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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泰陵2 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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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宏文和江良一直待在地宫门内侧,直到外面所有的人都走光了才抬了托盘转身往回走,回去看到那几个侍女还跪在那伤心,摇摇头,上前参拜一番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待着,故而没发现婢女春蓉和秋芙的异常。
这两婢女,都是无忧宫的粗使丫鬟,一个在浆洗舫打水,一个在厨房烧火,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了,因此一下就被推出来陪葬了,不过她两也是愿意的,毕竟皇后殿下一下就补偿给她们一百两安顿费,还给她们另外赐了名。
两人原以为喝杯毒酒就一了百了,什么也不怕,结果被侍女姊姊们拉着选了活埋,更恐怖的还在后头,刚才她们居然说只要听话就不用死了!!!
可是,她们两真的只想求死,如果真活着,有什么脸面面对皇后殿下,面对家里的责怪,面对后果。而后两人被指使着干了许多活,什么摆桌子啊,整理陶罐啊,还有吃食……有种这不是陪葬是陪嫁的错觉!
有同样感觉的还有康宏文和江良,他们起先只是想随便待着,等这些小娘子受不了了,一人给个痛快,再喝下毒酒,就算完事了,谁知越看越不对劲。
那几个侍女特别淡定,仿若这不是在地宫,没有呼吸难受,没有恐慌,跟平日在大兴宫伺候主子一般有条不紊地生活着,只是她们伺候的是另外一个侍女,那人有些奇怪,整日盯着壁画看不说,有时还对着临摹上几幅,说她是个少见多怪的,却又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
杨亦茹确是对这样精妙绝伦的壁画很感兴趣,这可比她在现代看到的那些名胜古迹好太多了,人物的神态动作没有一个重样的,而且色彩很是丰富,栩栩如生,直让人叹为观止,这样的绘画雕塑水平若是放在后世,可不就是了不得的国宝级人物了。
又过了几日,正待康宏文两人快沉不住气,想一劳永逸时,那名唤阿沉的侍女趁机单独堵了康宏文。“康郎君,闻你还没娶妻生子!就这么死了,遗憾么?”
康宏文挑眉望着眼前的少女没回答,他记得她,那日在书房门口,她一直劝说琼花公主让她们陪着,劝阻无效后,等在门口,又一直想套他们的话,看着有点脑子。
见对方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小沉抿抿嘴又道:“我知你在家行二,家中爹娘还在,兄弟姊妹十余人,同您一样被卖的还有四人,你就不想多帮帮家中么?”说到这,她捏了捏襦裙接着劝“就不想一家团聚,如你就这么去了,你的三妹怎么办?即使你拖人给三娘子赎了身,可没你在一旁护着,今后她怎么办你家里人真会接受她么……”
这下不待说完,康宏文一把握住她纤细皓白的手腕,咬牙切齿地逼问“你怎么知道?她出了何事?”他最放不下的就是三妹,如果不是出了琼花公主这事,他被严加看管起来,他早就把三妹赎出安顿好了。后来实在没法,便把积攒的银子给了好兄弟,拖他帮忙,这事也只有他知晓,难道“李忠叛我!”
“是不是,你活着出去就知道了”顾不上手腕上锥心的疼痛,她使劲仰着头望进他泛红的眼里,努力劝说“只要你隐姓埋名,谁知道你还活着,在世人眼中你已经死了,可以堂堂正正为自己而活。”
“想我饶了你,还是饶了那位小娘子”康宏文嗤笑一声,她们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不过是主公不想再多生事端罢了,以主公的心智,尔等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休得无礼,那是……”
“是什么,你主子琼花公主!你以为李内侍走之前交代了什么?收起你们的小心思,以为自己多聪明,哼!”说完毫不怜香惜玉,甩开她手腕,大步流星走了。
同样无功而返的还有小落,江良虽然没像康宏文对阿沉一般冷言冷语,却也没了往日热情,她们开始计划让小落去劝说他,皆是因为察觉出江良对其有好感。
小沉此时的心情万分沉重,感觉她们走投无路了,原先联系好的暗庄此时也没了讯,还以为是临阵脱逃,如今看来怕是被灭口了,金虎卫那两侍卫又软硬不吃,该如何是好,她从小伺候的公主是个傻的,一贯操心,遇到事情都是自己想法解决,这是她第二次遇到自己不知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况。
这次谈话之后又过了两日,连春蓉和秋芙都察觉到气氛不同了,以前事情很多,现在就只有给侍卫大哥送饭的差事了,可这事原先不一直都是阿鱼姊在做么?这是要干嘛!
精美的坐榻上,杨亦茹斜靠着轼,杵着下巴,暗自观察几人,觉得自己的脑回路有些堵,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在能活的情况下仍然选择死,是奴性么,是恐惧么,抑或是忠诚……
她一直怀疑如果自己不是顶着琼花公主的这幅身躯,沉鱼落雁四人会那么快接受她么?如果自己灵魂不是和琼花公主契合,阿沉会对自己这般上心么,在现代,这样的人,这样的情感思想,她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萧柔的爷爷,也就是她爷爷的保镖,那是个一生都围绕着爷爷转的优秀老头。
难道这就是古代仆人的奴性,不分对错,只付死忠的变态精神么,这种病症用催眠能治好的可能性为百分之十,用药物不行,用利益收买引诱的概率因人而异,固执得必须穿越洗脑。
看那两侍卫也是固执的,要不干脆下药迷昏!待的时间有点久,事先制好的过氧化钠已经用完,想要活下去,先得有氧气才行。
因此尽管想了许多,杨亦茹最后什么也没付诸,起身啪啪灰,从柜子暗格里拿了工具开始凿棺椁,取出最里层内藏着的瓶罐器皿,里面装的是原材料钠,这是为了以防万一,用来爆破逃生的,光提取就花了她几天的时间,最先的原料还是在炼丹房发现的,这古人炼丹炼的其实是各种金属化合物,历代皇上还真是不知者无畏!
值勤的江良意外发现琼花公主今日即没盯着地宫墙上的壁画看,也没看书,而是一直对着一堆东西捣鼓,只见她用食筷从一瓶中取出些银白色颗粒,放到一个陶碗内烧,没一会便冒出黄烟,走进细看,那些颗粒已经融化成一个个闪亮的小球。
“您在做什么?”问出声江良才发现自己有些冒然,赶紧行了礼,没人回答,又问一遍“公主在做什么?”
“制取过氧化钠,这是钠,它在空气中加热会生成过氧化钠,过氧化钠可以和我们呼出的二氧化碳反应,生成碳酸钠和氧气……”杨亦茹头都没抬,手上动作不变,口里就详细讲解起来,在现代这样的场景发生过千百次,不过那时她手下的是各类病症的患者,出声问的是观摩的医学者。
小雁边快速把杨亦茹制好的白色颗粒装瓶密封保存,边好笑地看着傻眼的江良,当初自己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可公主的解释一个字也听不懂,只知道是救命用的。
“公主的意思是说最后能制出我们可以吸的气?”江良惊呼,更往前了些,被挤开的阿雁干脆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他。
看雁娘子没有生气,只是转身忙其他事,他又转头问公主“这又是干什么的?”
“……”杨亦茹闷了这些日子,终于遇到一个懂点科学的人,格外有耐心,给他巴拉巴拉解释一通,也不管人能不能听懂,连如今的炼丹术也评判一番。
康宏文探查回来就见自己兄弟格外殷勤地围着公主转,脸上泛着红光,知道的,了解他这是激动兴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酒了。
在金虎卫,江良跟他们不同,虽是孤儿,武艺也比不上他们,动手能力却很强,队里最好的暗器和烟雾弹都是出自他之手,要不是那日张斌生病临时和他调了岗,他应该更上一层了,听说金蛇卫有意招揽他。
晚上就寝时,江良拿了个怪异的装置给他“文兄,给你面具,这样带着就不难受了,跟你说,公主殿下很厉害啊!她能……”
康宏文耐心等他抒发完自己的感想,沉默好一会,江良都快睡了,才问“你还想活么?”
“…能不死自然要好些…你呢?”江良知道自家兄弟困扰什么,他下不了的决心让自己下吧,反正哪位是主公的亲妹妹,一样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