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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退亲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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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朝堂上如何风云变幻,民间娶亲纳吉等事如期举行着,包括越王府上的两位待嫁女郎的订亲仪式。
三月十六这日,是越王杨氏五娘丽言与丞相府大房嫡子宇文成都订亲的日子,大隋第一才女配武艺第一的少年将军,羡煞多少闺中娘子和风流郎君,如此门当父对的结亲的确值得众人羡慕。
纳吉过礼等事早就做好了,但那都是丞相府背着宇文成都干的,定亲前一日下午,他才被自家曾祖母唤到身前。
行礼落坐,老太君就递了张宣纸给他,低头一看,是用楷书写的一首诗:
《鼓楼观灯》
锦里开芳宴,兰缸艳早年。
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
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
别有千金笑,来映九枝前。
他看字体秀丽端庄,就知出自小娘子之手,心下对老太君找他之事已然心知肚明。
而老太君也没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都儿,曾祖母给你相了一房媳妇,那小娘子模样很是娇俏,性格也好,这便是元宵那日她作的诗,琴棋书画一样不差,明日你打扮打扮,上女方家露露脸!”这话听着像是儿女双方初次相看。
“曾祖母,孩儿想先立业再成亲!”宇文成都对于老太君时不时来上这么一下已经免疫了,但每次都无比耐性地与老人斗智斗勇。只因在这硕大的丞相府里,唯一关心他的便是老祖宗了。
“这三年你总拿这个说,现如今放眼整个大隋,哪家十七的儿郎有你立的功业大!”老太君知道事情定然没那么顺利,早准备好了说词:“祖母知晓你心上有人,也知是何人,但凡有一丝可能也把人给你娶回来!可那是太子相中的人呐!”
她虽然对近段日子发生的事一清二楚,却巧妙避开,只拿太子说事,因为他太了解自家这个重孙了,外冷内热,最是重情,他自小在太子身边长大,两人的感情不比与他父亲的差。
不想宇文成都裂开嘴傻笑道:“太子殿下如今已经不需要娶她了”
老太君见他柴米不进,骂了句糊涂:“你以为这样殿下就能让你娶她做正妻?也不想想她父王乃是靠山王,手里有几十万重兵不说,膝下又无亲生孩儿,你要是娶了他的掌上明珠,他手中的势力还不被你得了?加上你又是禁卫军统领,卧榻之侧,岂容酣睡,殿下能安心么,你真要为一个女人与官家离心!”
这些道理,他何尝不知,可他就是放不下,对着唯一关心他的亲人,他也不想隐瞒,诺诺恳求道:“曾祖母,孙儿实在喜爱她!”
见他红了眼眶哀求她,老太君也心软了,退一步劝解道:“曾祖母知道,现下她走了一条不归路,再作不得你的正妻,都儿,听曾祖母的,先娶房媳妇,等时日长了,再设法把她纳进来!”
宇文成都长叹一声:“曾祖母,就是孙儿正妻之位,她都是不屑一顾的,我若娶了她人,即是有名无实,与她也是再无可能的。”
老太君“啪”一下放下茶杯,指着他的脑门颤抖着声音问:“若她不嫁于你,你是要终生不娶了?”
宇文成都没有说话,噗通一声直直跪下,但是他挺值的脊梁与坚毅的表情足以说明他的答案。
老太君足足盯着他看了半刻钟,透过他视乎又看到自己早已逝去的夫君,这些儿孙中容貌最像宇文盛的是宇文成龙,但性格品质却是宇文成都与他最相似,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拥有孤狼一般的血性。
长叹一声,还是心软了,捶捶自己的胸口,放弃道:“痴儿,痴儿,你怎这般倔!给你订下的女郎不比那人差啊!她若是同你一般爱慕于你,我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给你求来,可是她心不在你身上啊!看不见我孙儿的好,祖母心疼你啊!”
边说着眼睛里止不住流下两行泪来,她随意用帕子胡乱一擦,哽咽着道:“你娘去的早,你父亲又对你们母子有成见,对你更是管教严厉,让你吃了不少苦,可他也是为了你好,到了这地步,少不了要挨上他几鞭子!你那身上就没一天是好的,什么狗屁的天下第一,我只要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就满足了!”
宇文成都擦擦眼泪,跪行几步,趴在她的膝盖上,安慰她道:“会的……曾祖母!曾孙儿相信有一天她会看到我的好的,到时再让她给祖母好好磕几个头……是曾孙儿让您失望了!”
当日宇文成都对杨广撒谎说玉郡主已经被杀,其实是将她藏匿起来,就藏在相府后院,他虽然藏的隐蔽,却也瞒不了老太君。
他不知道,其实就在昨日下午两人还见了一面。
此时,老太君想到自己悄悄去看的少女,那时她是怎么说来着,啊!对了,当自己退让说可以成全他们的爱情,设法给她另外安排一个身份时,她说“呸,别说笑了,我杨玉儿是绝对不会嫁给一个是非不分、滥杀无辜的奸人,何况还是佞人之子。你的儿孙个个都是奸佞小人,我要是你早就以死谢罪了!”
她不怪杨玉儿对自己侮辱性的评语,相信外面很多人都会这样说她,她伤心的是自家孙儿爱慕的是这样一个肤浅傻白之人,自古皇权更替,坐上那位子的那个不是手染鲜血的,她被杨林宠坏了!满身正义却又任性自我,做事看人全凭自己喜好,太过武断,不适合做大家宗妇。
当然,倘若她真答应了要做成都的妻子,那慢慢调教也没什么,可无论如何,她是怎么也想象不到那个傲然绝情的女孩,会有在她面前磕头温情的一幕,可惜自家这个傻气的孙儿看不清人心,逼急了,又怕他做出傻事,还是再缓缓吧,她把头扭向一旁,颓然道:“罢了,老身再不管你的事了,明日之事你自去解决!”
“是,谢谢曾祖母!”无论艰难万阻,只要能娶到杨玉儿,他必定勇往直前。
当日午后,宇文成都就上越王府负荆请罪了,无论越王夫妇好说歹说,就是要退亲。
越王府后院,淑芳阁内,叹息声与抽泣声此起彼伏,与姨娘和丫鬟惋惜伤心不同,作为主角的杨丽言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只需要假装悲伤就好了,过些日子便可以解脱出这个牢笼。
表面哀伤着,实际她的思绪已经飘出很远了,正想到出家后她悄悄备下的那些个产业要这么转移到谁名下等等。
就听她亲身母亲,张姨娘突兀地拍了下大腿,拉着她的胳膊怒道:“我就说夫人哪有那么好心,还说是用了王爷与宇文家的承诺才换得这般姻缘,我呸,这是害了我儿啊!以后可怎么办呐!”
她把头低了些,抽回手,拿帕子擦擦眼角说:“姨娘,母亲她已经尽力了,是女儿命苦,不配得到幸福!”
张姨娘一听她这话,更气了,她此生最恨的就是自己当了人家的妾室,生的儿女天生低人一等。
她儿子杨积善那一样不比其他嫡子出色,可惜依旧处处受限,难得出头。要不是她生了个能耐的女儿,恐怕宝贝儿子娶回来的媳妇也不是什么好货。
其实正如她所意料的,上辈子她儿子娶的女人还真不咋地,虽是后起新贵,却是个肥胖的搅家精,就是杨亦茹等人上太乙山那次遇到的那群肥胖女郎中唯一苗条的那位。
虽说杨积善是庶子,但好歹也算贵族子弟,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家的女儿是如何也高攀不上的,可谁叫与他定下亲事的女郎接二连三出状况,非死即伤,后来实在没法才将就娶了那么一个,谁知道相看时眉清目秀的,娶进来没两年便肥得没了模样,这也就罢了,偏偏原本温婉大方的性子也变成善嫉的泼妇。
这一世,杨丽言重生自然不会再让这样的人当自家嫂子,早早就做好准备,费了不少功夫终于保住兄长的第一任未婚妻,范阳卢氏旁支卢七娘,虽说是旁系庶出,却也算真正高明贵女了,教养非一般人可比,进门不到两年,便在越王府站稳脚跟,很得张姨娘的欢心。
而杨丽言的这次退亲事件,因为张姨娘的争取,宇文成都赔偿了千两黄金,各色商铺良田几十间作为杨丽言的嫁妆。
当然作为退亲的过错一方,还得当着坏名声。
次日,京城里就传遍了丞相府大郎君宇文成都不爱女郎爱郎君的消息。
不说宇文成都因为这事惹了多少麻烦,他爹宇文化及接下来的小半年是见他一次打一次,要知道宇文老爹的棒子不是吓唬孩子的,那可是不见血不罢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