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凤九天》千日君寻

30、喋血 欧天恩！觉

　　“听人说先生今日在街市上见到了欧天恩？”
　　文麟陪着文婴玩翻花绳，见白起进门，笑道，“同小公子可聊得来？”
　　“哈哈，那小子有意思得紧！”白起不顾宫规的大笑两声，接过花茶一饮而尽，“心里都气的冒烟了，表面上装着无所谓，嘴还挺硬！”
　　文麟当然知道白起以什么事刺激的天恩，却不能知道天恩的回答，于是问：“先生可觉得小公子有何异于常人处？”
　　白起接过第二杯茶，慢悠悠的品了两口，笑道：“论手中筹码，他甚至赶不上任何一个富家子弟，可若论胆识心计，再过两年恐怕只有二皇子能与之匹敌。”
　　“连先生你也……”
　　“哈哈。”白起摇头，“小公子从不以我为目标，我又何必同他相比？不过殿下无需太过担心，眼下欧祺全力支持二皇子，看似给了二皇子无尽助力，实际上却是给他找了个隐藏的对手，只要到时候小公子为争夺鸣凤将军而出手，我们机会就来了。”
　　文麟点头：“我倒不急，说句实话，至尊之心人人都有，可这条路若要伤到我和胞妹，我也未尝不可退而求其次。”
　　“这才是成大事者。”白起点头，“宫中情势复杂，过两日二皇子与鸣凤将军回宫后，肯定有人忍不住要出手，这人与二皇子越亲近，那可就越好了。”
　　时近七月，欧祺和文华总算风尘仆仆的返回都城，文华知道欧祺心里惦记欧天恩，因此一同拜见过皇上后不再留他，自己前往瑶贵妃处请安。
　　欧祺一路上忙前忙后，就算身体的底子再好，进家门时也不由感觉双腿发软，提着一口气硬撑着走进书房，朝欧玉将军恭恭敬敬行礼道：“儿子给父亲请安。”
　　欧玉将军应了声，上下打量他一会儿道：“不错，虽然瘦了些，但是筋骨肌肉更结实了。你这些天辛苦，一会儿给你母亲请过安，就回去歇着吧，明天也不用去军营。”
　　“是。”
　　隔日欧天恩照例也是请假，欧玉将军早朝之后匆匆回家换上军服，无奈的看着自家两个儿子：“天恩你过两年也要束发了，怎么还是这么粘着你大哥？往后他可是要去北境历练的，难不成你也跟过去？”
　　欧天恩在军营待过些时日后渐渐不那么畏惧欧玉，此刻更是一脸的不高兴小嘴撅的老高。
　　欧祺忍笑朝父亲拱手道：“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做大哥的错，父亲别不高兴，明天我一定去军营报到！”
　　“哼！”欧玉将军接过妻子递来的茶羹一饮而尽，低声道，“他俩要闹就闹吧，你别太为他们操劳，觉得闷就出去逛逛，好么？”
　　“嗯。”文佩公主温柔的点头，为丈夫整整军服，“你去吧。”
　　——“原来父亲是为这个不高兴。”兄弟俩怕将军府中事多，跟母亲打过招呼，一溜烟奔向城外北山。
　　北山虽在城外，距离皇宫高墙却比城内街道还要近。据说当年开国太祖以为野山离皇宫太近不妥，有意将它铲平，可这座山铲一寸便长两寸，最后竟从个小土坡拔高成连绵的孤山三座。太祖见状，觉得山上一定有神仙居住，于是改平山为封山，还特地请来高僧做了三天法事。
　　法事之后北山成了皇家御山，时时有官兵巡逻，因此常来山上玩的只有皇族亲眷和世家子弟。
　　但欧天恩自小就被欧祺带过来，并不知道这座山有什么特别之处。
　　欧祺边走边喝天恩买的桂花酿，面上还带了个做工粗糙的面具，声音都变得闷闷的：“军营里这段时间有你跑前跑后，父亲自然是待在家里陪母亲，我猜两个人没准还约定要一同打马出游。结果我回来了，没能帮父亲分担朝中的事不说，还把你给带跑了，他不生气才怪呢。”
　　“大哥不久之后可就要去北境，现在多在家里待待有什么不对，大不了军营还是我每天去嘛！”欧天恩撇嘴，“就是我的功夫不好，时时要小心别给咱们将军府丢脸。”
　　欧祺听到这话，微微眯眼，柔声道：“武官世家子弟大多三四岁就开始练童子功，你差这一节，自然不能够用寻常的拳脚功夫胜过他们。我听家里人说你这些天总是窝在我房里看书，清晨就起床去练武，这份用功大哥很开心，可是这方法你却用错了。”
　　“我不明白。”欧天恩摇头，“除了勤学苦练，我还有什么办法能赶上别人？”
　　欧祺笑笑：“最上乘武功比的从来不是谁的拳脚重，而是要在最短的时间找到对手防守最薄弱的地方，甚至要能够利用他人的力量，借力打力。”
　　欧天恩边爬山边思索，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干脆跑到欧祺身边撒娇：“大哥，我还是不明白，你再说得详细一点，或者给我演练一下，好不好？”
　　欧祺正要开口，就见从山上走下来一伙人，为首的一身蓝衣，摇着折扇掐着嗓子道：“‘大哥，好哥哥，我还是不明白，你给我演练一下嘛~’唔，哼，哥哥好厉害哦~”
　　欧天恩不明所以，本能的站到欧祺身后，再次被对方嘲笑：“你们看，我就说他是个小姑娘吧，怎么，不敢见人，躲到哥哥身后去啦？”
　　“住嘴！”欧祺怒道，“你们是哪家的，敢在这种地方撒野？”
　　“我呸，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问小爷我的来历？”蓝衣人瞥身后众人一眼，立刻有人接话，“就是，我们是西京王府的，不过说出来你也不认识吧？我倒要问问你和你家小主子是哪来的，不知道这座山不是随便能来的吗？”
　　换做往常，欧祺见自己没被认出来，就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下山得了，可现在天恩在身边，没等他想出对策，小家伙已经冲了出去！
　　“西京王府不过是四品官员的府邸，我不知道你家大人是什么职位，可你这么猖狂，想来是家里疏于教导！”欧天恩小脸气得通红，“有胆量的话我们比过，输了的人再不许来这座山！”
　　“天恩，闭嘴！”欧祺斥道，“对面没教没养，你也要给父亲母亲丢脸吗？”
　　“哈哈哈，比过就比过，不来这座山算什么，你要是输了，可要来我家陪我喝一杯！”
　　欧祺同文华外出游玩途中才经历这种事，本以为京城子弟大家纨绔也罢嚣张也好，总算是懂礼数的。可没想到对面这伙人上来就对欧天恩言语轻浮，必定是因为天恩在世家间少有走动，这伙什么西京王府的公子哥们有眼不识泰山了！
　　“喝一杯？”欧祺握紧拳头，“公子既然加码，我们怎敢不从？不如这样，我们若是输了，我们兄弟二人甘愿随公子回府任凭差遣；公子若是输了，就留下双腿给我兄弟二人做赔！”
　　蓝衣公子被欧祺的杀气吓出一身冷汗，奈何祸从口出，现在他想赖账恐怕也做不到，只能慌慌张张的退到后面，对一众人道：“都给我上！谁能拿下他们俩，重，重重有赏！”
　　“你们！”对方明显以多欺少，天恩没料到这一招，咬紧牙关打算拼死一搏，却被欧祺拦住：“乖，天恩，退到后面。你不是想看什么叫借力打力吗，大哥这就演示给你看。”
　　西京王府是国子监司业的府邸，往日欧祺在他家门口路过都不会想多往里看一眼，今天这些人倒有机会跟他过手，也不知道谁更倒霉些。
　　两拨人眼看着打成一团，起初蓝衣人还以为他们人多一定能占到便宜，可欧祺从小在军中，群架打过无数，这么些个软脚虾他闭着眼睛都能一打十，要不是因为天恩在后面……
　　“大哥，大哥！”天恩知道欧祺的实力，但也害怕蓝衣人继续耍诈叫来更多人，于是高呼，“大哥，我不想看了，咱们回家吧！”
　　“哎呦？”欧祺心里觉得好笑，“天恩最爱撒娇，怎么这个时候倒变得懂事了？”
　　这么想着，欧祺不再留情，一脚踹翻一个，而后凭空一跃落在蓝衣人身边，揭下面具：“公子，你肯不肯认输？”
　　“什，什么？！”蓝衣人吓得双腿软的跟面条似的，被欧祺提着衣领，两人对视，蓝衣人立刻高呼，“我输了我输了，鸣凤将军饶命啊！”
　　一众人听到“鸣凤将军”无不丢盔弃甲，转过身扑倒在地：“拜见鸣凤将军！”
　　欧祺把面具丢给天恩：“饶命？好说好说，你只要兑现约定，我这就放你们走！”
　　那岂不是要丢掉一双腿？蓝衣人心里害怕，但觉得自己毕竟身在天子脚下，欧祺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公然跟自己家过不去吧？于是痛哭讨饶：“小人知错，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将军饶过我吧，我只有这么一双腿啊！”
　　“难道我不知道吗？”欧祺冷笑，“你明知道我只有一个弟弟，还要侮辱他，看来你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很擅长嘛！”
　　“小人不过是跟两位开个玩笑，怎么敢真的对两位做出不敬之事，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
　　“原谅你那是皇上的事，你也别怪我心狠，我们武将世家，心要是太软的话，打仗的时候可是要吃亏的。”欧祺道，“咱们的梁子反正也是结下，我不怕你日后找我麻烦，但是今天这一双腿，你别想欠着我的。不过嘛，要是你自己下不去手的话，我可以帮你。”
　　自江南一路而来累极的怒气似乎是在此刻彻底爆发，欧祺的眼神冷酷的令欧天恩既害怕又有些兴奋，某种嗜血的冲动截住他为蓝衣人求情的话。
　　“大哥，难不成，当初我就是因为这幅容貌，才被父亲抛弃的吗？”
　　欧天恩幽幽道：“怪不得从小到大你们都不愿让我外出，如果不是今天见到这位公子，我还会被暗中嘲笑多久呢？”
　　“小公子，小人所说的话没有任何看不起您的意思，小人，小人甚至没有看清您的容貌，只是一时糊涂才口出狂言，还请公子饶命啊！”
　　“那就当我是一时糊涂，砍了你这双腿吧。”欧天恩双目泛红，转瞬间冲到蓝衣人身前，夺下欧祺手中长剑狠狠劈下！“我要你们记住我，畏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