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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粉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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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千雪心里烦躁地在自己的小屋里踱来踱去。她都把日记本交给阿列两个星期了,他那边却音讯全无。千雪托人打听过了,阿列并没有出差,可他为什么却不理她?他生气了?暴跳如雷?怎么也应该有个动静呀?
把日记本寄出去的第二天,千雪对阿列的思念就从心中冒出头来,她后悔自己不该那么冲动地把分手的话写在本上。真的离开了阿列,她心里马上就变得空空的了。
她想打电话告诉阿列,她收回写在本上的那些话,可她又克制住了。怎么说这次都是阿列的不对,每次吵架后都轻易地和好,到下一次又是谁也不肯让步。这次一定要给阿列一个好好的教训。
一个星期后,千雪有些坐卧难安了。以前,他们都是在口头上提出分手,还从来没有白纸黑字地写在纸上,阿列不会当真吧?
千雪伸手去摸话机的时候,那些委屈的想法又冒了出来:“和好?哪里那么容易,得让他好好地求我。让他改改他那固执己见的臭毛病,我那是给你买的定情之物呀,不戴,不戴就算了,永远也别想戴了。真的是有那么难吗?又没让你做董存瑞,黄继光。”这样想着,那伸到电话机边的手就又缩了回来。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吵架,阿列离不开我,就象我离不开他似的,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来找我的。”千雪每天这样想着,艰难地度过了又一个星期。
“又到周末了,阿列也该有消息了。要是我们没吵架,今天这么好的天,我们一定会去郊游的。”千雪盯着电话机,分分钟都盼着能接到阿列的电话。
“铃----。”桌上的电话果然响了,千雪一个箭步奔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电话的那一头,传来的却是另一个男子,阿贝的声音。
“怎么样?大小姐,在家做什么呢?”阿贝的声音在听筒里甜腻地对千雪说。
“烦呢!”千雪对着电话,操着一副怏怏的声调说,没接到阿列的电话,她的眼泪已经含在了眼圈里。
“别烦了,我们去爬山吧。”阿贝说。
“这----,”千雪怕错过阿列打来的电话。但转念一想,自己就这么在家空等着,一定会疯掉,不如先去玩一天再说。明天阿列再不来找她,她就到他那儿去投降。这样想,便对阿贝说:“好,你来接我。”
2
阿贝带千雪去爬的是一段旧长城,同去的,还有其他几个朋友。阿贝,身材颀长,鼻梁上架了一幅无边眼镜,透着俊雅和斯文。他在一家出版社工作。周末时,常约上三五好友出来爬山。
出了一身汗,往山顶一站,夏风微袭,凉爽而惬意。“怎么样?是不是心里不烦了?”阿贝透过镜片目光温和地看着千雪,说:“下次心烦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带你出来爬山。”
“嗯。”千雪微笑着点了点头。她现在感觉确实好多了。
千雪爬山时只穿了条牛仔短裤,上身穿了件短短的体恤衫。阿贝对千雪说:“晚上有几个文人朋友聚会吃饭,你也跟我去吧。”
千雪低头看了看她这身打扮,说:“那多不合适呀,瞧我,就穿成这样。”
阿贝用目光扫了千雪一下,笑着说:“没事儿的,都是朋友。你这样穿还显得挺性感。”
“讨厌。”千雪轻轻擂了阿贝一拳。
3
阿贝他们很知道一些犄角旮旯的饭店,菜色又好吃,环境又好。阿贝带千雪走进餐馆时,饭桌边已坐了满满一桌人。他们见到阿贝,都纷纷向他打着招呼,看来真是一些老相识了。
有人给阿贝和千雪让了座。坐定后,阿贝指指点点帮千雪介绍饭桌边在座的人。竟多是一些小有名气的作家。最后,阿贝指着千雪身旁一个身材魁伟的中年男子说:“这次聚会,主要是因为他,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老塔。他来自阿国,但也是咱们中国人,他来出一本诗集。我们都是老相识了。”
千雪这才注意到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子。高高的额头,深褐色的眼睛,头发略略有点卷曲。千雪向他望时,他竟没有同她打招呼,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桌边的其他人包括阿贝这时也发现了老塔的眼神,嘻嘻哈哈地冲着老塔说:“老塔,你别这样,没见过美女呀,再把姑娘给看毛了。”
千雪还真没被一个陌生的男子这样肆无忌惮、直眉瞪眼地看过,觉得有些尴尬,看看在座的同桌,又看看阿贝,然后向老塔伸出手去,有些含蓄地对老塔说了声:“你好。”
可没想到,伸出去的手却被老塔一下子握住,还从嘴里激动地叽咕出些不知什么意思的话来:“我看见神了,看见神了,紫都姆。”他说。
这是什么人呀?千雪有些羞涩地将手向往回拽拽,竟拽不回来来。她的手就那样被老塔痴痴地拉在怀中。
千雪一副尴尬的样子,用眼睛望向桌子周围的人求救。桌子上其实坐的还有两位女士,刚才阿贝介绍,是两个文学博士。她们神情冷淡,目光仿佛不经意地射过来,静观着事态的发展。而其他的男士,嘴角上隐着一丝坏笑,一副等着看热闹的神情。
千雪没法,又转头看向阿贝。阿贝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竟假装没看见,转头去和身边另一个朋友说话。
千雪只好再转回头来,看老塔。老塔还在拉着她的手。她正不知如何是好,老塔却开口了,说:“今天我真是遇见神了,你太象我们的紫都姆了,她是我们那儿的国母,绝色呀。你怎么会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他是遇到了长得象国母的人,难怪他的如此失态。千雪笑笑。
4
老塔极能喝酒,把个酒桌上的气氛搞得热闹非凡。喝一阵子酒,唱一阵子歌,再讲上几个黄段子,还有他遇到的各种奇闻异事。千雪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老塔会有如此的魅力,一来就交上了这些文化圈的名角。
从他们东拉西扯的谈话中,千雪了解到,老塔几年前曾来北京出过一本诗集,就是在那时和在座各位交上了朋友,他所在的A国,原属前苏联,解体后独立了。千雪的地理知识很差,老塔所在的那个A国,并不是很大,很出名,她以前只是隐隐约约听说过。
说起老塔所出的这诗集,似乎也不是老塔自己的,是他们那儿一个什么王子写的。千雪在饭桌上听他们云山雾罩地侃山,对那些不关己事的细节,她也并不太关心。
吃着饭,侃着山,老塔也没忘了向千雪大献殷勤。他先是高门大嗓门地问阿贝:“我说,这姑娘是你带来的,是你女朋友吗?”
阿贝一副很哥们儿的神态,一边给老塔倒着酒,一边说:“老塔,你这就俗了,怎么带了姑娘就是我女朋友了?女后面加‘的’,只是女的朋友。”
老塔一下兴奋起来,却又谨慎地追了一句:“真的不是你女朋友?那我----我可就跟她说话了啊。”
真是个露骨的人,千雪坐在座位上被他说得满脸发烧,好象被人当众调戏了一般。对面两位女士已面露不悦,男士们却在一旁边喝酒,边有资有味地看着,唯恐天下不乱一般。
老塔也不管那么多,喝着酒,一脸艷色地为千雪一会儿夹个菜,一会儿盯着她的脸瞧一阵,要不就近水楼台地伸手过来,摸摸千雪。好在在众人面前做得还不算太过份。千雪始终羞红着脸,有些尴尬地坐在那儿,对老塔的话语和举动,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
她心里很奇怪自己。这样在外面遇到别的男人,她总是柔弱的时候多,隐忍的时候多,怎么一遇到阿列,就变成了一个暴脾气,看来自己是只会欺负阿列了。
这顿饭拖拖拉拉吃了两个多小时才完。从餐馆出来老塔拉住了阿贝,说:“阿贝,我有个请求,我能不能拥抱一下你带来的这女友?”
阿贝饶有兴趣地看着千雪,说;“那你得问问她。”
老塔转身来找千雪,一脸真诚地对她说:“真舍不得让你走,我知道你是不能跟我回A国去的,我怕今天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就让我抱一下吧,让我做做梦。”
千雪站在那儿看着老塔,她不知是不是该满足老塔这个有些粗莽的要求。后来拗不过老塔真心诚意地一再要求,她微微点了点头。
千雪原来也遇到过一些羡艳她的粉丝,但象老塔这样明目张胆,毫无顾忌表达爱意的还是第一次。“大概他们那儿的人都这样。”千雪想。
她倒不烦老塔,一则觉得他的艷慕是那样的真诚,二则觉得他对她的态度中有一种慕而不淫的感觉。
老塔见千雪点头,激动地走过来,一把抱住她,将她搂入怀中,嘴里喃喃地说;“紫都姆,你可真象我们的紫都姆,一定是她在你身上显的灵。”
老塔一次又一次地搂紧了千雪,嘴唇深情地吻着她的头发。千雪很想问他,那紫都姆是不是他在家乡日夜思念的情人,她容貌如她,才搞得他如此激动。可她毕竟没有开口问出。她想,自己紧着不搭话,老塔还如此的没完没了。再同他唠起来,估计今晚她也就甭回家了。
老塔将千雪在怀里搂抱了好一阵,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说:“我真是做梦都会想把你给带走,但我知道这是多么的不可能,给你一个我在这里的电话、地址,你若这几天有时间,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再见见你。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只要你见我,我就会立马赶来。可别把这张卡片弄丢了啊。”
老塔递给千雪的名片印制精美。上写了他的名字、电话和地址。千雪笑了笑将名片放进了兜里。知道这个电话她是不会打的。和一个对她如此爱慕的男人单独约会,千雪怕会约出什么事来。
“不过今天,就算我做了回明星,碰到了追星族吧。如果不是因为我人长貌美,那会赢得这种赞誉?”千雪心里想。
5
很晚了,阿贝才送千雪回家。一推门,千雪就知道阿列今天来过。因为门下塞进了纸条,写着:“明天下班等我。”
忽然一下很想阿列。那天气鼓鼓地将那绿色日记本寄了出去,一副绝不再回心转意的决心早就不知跑到那儿去了。
昏暗的台灯下,千雪坐到了床边,摸着空空的床的另一侧,她和阿列好的时候总是会躺在这张床上疯狂地恩爱,那时,阿列躺的就是床的另一边。
明天,阿列就会回来了。象其它那么多次吵架一样,把想念的话写满那绿色的日记本。“他会原谅我提出的分手的,那只是我在气头上的话。都是他的不好,挑剔我买给他礼物。我是女孩子,你就哄我一下,戴上一会儿,再偷偷摘掉。象别的男孩子似的对我说些我爱听的话,我们不就没有那么多的架要吵了吗?”依在床前,千雪闭着眼睛默默地想:“不过我是会原谅你的,阿列。这次算对你提出的警告。
明天我会爱你,吻你。和你一起卷缩到床上,就如同往常。我们会在爱恋中溶化对方。我还是你的,我们永远都不分离。“
毛绒绒的小熊娇憨地卷缩在千雪的怀中,她睡着了,连灯也没关。睡梦里一切都甜美异常。她搂抱着小熊,如能感到阿列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