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机》措嘉

6、第六章 当下林念顾

　　当下林念顾不得那么多了，将手随便拿水一冲，都没抹洗手液，也没顾上拿纸将手上的水擦干，然后就这么拿着湿手关了电闸，把画室的门落了锁后便匆匆向公交车站跑去。
　　她在怕，是的，她怕今天又是一次的错过。她虽然猜测他和她一样都住在南城，但是那唯一的一次她比他慢的那天，她看着他的身影走向了另一个车站，那个站牌里，没有开往南城的车。
　　林念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着，那种紧张感，让她第一次在只剩3秒的时候选择飞奔过不算短的斑马线。等她喘着粗气站到人行道上的那一刻，她能感受到后面疾驰而过的车就这么紧贴着她而过，连带着她的不算薄的发端都扬起了弧度。
　　但是当她看向站牌旁那个清隽安静的身影时，她竟然由衷的感谢上天给了她这微薄的3秒。
　　“周老师”
　　“嗯”
　　“您也在这儿等车？”
　　“对”
　　“哪一辆啊？”她明明猜得到，却依旧想问。
　　“251”
　　“和我一样诶。”林念“惊讶”地睁大眸子。
　　“嗯”
　　“嗯什么？”林念接话接得不亦乐乎。
　　他却许是没想到林念会这么问，愣了半晌才回答，“好巧。”
　　“一点都不巧，这么多天了，来来回回，我们才第一次遇见。”林念瘪了瘪嘴，她很不满。
　　他似乎有些疑惑林念的反应，却依旧只是回，“嗯”
　　“老师也住南城吗？”
　　他原本有些讶异，又突然想起什么，不错，一般这个点，在临安街坐251，基本都是回南城的了。只因南城和临安街中间的一大片区域都是近年的开发重点区域，里面许多楼盘还未建成住的人不多，况且，那个地带多是富豪会选择的区域。而富豪半夜多不会出现在公交车上。于是他依旧回了句，“嗯”
　　“那你住哪里？我就住在一街哦。”
　　林念庆幸她喋喋不休地问话没让他生气，但是这次没等到他回答，随着一阵巨大的轮胎摩擦声，他们回家的车靠站了。林念在他前头上车刷了卡，找到位置坐下的时候，却突然想抽死自己。
　　果然，他没有在她的旁边坐下，而是找了个单座将后脑勺儿留给了故意在后头选了一个双坐的林念。
　　她后悔了，她应该在他后面上车的，这样即便不能坐在一起，但起码，能近些。
　　美好的近一个小时的相处时光，被林念当时的一时不细想给毁了。于是她在摇摇晃晃的车子中看着他，光明正大。只可惜在车内有些泛黄的灯光下，她只看到他白日如墨的短发像铺上了落日的余晖般，微微发亮。
　　“周…周老师”“可以…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周亦的步伐比林念的要大很多，所以即便他走得不急不慢，林念走起路来还是比平常按自己的节奏要累，况且她还要兼顾说话。
　　周亦看见她都快喘不上气了，只得将本就不快的步子放得更慢了些。
　　“周亦。”
　　什么？周易！但看两个字很正常，只是凑在一起就格外的…
　　“噗呲。”周亦疑惑身侧的人憋笑没成功笑得一脸灿烂，他停下步子，转身看她。
　　“诶，诶，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的。”看周亦停下步子，林念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敛了笑意道歉。
　　“我没生气。”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你…干嘛停下来。”还…这么严肃地看着她。
　　“你家到了。”
　　“额”林念转头，刻了“城南”草书的牌坊早就已经过了，林念此刻正站在一街的路口。
　　还没等林念转回来，耳畔便传来周亦的清淡的嗓音，“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依旧是没等她回应，周亦便兀自转身走开了。
　　城南的7点，太阳西坠，天际浓重的色彩像黑幕下打了聚光灯精心调制的高度鸡尾酒，傍晚的风依旧没有凉意，拂过你，却似乎能让你醉进梦里。
　　那，仿若酒的气息，其实只是少女婉转初开的七窍心事。
　　林念站在路口，眼睛慢慢变成半眯，那熟悉的白衣黑裤在她的视线里慢慢变小，一如初遇那日…
　　第二天在画室的时候，林念一脸疲倦，她恹恹地拿着画笔，那副精神气儿不足的模样，最终的导致的就是，她拿着8b的笔，也只能画出4b最重的颜色。
　　“你是没吃早饭么，你这边重的还是没重下去，回去给我加深。”莫老师头也不回的将一副恹恹神色的林念第三次往回赶。
　　听了这句话，林念的脸色更丧了。
　　“我就是没吃饭。”愤愤地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料莫老师却转过来好笑地睨着她。
　　显然，他听到了。林念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那么有气无力地一小声呢喃，都能被听见，他的耳朵真好使。
　　“嘿嘿，莫老师，您的耳朵真的是，视觉一流啊。”
　　林念还没反应过来呢，莫老师已经憋红了脸，再也忍不住的笑开了。
　　一旁两个排着队等指导的学员也是捂着嘴笑。
　　等林念意识到她说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时，她觉得她给自己台阶下的那句玩笑话，让她变成了一个玩笑。
　　“嘿嘿”除了干笑着，捂脸遁走她不知道她还能选择干嘛。
　　自从昨晚她大彻大悟后，她回到家便彻夜冥思苦想给自己创造机会接近周亦。她发现除了晚上回来可以利用外，白天过去还有中午吃饭也可以利用。
　　中午吃饭好办，跟着他走进一家餐馆，然后再坐到一张桌子旁就行，就是白天一起去，有点麻烦，不确定指数太大。所以她想了又想，运用了已经快被她摒弃的数学概率，将他平日可能出现在城南汽车站的时间划了一个范围，然后自己在这个范围中最早的那个时辰等着他。
　　结果，她第一次就失败了。因为人家今早请假了，没来画室。但她因此次行动整宿战战兢兢，于是整晚都是浅眠，生怕自己没听见闹钟响睡过了。
　　林念自放假以来，基本都保持着孩童般的睡眠时间，每晚睡足9个小时，有时候还会睡个11、2小时来补充她高三那段每日6小时不够的高压时间。
　　林念回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做到软软的位置上，长长的呼了口气。她今天坐的是一张单人沙发，白天因为等周亦来得晚，再加上周末学员来得多，一下子座位都没了，只余下几张待客小憩的单人沙发还空着，于是林念便坐在了沙发上。
　　将锥形的暗部拿8b继续涂抹着，但似乎怎么都加不深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11点多了，周围的学员有许多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楼吃饭了。于是林念把笔一放，将屁股挪后一点，向沙发靠背一靠，便眯着眼要睡了。
　　画室的午休时间是是十二点到下午两点半，一般学员多会提早一些走再推后一些来，诶，都是搞艺术的嘛，自由些正常。所以林念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可以补眠。
　　林念坐的沙发靠阳台的玻璃门，因为自然光作画最好，所以画室一般是不会将帘子拉上的，所以等下午快两点半的时候周亦一进画室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午后安静地画室中只有三两个人的笔在“刷刷”地摩擦画纸，林念偏着头在沙发里睡着，阳光透过玻璃，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照的更加白嫩。
　　他猛得想起昨日，他在去画室路上不经意抬头一瞥，就看见正是画室所在的那层楼上一个女孩似乎将头靠在交叠在护墙上的一双手上，马尾在一侧轻轻荡着。
　　“咦，那丫头还没醒？”
　　莫老师走进画室后看见周亦，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没醒。”
　　“诶，也不知道这丫头这两天着了什么魔，昨天发了一天呆，今天呢困得半死，画画没力气就算了，还精神错乱说我的耳朵视力真好。”莫老师一脸气愤。
　　周亦听了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你呢，干嘛来这么早？不是说有事情吗？”
　　“恩，上午去就行了，下午可以过来。”周亦顿了一下又说，“莫叔，我这两天学校有事情，上午可能都来不了，您一个人在画室可以吗？”
　　“诶哟，平日也是一个人，搞的定的。你去忙吧，下午不过来也成。”
　　“恩，麻烦了，莫叔。”画室的助教本来是周亦室友，室友他暑假有急事要回家，只好将这份差事转交给了家就在A市的周亦。可是周亦这两天有些忙。
　　又看了眼沙发上的人，周亦皱了皱眉。
　　“莫叔，您这儿有毯子吗？”
　　“拿毯子干嘛？”莫大叔一脸惊悚地看着他，来画室拿什么毯子？又不是来睡觉的。
　　“她对面刚好是空调。”
　　莫大叔恍然大悟，作为一名艺术家，他顿时觉得自己不够细腻。
　　“哦，在那个小的房间里。”莫老师有时候也会在画室睡，所以那个小房间还是备了些日常生活用品。
　　林念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连周亦给她盖毯子也一点没察觉。她是被画架倒在地上的那声巨响给吓起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转醒，看到对面墙上的挂钟，4点12。她一个激灵站起身，差点将自己面前的画架给弄倒。
　　林念扭头一看，不出意料，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望着她…
　　其中一人还朝她歉意地看了好几眼，林念想，这个就应该就是那个倒下画架的主人。
　　看见她咋呼呼地站起来，莫老师和周亦的目光也集聚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