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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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得和你一块儿去。”程非从沙发上弹起来，作势就要往卧室里去换衣服，被易如初拉住，问他：“你不睡觉了？”
程非动动脑袋：“不睡了,万一等下男朋友被人揍，睡着也要哭醒。”
闻言易如初放开了手，说：“怎么就成我被揍了？”他说话的时候看着程非，屋子里只有电视屏幕发出光亮，却也看得见他眼睛亮亮的。程非想说我开玩笑呢，话到嘴边，又听见易如初说：“去换衣服，车上和你慢慢说。”
拿不准这个慢慢说是指说今晚的来龙去脉，还是说故事的前世今生，程非也没多想，偏起头来望着易如初无赖笑，笑完走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他原本穿的是一套深灰色家居服，懒得换，就着往身上套了件长长的羽绒外套，一分钟不到又从卧室出来。这时易如初已经关了电视，拿着车钥匙站在玄关处等他，见程非走近，伸手替他理了理帽檐。
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要和易如初一起。夜灯霓虹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他将头靠着椅背，从后视镜里看易如初，又像看不清似的，转而去看真人。只见他手搭在方向盘上.红灯等待时手指无意识点动,视线原本是看向前方的,察觉到程非的目光,亦转过头来看他一眼.
凌晨三四点的光景，酒吧门前门外比白日里更热闹。程非少有在这些地方待到这样晚，他隔着车窗忘外看了看，有那么点觉着新鲜的意思，问易如初；“真不要我和你一块儿去？”
易如初已经下车，闻言走到程非这边，从车窗外看他一眼，说：“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的眼色坦荡，程非原本只是担心他一个人过去，万一遇见事情要吃亏，这下也不好再问，只得点点头。
易如初确实只过了一会儿便回来。程非没看见他，车门先被打开了，他一转头，瞧见后座歪歪斜斜倚上一个人，易如初将门合上，绕到了前座。
“没事儿吧?”
“没事,只是喝醉,在人店里上头了.”易如初系好安全带,往后视镜里看一眼,“先送他回去。”
程非点点头，也跟着把安全带系上。
车子发动，不多时开了出去。程非先前在车里等人的时候就有点困了，此刻灯光明明暗暗的，车子里又暖和，摇着摇着竟然睡过去。
这一觉醒来已经是在易如初家中。
他慢慢等意识回笼，想起昨晚半夜的外出，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又是如何回到家的。不过后者不用想也猜得到，他动了动头，然后于寂静中轻轻地翻了个身，就看见易如初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身边。黑暗中只有轮廓，却实实在在，是梦中飘渺不实的影像不可比的。
日子像流水般，那晚的事便是水流中漂游的浮木，乍然出现，却也掀不起什么波澜，等漂得远了，更是连踪迹也不留下。
临近新年。高铁售票的早晨程非定了闹钟，提醒自己起来抢票。他和易如初都有车，但逢年过节各大高速干道赌起来要人命，程非自从前年尝过一次那滋味，就再也忘不了被节假日堵车支配的恐惧，宁愿去人挤人挤高铁，也不愿重蹈堵在高速上动不了的覆辙。
他大老早地起来，正巧碰见易如初尚未出门。两人在客厅见着对方都有点惊讶。
易如初问他：“怎么就起来了？”
程非也问：“怎么还没出门？”
易如初举了举手中的外套，示意这就走，程非跟着他走到门口，一边走一边说：“起来买回家的票。昨天没抢到二十九的，今天看能不能抢到年三十的，不行就真的不行了。”见易如初打开门站在门口，转过身来看他，于是又说：“你过年是不是不走，就在北京了？”
易如初点点头，合上门走了。
三十的票比二十九的好买，程非点开购票页面时早上下午的都还剩，他想了想，买了张中午发车的，回到家估计下午时候，应该能帮忙准备年夜饭。
年关里越来越冷。雪是不再下了,偶尔还能见着点阳光，就是气温怎么着不肯往上爬。要说天气好与坏其实与程非没多大干系，反正他可以不出门。但这样的好日子他没能过上几天，程是就不知怎么地，突然把他哥记起来了。
颇为熟练地用他的电话手表给程非打来。
“爸爸说要你回来吃饭呢，吃完我们去干什么呀？”电话那头传来锡箔糖纸的声音，不等程非回答什么，他弟很快自己拿了主意：“我们去看电影吧！”
“……”程非简直服了，问：“什么时候，你爸怎么没跟我说？”
“我跟你说了啊。”
程非还想说话，那边不知道怎么突然挂了，换成他爸的电话回拨过来，还真是让他回家吃饭的。自打程非来北京上大学时候起，逢年过节总有这么一出，起初的时候他还怄着那股气，对他爸爱答不理，喊了也坚决不去，后来没那么矫情也想通了，再加上程是在中间跟个牛皮糖似地搅合，常去吃饭也就渐渐成了习惯。
他回去这天是年二十八，易如初刚好从这一天开始休假。程非不知道，早上没听见闹钟响，还以为易如初要迟到了，特别紧张地给人拽起来。
易如初一脸懵比，完全是没睡醒的茫然，问：“你干嘛？”
程非也有点愣，“……闹钟没响？”
易如初看他两秒，好像是在脑子里回想什么似的，然后才搂过他重新躺回去，“我今天休息了。”
“怎么今天休息？”
“嗯？”易如初这一声带着很浓的鼻音，听上去好像还是很困。
“我中午要回我爸那儿吃饭。”程非转过身子，玩笑说：“一起去？我爸一准还记得你，小时候尽拿你给我当榜样了，易如初这个易如初那个的。”
“拿我当什么榜样？”
“成绩吧？不记得了，左右不过听大人话不用大人操心之类的，不过你小时候是挺听话的，我都还有印象。”
程非说到这里易如初总算睁开眼睛看他，一会儿之后又慢慢合上，心不在焉地说：“你还是忘了吧。”
程非见他兴趣缺缺的，猜想大概是因为被自己揭了黑历史的原因，于是更来了劲：“真的，白白嫩嫩的，人傻钱多，一骗一个准。”
易如初于是又一次睁开眼睛，看了程非一眼。
“虽说你现在也白白嫩嫩……”程非被易如初一眼看得心旌荡漾，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流氓似地凑了过去，在易如初颈窝处印下一个吻。而后一发不可收拾，顺着脖子一路吻到脸颊，再到嘴唇，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
他的反应远不只这点，但碍于中午还要回他爸那儿吃饭，要是现在不节制，估计整个早上都得搭进去，也不用跑大老远去吃什么饭了。
洗完澡出来，程非站在衣柜前穿衣服，转头看见易如初背对着他侧躺，呼吸安稳的样子，终于又没忍住，坐下去凑在他的耳根处说话：“我可能要晚上才回来，下午……要带程是去看电影，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易如初正酝酿回笼觉，恍惚间闻见一股清新的香味，然后听到程非压低的声音。他几乎一瞬间就硬了。
“程非。”他没转身，闭着眼睛开口。
“嗯？”程非正等他回答呢，闻言凑得更近了，才听易如初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再不走，可能就走不掉了。”
“什么意思？”一时没反应过来，程非愣住思考，半晌后总算听懂易如初意思的他有点崩溃：“卧槽，你他妈……走了走了！”
说着抓起床上的外套，一溜烟儿出了门。
屋里易如初听着他风风火火开门关门的声音落下，睁开眼眨了两下，便又闭上眼睛。
程非到得有点早，被他爸拉着坐在客厅里下棋。程是小小年纪学会了赖床，由他妈牵着下楼的时候还没睡够，哼哼唧唧的。
阿姨弄好一盘水果端上来，程是就坐在俩下棋的大人中间啃橘子，一边听他爸和他哥闲话，一边插两句闲话。程子中问程非几时回去，程非刚答完，他就趴到他爸的肩上，开始老生常谈：“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他爸说：“今年不回去。”
“啊……可是我想……”程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睛眨巴眨巴就望向了程非：“为什么我哥每年都回去？”
“你哥家在那里，过年当然要回家。”程子中解释到：“等你哥以后成了家，或者是在北京安了家，就不用每年都回去了。”
程子中说到这里，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问程非：“你肖阿姨有个朋友，家里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你看年后什么时候有空，要不见一面？”
程非闻言愣了一下，他爸这话来得突然，以至于让他不知道怎么一口拒绝。当然见是不可能见的，程非把手上的棋子儿落下去，笑着说：“这把你要赢了，我就去。”
程子中看着自己大势已去的棋局，有点想揍人。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