紧张了。
　　“啊，是。”我低着头，不敢看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到最后也只说了两个毫无意义的字。
　　她听到了我的声音，然后似乎笑了。在我的眼角余光里，她的左手抬起，在脸旁闪了一下，我想，应该是她将散落的头发拢到了耳后。
　　然后我看到了她的侧脸，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是一幅画，是一幅令我无法忘记的流传千年的画。
　　她说：“音乐老师让每个班都交一份作业，关于上节课课上听得那部曲子的听后感。”
　　“哦，哦……”我木讷地点着头，样子应该有些呆。
　　然后她便没有再说什么，朝着走廊的东侧走了，我也没有再看她让我沉醉的背影，朝着走廊的西侧走去。
　　我在想，这个时候适不适合用“各奔东西”来形容呢？
　　同时我的大脑也在颤抖。我想问她那堂音乐课她在笑什么，还有刚才她又在笑什么；我想问她为什么没有去上课；我还想问她很多很多事情。
　　但是我开不了口，结果也证明了我没有开口。
　　放学后，我找到了班主任，然后说了音乐课作业的事情。班主任皱了皱眉头，问我：“怎么可能啊，音乐课怎么会留作业？”
　　在老师心里，音乐课就不是一门正经的课，所以没必要留作业。
　　我摇摇头，坚持着有作业的看法。
　　班主任也摇摇头，没有再理会我。
　　但是我依然相信音乐课有作业，因为是她告诉我的。
　　到最后我们班也没有做作业。等到再次上音乐课的时候，老师也没有说任何有关作业的事情。然后我意识到了，原来真的没有作业这回事。
　　但是她为什么要跟我说作业的事？
　　她为什么要骗我？
　　我想不明白，然后我向左边看了一眼。
　　于是我又看到了她的眼睛。
　　这次我确切地看到了她在笑，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