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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

  •   天际,已朦胧地降下一层暗淡的薄雾。

      仲春的黄昏,还留有初春暮色时分的点点微凉气息。

      回去吧,大王一定遣人到处找你了,他……真的很在意你……

      方荥留下姬丹,一个人走了。

      过了很长时间以后,她,才起身慢步走出了昏黑的树丛。

      回去,是啊,无论她怎样地拖延时间,最后,她总该要回到自己应有的角色里!

      对于辛,她也并不是一点不在意,只是在面对他时,她不是姬丹。

      沿道去往他寝宫的路,很短,她抬头对自己展开一个轻松的笑容。

      不过三十年,一个月的时间,所有的一切,就可以过去了。

      方荥也好,子受辛也罢,甚至是伯邑考,都只是她这一场漫长幽梦的过客而已……

      “大王,不是妾身要故意数落妲己,前一次,你为了她大大损伤了自己的身子,这一次大王您带她去狩猎,妾身也无理由反对,只是她怎么可以如此不识大体,竟让你徒手搏击野兽,她难道不知道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吗?”

      姬丹站在寝殿外,静静地听着,想必这一口柔中带厉的嗓音该是王后的了。

      她暗笑了一声,看来这半年,她与妲己已有了显在的矛盾。

      也难怪,被夺了枕边人,再贤惠的女人恐怕也会怀有或多或少的怨隙。

      “好了,你说完了没有,什么叫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难道你是在认为,寡人连对付一头猪的能力都没有?”

      “不是,大王,妾身只是……”

      “行了,别再说了,是什么都好,你下去吧,寡人需要安静。”

      寝殿内,顿然无声,姬丹蹰躇着,是不是该进去。

      刚欲开口让身边的侍婢去通报,内里,传出一声幽怨低泣的轻呼。

      “大王……”

      片刻的默然——

      “大王,嫚儿好爱你的,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是不是嫚儿不够漂亮,不够温柔?”

      他轻轻地笑一声。

      “怎么会,你很漂亮,也很温柔,可是,”他扬了扬声停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从什么时候爱上寡人的呢?”

      “呀,妲己娘娘,原来你已经回来了,大王正命奴才们四处寻找呢!”

      他惊讶的呼声,清清楚楚地透进了寝宫门。

      王后似乎有些愕然,却只听辛一口戏谑道:“怎么了,干什么想躲,怕被看到么?”

      说完,他的眼,已经瞥到了站在床榻前,姬丹平静的脸上。

      王后撇过脸看看她,一抹慌色猝然掠过。

      她从仰躺着的辛的胸前直起身,捋捋鬓旁微乱的头发,欠了欠身道:“大王,可否容妾身与妲己妹妹说两句话?”

      辛扬扬眉,双臂枕于脑后,斜勾着嘴角点了点头。

      “可以,说完了让她回来。”

      王后垂头退出,经过姬丹身边时,抛给了她一个不明意味的眼色。

      “王后娘娘,您想对妲己说什么?”

      她知道,这其中,必定关乎之前妲己与她的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涉。

      王后微蹙起蛾眉,颇为困惑地端详她眉目间的神情。

      很奇怪,今天的她,突然变平和了!

      第一次她见到她的时候,她以为她确是一个柔顺娴静的女子。

      然而,之后她所见识到的,她的虚伪,她的心机,她的狠辣,再配上她天生的聪颖机敏,她才意识到,要驾驭她,非一朝一夕之事。

      本想,来日方才,以自己王后的地位加上朝中势力的偏护,她不过一只跳不出井底的蛙而已!

      谁知,结果却是一招不慎,反落虎口。

      王后,你说如果我把今天的事告诉大王,以他的个性你认为你还能有命在吗,即使保了命,你的高贵后位,奢华生活恐怕也成泡影了吧,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别再利用你的权势来和我作对,不要穷尽心计地剥夺辛对我的感情,你没有他,你还可以有很多,可是如果我没了他,我就什么都没了,明白吗……

      原来她要的,不过是和他的爱情。

      可是为什么刚才,她对她与他亲昵的行为,没有该有的气愤和冷蔑呢?

      “妲己,这里没有别人,我就开门见山直接问你,你不生气吗?”

      姬丹稍一愣,便明白她话的含义,没错,妲己是该不高兴的。

      她抿嘴笑了笑,反问:“王后娘娘为何会在意妲己是不是生气呢?”

      如此一问,王后更是不明所以,她眯起眼凑近姬丹,轻声试探道:“你忘了跟我说过的话?”

      姬丹微一皱眉,脑里,极力地搜寻曾经某个时刻,妲己与王后的谈话。

      不知是妲己的记忆在隐退,还是脑中闪过的画面太过烦杂,她久久地,无法捕捉到那至关重要的一幕。

      “呵!”

      一声突然的如释重担的笑声,陡地拉回了她依然陷入回忆中的思绪。

      她抬眼,看见王后的脸,仿似退了一层浓重的阴霾,有如霞彩绚丽。

      她拍拍姬丹的手臂,笑着瞥她一眼,“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快回大王寝宫吧。”

      望着她离去的靓丽背影,王后,不禁将柔和的笑容瞬间化成了一种冷峻的蔑视。

      爱情,呵,她难道不知道,在她能得到的所有东西里,只有它,才是最奢侈的?

      她难道不知道,一个帝王的爱,是摧毁一切事物的最大能量?

      为了生存,她不得不放弃所谓的爱情,可是如今,居然有人要用她自己的爱情来夺取她生存的希望!

      妲己,你失了这次威胁我的机会,今后,便再没有你主掌时局的时候!

      王后冷蔑不屑的笑,她当然不会看得到。

      但是她能感觉到,王后先前对她的那些少许的忌惮早已荡然无存。

      具体的原因,或许与妲己有关,或许与辛有关,更或许,与别的什么人有关,她需要时间来梳理,妲己留给她的记忆。

      重新踏进辛寝殿的前院,她才慢慢留意到,周身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清香味道。

      顺着香气袭过来的方向,她侧眼望去,偌大一个空阔的前院,除了入门处一棵巨大参天槐树以外,里侧的偏角一隅,竟开垦成了一块墨色泥土,其间,插种着枝满丫头的青苍翠竹。

      姬丹移步走近,踮脚拨下一根枝干,放在鼻前,一嗅,清凉透遍全身。

      一样,完全一样的味道。

      他,是因为知道她喜欢,才种下的吗?

      她不自觉地,微翘起娇俏的唇角,在心里满足地笑了两声。

      “今天突然感兴趣了吗?”

      背后,他俊长的身姿倏地,闪到她的斜侧,抵着墙壁笑睨她。

      她对他温暖地笑了笑,仰头望向长到最高的那一株,“嗯,我觉得今天的竹特别香。”

      辛一个转身,把整个背都贴在墙上,勾着唇,向她伸出一只手。

      手放进他的掌中,她走近他身前。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一手揽腰入怀,一手摁着她的后脑贴在胸口。

      “你喜欢了就好,我真怕有一天你不再记得,那天我们相遇的情景。”

      姬丹一愕,暗叹,原来,他为的是这个。

      “如果那个时候我不是王子,现在我不是大王,是不是那天之后的我们会更快乐,更自由?”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伤感和忧郁,这,真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子受辛吗?

      姬丹撑离他的双臂,抬眼迷惘地望着他那双黝黑中透着清澈的眼眸。

      “辛?出什么事了吗?”

      辛扯嘴一声哼笑,头向后一靠顶着墙壁,闭着眼睛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又让西伯昌平定了西部几个犬戎部落而已。”

      姬丹心一冷,终于,他开始了向中原进发的第一步。

      西边的犬戎,密须,中原的耆,于,祟,直到最后进军孟津,便是他克商的整个完美蓝图吧。

      “那……你怎么想?”

      “怎么想?”他又一声居高临下似的冷笑,托起她的腰贴着自己,“如果我连一个小小的周方国都压服不了,日后的大业我如何开拓?”

      若不是早在他的祖辈时代,周国的君主季历就被赋予了讨伐戎族以事商的权力,如今,他又怎会在此坐以待毙,袖手旁观地看着,他们的势力逐日壮大?

      他暗咒几句,松开手,似是为着某事,疾步地向宫外走去。

      “辛?”

      他一个顿步,禁不住嗤笑一下,走回身拉着她又转了出去。

      “备车,寡人要出宫。”

      走过寝宫门口待命的奴仆,他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傍晚的黑幕下,朝歌的市集已是一片宁静。

      来往的路人,除了几个少许的贵族大夫以外,百姓早都已闭门在家。

      “大王,我们要去哪里?”

      马车篷内,姬丹时不时掀起窗口旁的帘帷,映入眼里的,却只是些简陋的半地穴式房屋,和寥无人际的街道,不禁有些兴致索然。

      辛对她瞥眼一笑,直爽道:“去伯邑考的府第。”

      哐——

      这三个字宛如一把重锤,霎时将她敲得支离破碎。

      伯邑考……

      她转过头撩起窗帘,用手臂,撑在窗格上。

      她必须,要离开辛注视的目光,她的失色,她的苍白,将会出卖她所有的心情……

      她回到这里,才只有一天的时间,甚至还未来得及去想,与他的重遇,是一种怎样伤痛的局面!

      他在朝歌,原来他一直在朝歌,为了保证姬昌事业的顺利进行吗,还是,仅仅为了她?

      伯邑考哥哥,她回来了,这一年半,你有否念过她,恨过她,或者,你已弃了她,忘了她?

      姬丹闭眼冥然。

      她已身属他人,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对她的一世情牵?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吭了?”

      辛从身后,环抱着她,轻轻呢喃在她的耳边。

      姬丹侧过脸望他,他的俊气,更甚于他,而他有时的温柔也不亚于他,可是在他气质轩昂的眉宇间,她看到的,却是另一张溢着忧伤坦淡的面容。

      她侧回脸,仰身向后,靠着他。

      “没有,大王去找伯邑考是为了西伯昌的事吗?”

      “也不全是,你以为西伯昌把他放在朝歌做人质,就能乖乖地秋毫不犯了吗,”他低笑一声,放开她侧身靠在了车壁上,“只是他离开了有半年之久,两天前才回来,想必让他办的那件事该办妥了,既然他不主动来复命,那就只有寡人自己去问了。”

      姬丹暗叹苦笑,又一件事,姑且冒险问问看吧。

      她正过身,用妲己的方式对他笑了一笑,“不知道大王派伯邑考去办了什么事?”

      辛娇宠地捏了捏她的下巴,说:“你还记不记得,半年多前我们从盂方回来的路上,你跟我说过什么?”

      “从盂方回来的路上?”

      那是辛受伤苏醒之后,妲己告诉他的,必定不会只是一般的小事。

      姬丹细想之下,陡地,脑海一闪,惊疑地抬起双眼。

      “大王是说,关于先王……”

      辛敛眉点点头,“如果不是盂方所为,那么只能是内奸,或是别族的敌奸,以伯邑考的能力,我想这对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没想到他一拖就拖了近半年。”

      是啊,若是他有心,半年,是一段太长的期限,无奈事情的真相,他不可泄露,更不可如实奏报。

      而辛的这一举措,真是对他能力的考验吗?以他这般的资质,要猜透这中间的来龙去脉,又有何难?

      只是如此一来,伯邑考,无庸置疑地将陷入两难境地。

      若实话实说,便是给了商王朝一个讨伐周国的正名。

      若编凑谎言,那就等于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辛,西伯昌确有图谋不轨之心。

      姬丹想到了这一层,却没有想到,他,却用了最“愚蠢”的方法来挑战辛的权势。

      大王此次命我勘察先王之崩的真相,无非是怀疑其主谋便是西伯侯姬昌,大王乃天之骄子,一个方国诸侯有何能耐对抗,大王又何必如此对西伯侯加以猜忌,难道大王是害怕自己的实力将落败于他之下吗……

      她看着他,俯身跪在地上,平静如塑像,精美而坚毅。

      辛从席上站起身,走到他身旁蹲下,一手顶起他的脸,笑看他。

      “你倒是了解寡人,知道寡人素来高傲自大,从不认输,不过,”他突发一声寒冰之笑,站起身背向他,“很不凑巧,你的这一番挑衅用错了地方,即使此事非姬昌所为,寡人也不认为,他是真心地要帅商之叛国以事商。”

      他又回过身,蹲到他面前,笑着拍了拍他衣襟的尘灰,问:“听说西伯昌又吞并了几个犬戎部落的土地人民,寡人很想知道,在收服所有的犬戎部落以后,他的目标会是哪里?”

      伯邑考淡淡地扬一扬唇,道:“为臣如今既为周国人质,若大王不满意西伯侯为商之效忠平定各蛮族部落,唯有拿小臣贱命以告所有在外为大王效忠之人。”

      和颜悦色陡然一转,阴云密布在辛已然盛显怒意的脸上。

      他猛一伸掌,掐住了伯邑考的脖子,斜勾嘴角阴笑,“你这是在威胁寡人,你以为寡人不敢?”

      伯邑考吃痛闭眼,微微地抽了抽嘴角。

      “是非得失,大王自有计较,小臣本就死不足惜,只是大王这一掌下去,失的将不只是一条贱命而已。”

      “大王!”

      他好傻,好笨,竟拿辛孤傲的脾性做赌注!

      不错,他自命不凡,目空一切,可是他不蠢呀。

      他怎么可以这么轻贱的生命,他可知,她会伤心,会难过?

      姬丹抢步,奔到他们身旁,瞥过泰然不动的伯邑考,伸手将辛勒着他脖子的手慢慢拉了回来。

      “大王,你不能杀他。”

      辛低哼,起身,看着她,问:“为何?”

      姬丹莞尔一笑,垂眼看了看伯邑考。

      “伯邑考再怎么说也是西伯昌的儿子,不到万不得已,你杀了他反而于己不利,更何况,”她抿嘴轻柔地笑了笑,“他曾经很体贴地照顾过妲己,大王就当为了妲己的报答,不要杀他好吗?”

      她柔亮的眼里隐露出来的真情,如轻烟缕缕,不得不让他刻意留心地去捕捉那异乎寻常的一抹。

      也许是它们逝得太快,也许是他疑心作祟,她坦然淡定的目光终于让他放下了心里那一点点的猜忌。

      可是,只要他再稍稍地转过一些视线,他便能看见,伯邑考垂着的上眼睑,一丝极不自然的震跳。

      “起来吧。”

      回到席上,辛已然退去对他的不悦,面色平和地让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伯邑考,寡人不杀你不是因为不敢,也不是因为不能,只是寡人想看一看,贤德圣仁的西伯侯姬昌到底能够在寡人的眼皮底下,做出一番怎样大的功业来,离他来都朝圣的日子不过数月之短了,寡人很是好奇,他留你在此做人质,却似乎又一点不在意你的安危,不知他会作何解释?”

      伯邑考躬身淡答道:“大王您想错了,西伯侯就是因为在意为臣的安危,所以才不惜耗费国力为大王东征西讨,希望能以微薄的战功来换得为臣在商都的安适生活。”

      “哈,”辛一声笑,“真不愧父慈子孝,句句听似感动肺腑,实则奸佞伪善,行了,替寡人传话,备车回宫。”

      他甩一甩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厅外走。

      “大王!……”

      辛蹙眉回头,看着仿如变了一个人似的伯邑考,“还有事?”

      他顿一顿,却又恢复了先前的常态,低眉道:“恭送大王。”

      别再痴心妄想了,她,早已经不是你的妲己,走吧,他会一个人,守着对她的承诺!

      辛的车辇,在幽静的驰道上缓行。

      而她,恬静地躺在他的胸前,笑容,洋溢着甜美宁然的幸福。

      如此深切的感受,只有在她离开的时候,才能真实透彻地,充斥满她的整个心房。

      姬丹,好好享受与他的重逢吧,辛,有我就够了……

      伯邑考府第的正厅,不大,却很洁净。

      数张矮几席位,临窗柜橱中错位放置着的各色雕纹青铜陶器,已将整个厅拥得满满的。

      他,从站着的门口,转回身坐到了刚才,妲己跪坐的席旁。

      摸一摸地上的席毯,还存有她余香的温热。

      他曾经很体贴地照顾过妲己,大王就当为了妲己的报答,不要杀他好吗……

      妲己,这只是你的无心之语,还是,“她”的终于重新回归?

      这半年,他什么都不曾做过,大王的任务,只是给了他一个回到故地的机会。

      什么先王之死,什么个中真相,他根本无需再去查探。

      回到故地,也不过仅仅是想再作一次逝去的感念。

      然而,很可笑地,他竟对一件从未见过的东西产生了莫大的震撼。

      它的样子,很像一条链子。

      可是,它的质地材料,即使是在最富有的王宫,也不曾出现过。

      这究竟是什么,他并不在乎,也不想去了解。

      只是埋着它的那一块似乎已经刻了有几千年之久的心形地面,让他有了一瞬间强烈莫名的冲击感。

      他从掌心摊开它的心形项坠,微弱的火光之中,它的光泽,依然栩栩如生。

      伯邑考哥哥……

      她在他的面前,徐徐下蹲,想伸手,托起那一根垂落的细链,却只是徒然地穿指而过。

      她看着自己虚无缥缈的手,笑了。

      她和他,不是相差了三千年的时空,便是一人一魂,相交过后的那一点,只能越行越远……

      伯邑考哥哥,珍藏着吧,它的每一次闪光,都是在告诉你,我爱你,你的妲己永远爱着你!

      她凑身过去,轻轻地抵住了他的微凉的唇。

      一个陡惊,伯邑考似有所感怀,猛地抬起眼,手,向空中抓了一把。

      “妲己!?”

      伯邑考哥哥,我在这儿呢,你看得到吗,我知道你一定看不到,但是你能感觉得到,对吗……

      她把手轻抚在他瘦削的俊俏面颊上,笑着,将自己融在空气中的气息透入他的身体。

      “妲己,你在哪里,我知道你回来了,你出来让我看看你!”

      他起身跑到厅外的院里,对着无尽的夜空,他心涩已极。

      “十年,我等你长大等了十年,从第一天,我就明白,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承诺,都只是自欺欺人的谎言,如今,短促的十年已过,即使再有多几个十年,我也依然会等,可是你去了哪里,曾经的巧笑嫣昵为何在那个夜里全然骤变,如果你真的回来了,那么告诉我,你,是谁……”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站在他仰头深呼吸的面前,抬手划拨着他被风吹在脸颊,唇旁的发丝。

      伯邑考哥哥,会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深爱着你的那个人,她是谁……

      一阵强风,卷过院子爬着藤蔓的墙壁的顶端,他感到,院里顿时有些空落,一如他彷徨犹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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