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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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到底还是没在易如初家留宿——你永远无法跟一个好奇心重到一天要问至少十次为什么的半大孩子解释清楚，为什么有家不回，而在一个哥哥家住。
程是在夏默家玩起来挺没谱，眼见着过了九点也不回来，程非只好出门去找他。易如初和他一块儿，临出门的时候递过来一件大衣，一条围巾，还是白天出门时穿的那身。
他们走出去。下过雪的夜天不全暗着，透出些轻微带红的光，偶尔吹起一阵风，透彻的寒冷便打在裸/露于外的肌肤上。大概由于天冷的原因，小区里的人很少，路灯向来是不太亮的，周围的景致隐没于夜色深处，造出几分不大清晰的错觉。倒挺像他们从前居住的家属大院。
“你们家的房子，是卖出去了对吗？”程非用手撞了撞旁边的人，突然发问。
易如初有一瞬的迟疑，过后才回答：“你说原来的老房子？”
“嗯。”
“是，卖了有几年了。”
程非打了个哈欠：“我们家的也卖了。我妈年龄上去以后腿脚不太好，房子又没有电梯，上下挺不方便的。”
易如初点点头：“李阿姨现在在哪？”
“在老家呗，她不愿意来这儿。就在大院斜对面新建起来的电梯公寓买了套房子，把我姥接过去一块儿住。但是我觉得老房子卖了挺可惜的，想以后再买回来，回去养老。”他说到后面就有点开玩笑的意味了，视线随着话音四处乱转，最后落在远处亮起来的车灯上时，听见易如初说：“到那时候，房子已经是危房了。”
程非噗嗤一声笑起来，笑完才说：“开玩笑的。我以为你会说我老了也一样爬不动楼梯。”
车子由远及近，前车灯扫出的光亮区已经近及跟前，程非走在外侧，忽被从旁伸出来的手抓了一把，带到近前。车子从他原先走的地方开过去，眼前又只剩下路灯黯淡的光影，程非手指动了动，感到牵住他的手随之握紧。
他的心砰砰跳，脸上几乎察觉不到寒冷，有点发烫，但是行为却毫不迟疑。程非反握住易如初的手，将其放入自己的大衣口袋，又侧过身压着易如初亲了一口。他一点也不担心被人看见，周遭既安静又晦暗，像是无人之境。哪怕是有什么人不小心闯入他们的空间，撞见这一幕，也没关系。他甚至这么觉得。
亲吻转瞬变成啃舐。易如初伸出空余的一只手揽住他，由着程非乱亲了一通后，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今晚别回去了。”
我也不想回去，程非心里这么想，然后像是要远离诱惑一般地从易如初身边弹开，有点一言难尽地盯着人说：“说好的，你别诱惑我。”
闻言易如初笑了一下，走过来推他向前。程非以为他又要牵自己，把手伸出去了才发现抓了个空，正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收回时，易如初救场似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谈恋爱的顺序好似倒置了一般。上床，热吻，最后才是牵手。程非忽然想起昨晚易如初说的话，他想，哪怕只是试一试，也足够要人命了。
雪下过的一周里天气还算晴朗。之所以说还算，是因为早间总要起雾，又浓又密，一直到中午时分才散得干净，午阳也才姗姗来迟般露出踪迹。这样的天气天黑得更早，过了两三点阳光便不见了，云遮雾掩地过一阵，天就又黑下来。
但好歹没有再下雪，也没有雨。程非把车往前挪了一点停近车位，下车时顺带将打火机拿住了，等锁好门，和车钥匙一同丢进衣服口袋里。
他走过超市地下灯光透彻的车场，进入升降电梯。这时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在衣服口袋里掏了一气，最终摸到把单独的钥匙拿在手上，磨来磨去地把玩起来。
这是易如初住处的钥匙。那天他把程是从夏默家揪出来以后，怕再回易如初家会被什么不明力量蛊惑，索性直接带着人开车走了。直到回家以后洗澡，再洗那件不属于他的衣服，才在里面发现这把钥匙。和它一起被放进口袋的还有门卡，这么成套的架势，很难让人不去想他是故意的，但程非还是给易如初发了消息，问他：
-包里怎么有钥匙和门卡？别是你忘了？
忘了他怎么进门，一定不是。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易如初的消息回过来，一前一后的两条：
-刚刚在洗澡。
-都是给你的。
程非拿着手机发了会呆，才回过去：
-那我下次也把我家的给你，别整得只有你才是流氓似的。
自那之后几天过去。易如初去南方出差，程非来回于学校和住处，将期末考试的事情大概忙完，回过神来那天，正好是易如初回来的日子。于是他下了班没有回住处，而是开车到近处的超市采购新鲜的蔬菜水果，又挑了一条大小适中的鱼，然后回到易如初的家。
房子的窗户和帘子都紧闭着，推开门时有股久不通风而沉积下来的家具味道。程非把食材放进流理台，洗过手，便回到客厅打开窗户，继而是各个小房间。此时时间过了五点，他中午饭在学校食堂瞎对付的，没怎么吃饱，到现在已经有些饿了，索性便在动工前拆开一包零食，打算先垫一垫。
他吃东西时顺便打开手机看，正巧看到李若梅发过来的消息，问他寒假的时间定下来没有，又问什么时候回去。程非大概估计了一下时间，给他妈回电话，之后才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钥匙门锁被打开的时候程非还在厨房里，没有听见一点响动，直到身后响起拖鞋的声音，他转过身，看到一身西装还未换下的易如初站在跟前。
他的头发打过发蜡，经过一天的工作和奔波，有几丝不受约束的头发落下来，不显得颓废，反而将他冷峻的五官修饰得恰好。
易如初走到他跟前，和他肩并着肩看锅里正沸腾的食物。
“怎么这么早？以为至少得八点你才会到，我这边还故意慢吞吞的。”
闻言易如初转过头看他一眼，随即突兀地伸出手，在程非脸颊上用拇指擦了擦。程非偏头去看，发现是不知什么时候沾上去的酱料。
“飞机提前了一点。”易如初将手指上的酱料擦到纸巾上，“脸冰凉，还大打开着门窗，这么不怕冷？”
程非纠正他：“门没有大打开，开窗透透气，再说厨房里又不冷。”他说着还是伸手去碰了碰自己的脸。
来回几句话，程非再将视线集中到易如初脸上时，发现他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比先前裹着一身凉气走进来时温暖了不知多少分。明明眉目还是一样，衣服也还是一样，程非伸手在易如初胸前理了理，将衣领抚平，说：“去换衣服吧，换好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他说完这句话，身边的人没有走开，反而是凑近过来，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手伸出去关了火，问：“你饿不饿？”
程非有点怔愣，不知道易如初突然来这出是要做什么，他仔细体察了一番腹中“民意”，然后摇摇头：“不饿，干什……”话没说完，被易如初掰着肩膀转了个向，随即密实的亲吻落下来。
程非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在混乱的亲吻中，还能记得用锅盖将食物盖住的。他动作完，转身迎向易如初明亮的目光，勾过他的脖颈继续亲吻。两人一边接吻一边移动，程非推着易如初后退，他们没有去卧室，而是选择了就近的沙发。
当两个人一前一后陷入沙发软绵绵的包围中时，程非抬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发现窗帘被关上了，窗户却没有，有风吹进来，将帘子吹得鼓鼓胀胀。他没有来得及多看一眼，便被易如初按住后脑勺，程非笑了一声，主动放低身体亲吻下去。
本来要换下的衣服到此刻终于被脱掉，虽然是以一种混乱的并没有替换的方式。程非感到搭在自己脊背上的手渐渐收紧，因为空间的缘故，易如初被压住不能动弹，但他似乎浑不在意似的，只一味拥紧程非亲吻咬舐。
长长的吻落幕，程非用双腿固住易如初，上半身坐起来，自高而下地望着他，手上动作将他的皮带解开，然后兜头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套头棉T。
过程中易如初一直看着他。目光中似乎带有眷恋，又带有纵容，程非因此胆大了十倍，在身上衣物被除尽后的第一秒，他俯下身去，带给身下人又一个绵长窒息的亲吻。然后肌肤相亲，程非呼着气凑到易如初耳边，学着第一天晚上易如初的口吻，问他：“可以吗？”
他表面模仿，心脏鼓点却不受控制地响彻胸腔，情/愫过电一般经过四肢百骸。程非觉得自己甚至有些颤抖，他忍不住，问完话不等回答，便伸手紧紧抱住身下的身躯，把头埋进他的颈窝，仿佛要靠这样间隙全无的肌肤接触才能缓解情绪上的过激。
易如初几乎被抱得有点踹不过气，他好笑地伸手拍了拍程非的肩背，没有反应，只好捧着他的头稍稍抬起，然后在那人侧脸落下一个纵容的亲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