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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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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平静的一个月,林滩再次接到了屠知难的电话。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疲惫与厌倦彻底嵌进了他吐出的每个字里。
“我是屠知难。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林滩很惊愕他这样问。她想,没人能轻易忘掉那个能惹事的孩子,也包括她自己。
男孩儿的声音听来不一样了。嘶哑到如同指甲刀刮过黑板,刺耳又令人……不忍听。
也许是面对病人而生出的软弱,她便沉默着,却没挂断。
屠知难在电话那头沉吟,磕磕绊绊地请求。“姐姐,我要走了。跟同学去南方打工。所以走之前……我想再见你一面。大概是舍不得你吧。”
“……好。”良久林滩答应了他。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没有底线,但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不告而别,无论他在她生命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临别前的那一面,她都不愿意唐突。
终于二人得以躺在同一张床上。这次屠知难出奇的大方,开了大床房,又叫了送到房间的西餐。
白布平整地铺在长桌上,烛火摇曳,却加倍映出屠知难的困窘和格格不入。
他大概不知道怎样拿刀叉,不知道餐巾该围在领子上还是铺在盘子下面。
而且,他以为红酒是甜甜的,就像自己偶尔喝过的葡萄果汁。尝到那苦涩到让嗓子生疼的味道,他的眼泪片刻间涌了出来,怎么止也止不住,在桌布上晕开灰色的涟漪。
一切都叫林滩看傻了眼。他是真的穷。她看得到了。
“你哭什么?”她轻轻地问,生怕加剧男孩儿的尴尬。
屠知难一句话也不愿说,只是把头埋得很低。
林滩没有恼火,只觉得又有些莫名。“你叫我来,只是让我们一句话都不说吗?要不然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念书了?”
“穷啊。没钱念了。”屠知难费力地抬起头,仿佛很难集中目光那样,晃动着瞳孔:“我以前没告诉过你吧,我是怎么挺过了这几年。我们班有个女孩儿很喜欢我,我陪她住,给她睡,换钱来读书。我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想的,但就这一两个月,我突然忍不了了。太窝囊了,我觉得。”
林滩忽然明白了屠知难第一晚和她在床上那个眼神。他习惯了怎么让人舒服,怎么让人迷上他的普通。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是请贴上烫金的字。他在邀请她,邀请她对他念念不忘。
“那……你我是一样的人了。怎么,同样都是取悦他人而活着,你又在迷恋我什么?”
“你太漂亮了。也许这么说显得我肤浅,但我根本不懂别的!我一想到你心脏就砰砰地跳得枪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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