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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西荒重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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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文华的话,江郎英沉声道:“古怪......照你这么说,确实古怪的很,但你也说了,你信中记载的不过一些旧事,就算真的被拜狼那些人截取应该也无大碍。”
文华点头,叹气道:“算了,想来欧祺没几个月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再同他说便是;对了,上次我同你提的,重建西荒军的事,父皇好像有决断了。”
“哦?”
“文瑛公主虽然没有子嗣,但当年她同文寅思将军一样也收养了几个义子,其中年纪最大的今年刚好满十九岁,此前一直在离原担任千总,父皇似乎有意提拔她继任西荒军将领。”
“从千总直升西荒军将领?”江郎英声音陡然升高,“这......”
“确实是一步登天的提拔了,但了解当年西荒军军情的人本来剩下的人就少,了解军情、深入过西荒还活着回来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那这人你可见过?”江郎英又道,“西荒地线不必北境短,虽然地广人稀,但要塞众多,这位将领未来的分量——不会比欧玉将军轻啊。”
文华再度叹气,摇头道:“文瑛公主是在长期留驻西荒后才收养的她,别说我了,这满朝的人恐怕只有父皇还记得她。”
看来,文帝也十分清楚西荒军的分量,只是西荒地线十几年没传来过什么了不起的消息,怎么忽然要重建?
——“这家伙越上年纪越爱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文佩公主烧掉传信纸条,慢悠悠的将《帝略》翻过一页,“想要趁着还有心力培植一套属于他自己的亲属军,看来这太子的位置再空十几年也是有可能的。”
“您的意思是,陛下担心北境军将来不听从调配,所以才要重建西荒军作为辖制?”
“不仅是北境军吧,那对双生子的南疆军也不是好惹的呢。听闻南疆军内有颇多秘术,能够行军于瘴林中、神出鬼没,再加上背后有派系错综复杂的白家支持,我们的皇帝在他们眼中恐怕只是抚养他们小主人的傀儡罢了。”
“那东南水师......”
“东南水师倒好,很忠诚,人也都很好,也没有任何结党营私;可是呢,东南那边的杂事比西边、北边和南边多的那不是一星半点,而且南方港口众多,他们不仅要管水师兵丁,更要跟各地知府协同经济事项,自己能忙过来也不错了,再不可能腾出人手来帮忙的。”
“这么看来,重建西荒军对陛下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文佩抬眸看了眼侍女,似笑非笑道:“是,不过我想,他终究还是选错了人。”
重建西荒军、对新军将领的确定,明里暗里迅速推进着,无数人试图出手,使出的各种招数却全都被某种神秘力量轻而易举化解,终于,三月初,一切尘埃落定。
也直到那位新任西荒军将领——昭昴将军——带领一众部将正式进京谢恩,众人才意识到这竟是位女将军。
宣场上,万众瞩目的昭昴将军文歧一身银甲,半跪在文帝二十步开外接收封赏,声音极为沉稳,举动更是半点没有不合礼之处,众臣心中除了赞赏,更多的却是疑惑。
她真的从小在边城长大,从未来过京都?她真的不属于如今京内的任何一股力量,是被皇帝从陈土堆里刨出来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是谁如此细致的教过她礼仪?
但,如果不是真的,又有哪位将军会被皇帝安排在受封后月内就要返回驻地,开始对茫茫西荒的重新开拓,相关地图的重新绘制?
出于对这一切的好奇,更出于笼络人脉的需要,受封后第三天,京内的官员们就陆续拜访文歧暂居的馆驿。
再一次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位女将军,个性非常好。
“受封那样隆重的场合,当然要板着脸蛋嘛,否则让人看着多不成个样子。”文歧放声大笑,端起酒杯向众人稍作示意,随后一饮而尽,“好在我早跟陛下说明,说我这人个性粗糙,受不了皇城内诸多束缚,希望早去早回——哈哈哈,这样陛下才下令让我月内返回的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来拜访的官员没有文歧那样好的酒力,话没正经说几句已经被灌了半醉,晕晕乎乎道,“还以为陛下有什么特殊任务给将军,嗝,才如此着急让人回去,嗝。”
“特殊任务?”文歧挑眉,“这话说的没头脑,我一个才从边城赶过来的土丫头,不过是因为对西荒熟门熟路才被陛下看中,能接的了什么特殊任务?”
“将军,将军又客气了,您现在可,可不是什么土,土丫头了。”文歧特地从西荒带来的蜜酒后劲极大,几位官员如今飘飘然,浑身发热,原本混沌的头脑反而渐渐清醒起来,话匣子进一步打开,“说旁人,您可能不熟悉,就拿比您早两年受封的鸣凤将军说吧,他家跟皇家那是何等亲近,那欧祺也不过是得了个名号然后就被发到了边疆,您这可是一、一步登天!”
“鸣凤将军——欧祺?”文歧似乎对这个名字格外感兴趣,“有印象,当年,娘亲——呃,是文瑛将军,同我谈起过他。”
“哦?莫非,莫非将军您和欧祺将军,还曾有过什么婚约之类的?”
文歧又是一阵大小,摆手道:“众位说笑,文瑛将军是说欧祺活的不容易,因为他有个聪明绝顶又眼高于顶的母亲。对了各位,不知这位欧祺将军的母亲如今是何等职位,是否也在京内?”
“在京内,但只有个公主的头衔,再没有什么职位了。”有人接道,“再怎么聪明又如何,女子如何能称帝,最终不还是被加入欧家做拉拢用。”
“是么——”文歧声音略沉,面上的笑容似乎有片刻消失,但随即被她喝酒的动作遮住,“那真是太可惜了。”
第七天,文歧再度进宫谢恩,准备启程返回西荒。
临行前,那位“可惜”的文佩公主给她送来了一包礼物,以及一份非常简短的信。
简言之,包内的东西都是文瑛公主曾经寄存在她这边的一些衣物、佩饰、书籍和少量财物地契等。
“从前不知瑛所收养义子居所何处,恐为人所知后生出枝节,故未曾同他人提起;如今卿已拜将封侯,想来是个可信可靠之人,故转交部分瑛所留之物,更有银钱、仆人契约等所存之处皆列在信中,相关信物附在包裹内,卿可有必要之时自行去取。”
“真的只交付了文瑛留下的东西?”文帝看看欧玉,又看看暗处的影卫。
欧玉笑道:“不然呢?”
文帝冷哼一声:“既然她知道朕重建西荒军的用意,就该老实些。”
“正因为老实,所以不想再同过去的事情有过多瓜葛。”欧玉又道,“先皇留下的书卷也好,那些人手也罢,以后只做欧府家仆,再不是皇室亲卫。”
文帝看向欧玉,欲言又止。
片刻的寂静后,他点点头:“也好。”
“既然臣已同陛下交底,那么,臣也希望能多问陛下一句。”欧玉道,“天恩他......是否从此以后也只是我欧家人?”
文帝转过身,背对欧玉,沉声道:“朕知道你真正想问什么。”
“朕也希望,天恩他只需要做欧家人,但有些事情,有些曾经朕和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或许会改变我们现在所知的一切。”
欧玉沉默。
见他的反应,文帝转回来,递给他一封信。
是文华给欧祺的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