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山谷不再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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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到榆楠中学已经是日暮，修昂只能先找家旅店住下。明天他就可以拿着他的转学证明去办手续了！这是阿姨为他做的，或者说是为草然做的。他不知道多会才能再见到阿姨，但是他知道阿姨肯定会找到他！
榆楠的房价并不高，与其住旅馆，不如租房子。况且也不知道需要住多长时间。修昂这么想着就四处寻觅，果然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有个公寓出租。一居室一厅，月租二百，修昂掏出阿姨走时候塞给自己的钱数了数，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其实，老师当年留下的钱这些年他们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冬天因为草然的病，更是捉襟见肘。阿姨前晚临走前非要为修昂收拾一下，原来是把所有的积蓄塞给了他。大概她知道修昂是不会收的，所以……
修昂叹了口气，望了望小木屋所在的地方，眼神里充满了依恋。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那个城市，离开生活多年的小木屋，离开他的阿姨和草然。他又摇摇头，草然已经离开了，阿姨也已经走了，那里剩下的只有回忆！
洗完澡，修昂躺在床上观察着这个新家。新租的房间里虽然不大，但是这里的床比那张帆布床的确舒服多了，又有热水可以洗澡，对于那几个可怜的孩子来说已经算是奢望了。顽劣的草然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修昂想起了行李袋中的铁盒子，他小心地打开，就像草然打开的时候一样。这是他最珍惜的东西，从今以后也会成为自己最珍惜的。修昂惊讶地发现铁盒子里除了信还有不少奇怪的东西，那条自己送给草然的贝壳项链也在里面。但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他要找的是那个瓶子，信中提到的漂流瓶。
难道草然没有装进来？
修昂猛然从床上坐起，把铁盒子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他不相信草然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落在外面，可是除了信、项链、硬币、纸包外，就没有别的东西，更别说玻璃瓶。
纸包？难道……
修昂拿起纸包，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上面。他一层层地打开，果然，它在！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一个橡胶塞塞着，里面是一张纸条。修昂把纸条取出来打开，一行纤秀的字写着“生命为何如此沉重？”，旁边是一个通信地址，还有三个字“雨婉晴”！
真像一个故事！
这是修昂的第一直觉。
雨婉晴？明天我就要见到你了！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孩！
……
东方将将见白，修昂就忍不住起来了。他一整夜都是半梦半醒，时而梦见草然在沙滩上捉弄他，时而梦见阿姨对他们的照顾，又似乎梦到了老师的教诲，竟连那个素未谋面的“雨婉晴”也出现在他的梦里，只是记不清什么样子罢了。
修昂穿好外套走出房间，清凉的海风远远地从山谷的那一边吹来，淡淡的咸涩味道是那么熟悉。他发现自己喜欢这里，这种宁静的清晨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每天开始的方式，然后依从设想，他可以在上学前跑步、打半小时篮球，还有足够的时间吃早饭。
是的，多美的清晨。海风，晴天，还有未知的境遇……
修昂沿着微微有些露水的公路慢跑起来，身边偶尔有高级的轿车飞驰而过，或是一辆有点旧但是很可爱的公车载着十几个赶早班的人慢慢腾腾行驶到站，放下几个乘客后，又慢慢开走。他都细腻地刻画在心里，这就是榆楠的生活节奏。
绕过盘山的公路，修昂总算看到了那片大海。就在山谷的怀抱中，那一片蔚蓝映入眼帘，这就是他要找的。于是，修昂加快了脚步，十分钟他总算跑到了那里，入目的却又是一番景象。山谷不再怀抱着大海，远远望去，大海波澜壮阔，山谷反而成了她怀里的婴孩。浓郁的森林蒙受着大海的泽被，甘之如饴，生机盎然。
一处码头隐现在那里，嘟嘟的汽笛声宣告着新的一天正式开始。沿着码头边的岸堤上错落着数百幢破旧的四层小楼，似乎一场风暴就可以将这里夷为平地。不过，它们却没有那么容易屈服，尽管很多小楼已如老奶奶脸上的皱纹，裂痕满布，但是这承受几十年风雨的老房依旧如过往的岁月那样顽强支撑着。
这时，太阳升了起来，海面上波光粼粼，山谷的森林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氤氲。修昂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小的漂流瓶，对着阳光耀了耀。
就是这里吧？小家伙，你就是从这里被你的主人放下的吧？那个叫“雨婉晴”的女孩子也许就住在这里？也许你的主人刚才还踩在我站的这块沙地上！
修昂幻想着每一种初遇的可能。渐渐地，他觉得自己不再全是为了完成草然的心愿。这点令他有点茫然，也有点羞愧，难道自己竟会暗生情愫，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有点荒谬！
他看看表，六点五十，差不多应该回去了，今天可是第一天上学，可不能迟到。
绕过盘山公路，修昂按来时的方向回到自己住的小区。这时，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修昂忽然觉得肚子饿了，便到面包店买早点。他的钱不能乱花，甚至每一顿饭他都要精细选择，否则最后就是捉襟见肘的结局。他可不想这样。花着阿姨的那一份钱他已经很内疚了，怎能奢侈？而浪费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就更似“十诫”中最严厉的一条诫命。
他这样想着推门而入，却听到“啪”一声轻响。
“啊！我的豆浆！”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起。
修昂知道是自己的走神碰洒了对方的豆浆，急忙道歉。
“对不起，你没事吧？没有烫到吧！”
女孩正急着拿出纸巾擦着裙子上的豆浆，也顾不上对方的道歉。修昂看到几个比他大点的男生都嘲弄般地看着他，而女孩却漠视一般不理他，很是尴尬。难道这个城市里的同龄人是这种性格？他忽然有点泄气，那那个草然喜欢的女孩子不会也这样吧？
不管怎样，弄掉了人家的东西总该赔的，就算自己少吃一顿吧！修昂只买了一杯豆浆，径直走到女孩的面前，递了过去。
“哦？你有事情吗？”女孩好不容易忙完自己裙子上的工作，抬起脸，有些茫然地问。
“呃？”这下子修昂倒有些为难，暗忖这女孩是否有点遗忘症。无奈走到这一步，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刀似的目光注视，只好硬着头皮，“对不起，刚才是我把你的豆浆弄掉的，这个赔你？”
“赔？”女孩玩味了一下，旋即勾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不用，不用！赔什么啊？你又不是故意的！算了，谁都有大意的时候！行了，你留着喝吧！我还有课，要走了！祝你有个好心情！”
女孩说完，一溜烟地跑了。书包在后背上摆来摆去，倒是挺可爱。修昂远远地注视着她消失的背影，搔了搔眉角，又望望手中豆浆，欣然地笑了。没错，今天心情真的不错！谢谢你，豆浆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