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隋唐之执迷不悟》陶旖旎

33、小九娘 与杨

　　与杨丽言波折的婚姻路不同，她侄女杨善玥倒很是顺利，二月定亲，五月成亲，十里红妆，远嫁渤海蓧县，待三朝回门，与其夫高履行看上去很是般配，郎情妾意蜜里调油。

　　杨丽言看着眼前的金童玉女，心下五味陈杂，如果说前世有什么最让她割舍不下的，不是她的儿子李元祥，也不是环绕膝下孙儿，而是眼前这个俊朗少年，即便前世到她头发斑白，也没能忘了那个为她倾尽所有，真心实意地呵护过她的人。

　　虽然后来他还是娶了别人，但是对她，他没有半分欠缺，反倒是自己亏欠了他许多，整整十一年，虽然她一无所出，又是罪臣之女，他却从未想过纳妾，要不是李思微看上他，恐怕她们会相伴到老吧。

　　那是个胸襟宽阔，至孝却有担当的男人，是她前世今生遇到的，最值得钦佩的男子。

　　她不是没想过再续前缘，可她对自己终究没信心，她的心早就腐朽了，配不上了，他那样的男子，值得更好的。虽然她不喜杨善玥，但这个侄女却是她在两世见到的女子中，自始至终最纯真可爱善良的。

　　总觉得她这样的性子肯定能给沉默寡言的他带去许多快乐吧！这就是她把两人凑在一起的原因，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为了弥补自己今生抢了她权势人生的回报。

　　只是，现在看着花前月下的身影，望着他因为杨善玥调皮的举动漏出的宠溺笑容，她竟然觉得呼吸困难……

　　话说高履行身为长子，因其父常年不归家，自小就挑起家中重担，又因除了家人还要养小姑一家，从小就形成了沉默隐忍的心性，但也正因此，造就了他如海般广阔的心胸，凡事先为他人着想，能吃苦又有担当的性格。

　　其实对于未来的妻子，他有过许多幻想，但无论是窈窕淑女还是圆润泼妇，他都想好好宠爱一生，只因他周围的三个妇人，让他见到了这人世间，女人的不易。

　　他不想像父亲一样，至孝却亏欠妻子一生；更不想像祖父和姑父一样，功成名就、妻妾成群却家宅不宁，甚至到了连自己的妻儿都无家可归的地步。

　　所以当那日傍晚，他下地回家，听小姑说绝对不能娶杨家小九娘，堂弟也说另有心上人时，他只想了一刻钟就决定，自己娶了，反正他即没心上人，也会对妻子一心一意，虽然家世差了些，但是比起退亲来说，嫁给他，或许要好些。

　　他已然听说越王府日前刚有个被退了亲的女郎，倘若小姑家再退亲，只怕……

　　那日知道他要娶杨家九娘，堂弟长孙无忌便立即劝解道：“大兄，越王气数已尽，怕是要大祸临头！你何必去惹一身腥。虽然你命中注定有两房妻子，但还是好好斟酌一下，不要随意下决定，至于退亲一事，大可不必担心，我自有周全的法子！”

　　他不知他有什么法子，但是他认为，对于女子来说，嫁一个如意郎君才是一生的归属，他自知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堂弟的。所以在小姑上门退亲那日，他也去了，在得到越夫人的许可之下，单独见了杨善玥。

　　那是一个活波可爱的少女，比他想象的好上几百倍，他一时胆怯了，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正犹豫着，听到她爽朗清脆的询问声：“听说你想替长孙无忌娶我？”

　　他闭了下眼定定神才睁开，鼓起勇气望着她的眼睛真诚地回答道：“嗯，如果女郎也愿意的话！”

　　只见她眼睛一转又问：“那嫁给你有什么好处？听说你文采武艺都不如他！”

　　他能从她水灵灵的眼睛里看出，她问这话时并没有侮辱他的意思，她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所以他也放松了些，索性把心里想的一股脑阐述出来：“我的确有许多地方不如阿忌，未来仕途恐怕也是远远不及，只是他心有所属，强行婚配，怕是耽搁了你们二人……眼下这般局面，确实错在我家。”

　　或是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唐突，他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转向假山池塘边的菊花上，不自觉地把声音降低了几分。

　　“若非如此，我也万万不敢高攀，杨氏九娘，其他的我不敢妄言，只是早些年，我便立下誓言，此生我高履行对自己的妻子会始终如一，绝不纳妾。”他其实知道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或许会换来她的嘲笑，觉得他是一个虚伪之人，贪图她家的权势，用这样的甜言蜜语哄骗于她，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

　　杨善言被他突如其来的誓言吓了一跳，自打九年前穿越过来，她从兴奋到绝望再到麻木，已经不再抱什么希望了。

　　原本她想走才女路线，结果发现自家小姑总是走在自己前面一步，虽然试过无数次，却样样不如她，尽管杨丽言不承认同她一样来自异世，但在她的阴影下度日，她也变得患得患失了……

　　后来觉得实在不行，就做最真实的自己吧，再找个如今郎君，日子也能过得逍遥自在，何必去争名夺利，自己也没那脑子，结果发现整个大隋王朝，就没有一个不纳妾的男子，后来想干脆找个低门小户，到时靠越王府的势力让他屈服，只是这样的想法没多久就被自家叔父狠狠地打了脸。

　　这世道，连皇帝家的女婿都能纳妾！

　　之后她自暴自弃地寻思，既然都要纳妾，干脆嫁个有权势的，也省得过着还要为钱财闹心，看来看去才发现，这风云变幻的朝代，找谁都是个难题，还是先抱大腿吧！虽然她不知道越王府最终的下场，但她知道大唐王朝的开国皇帝叫李渊，然后是李世民，其妻为长孙皇后，所以早早地她便有意与长孙无忧交好。

　　后来得知与自己定亲的是长孙无忌，即便早知道他有心上人，还是免不了动心，这可是未来的国舅加三朝宰相啊，可让她做小三又总是良心不安……没等她想明白要不要横刀夺爱，人家就上门退亲来了。

　　又听这少年有这样的志向，且也算是未来皇后的堂兄，又长的英俊潇洒，一时激奋不已，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当她暗中窃喜，展望人生时，对面的少年却因为太长时间得不到回应，逐渐散失了最后的勇气，起身告辞道：“对不起，是在下唐突了。”

　　杨善玥一听，他这是要打退堂鼓啊！这样好的男人主动送上门，错过就是穿越人士的耻辱，慌张之下，居然扯了人家衣袖，大声道：“我愿意！但是你得履行你的誓言。”

　　她这豪放的举动让躲在一旁偷听的兄长杨台很是汗颜。

　　高履行没想到这事还能峰回路转，很是激动，倒没觉得杨善玥的举止有所不妥，反而认为是率真可爱，还格外慎重地承诺道：“嗯，一定履行！”

　　杨善玥听到他说一定履行，一时想到他的名字原就叫高履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看着对面因为她的发笑越发手足无措的少年，便开了句玩笑想缓解下气氛：“若是你纳了妾，就跟我姓罢！”

　　没想到少年呆愣几秒，很是慎重地回答道：“是，若我高履行违背誓言，纳了妾，不，是有了除杨氏九娘善玥之外的女人，便叫我不得进高家祖坟。”

　　杨善玥没想到能得到他这样的承诺，越发欣喜，恨不得抱着他亲上两口。

　　比起杨善玥的甜蜜喜悦，躲在假山后的杨丽言就要酸苦哀愁许多，眼前的一幕幕，前世在她身上也发生过，当然除了杨善玥最后那句玩笑话和他回答的誓言。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他最终才去娶了别人，或是因为对象不同，他给的承诺也不同……

　　无论杨丽言如何纠结，高履行与杨善玥的亲事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订下了，而高履行的誓言，也通过杨台的嘴传遍了整个越王府，这之后的很多年里，许多女郎结亲时也会要求自家郎君发下一样的誓言，但这样被迫的誓言只是一个幻想罢了，几乎没有真正能履行的。

　　因杨亦茹的决然，长孙无忌很是颓废了一阵，对自己成亲的诸事更是漠不关心，一应事务自然落到其堂兄高履行身上，致使忙碌的高履行免不了压缩与自家娘子相处的时间，令自觉被严重忽略的新娘子杨善玥很是不满，她舍不得责备自家夫君，自然把苗头指向罪魁祸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