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越瓷4.不是你给的斑斓 我接受所有的黑白 ...

  •   就在我要告别十八岁的前一天,我们市区发生了一件不小的化工厂爆炸案,所幸没有人员伤亡。本来这件事和我这一安分守己的三好市民没啥干系,我也只是个学物理的,和化工厂八竿子沾不上边。
      可我有个叫高桥健三的日本老师,教我们系的原子物理。这位健三老师和我爸私交甚密,从小教我竹剑,我又对原物比较感兴趣,所以他有事儿没事儿总拿我当助手使。
      陪他去化工厂事故地采集数据调研这件事其实我还是挺莫名其妙的。
      但是当我捧着笔记本跟在他身后记录,看到远处有一道身影,那侧颜与身形,像极了那个令我暗自许下十年之约、念念不忘快四年的煦川时,我可真觉得自己不虚此行了。
      四年了啊,煦川。
      我记得初三那年,有回放学,我看到有个穿绿色格子衬衫的背影正在过马路,没等我激动地跟上前,那个背影已踏上对面的人行道,而背影主人露出的侧颜,不是你的。
      这四年我见过多少个像你的背影,可每当我鼓起勇气瞻望,结果不出意外都只剩我自己一个落寞的低头。
      这回,真的会是你吗?煦川。

      我穿越人群,朝这四年来最有可能是煦川的那个人奔去。
      涌动的人潮与混杂的废墟像乱世里的一场烽火,阻绝了我的前进,我努力避开忙碌的消防官兵、看热闹的老百姓、瘫倒在地的建筑,却依旧去迟了。
      与煦川重逢的心愿,果不其然,又落空了。

      历经颠簸后回到家门,我把自己关进卧室放音乐。
      列表里的歌真是难听,一首首,都像是在切洋葱。
      煦川,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
      只是当我追寻上没有你的空白,独自迂回徘徊,才发现,你是我不能自欺欺人的,所有等待。

      晚上我和顾洇约了吃饭,提前庆祝我的十九岁。
      “这几天都窝家里写你那剧本啊?”
      “嗯,我开始写回忆了,这几段感觉写得不像剧本了,文字用法像在写文章。”
      餐厅的灯饰很漂亮,大块的琉璃照映出顾洇那张白净动人的娇颜,忘了高中时候是谁说过我顾小小输顾洇最多的,就是气色。
      现在我再抬头看看另一盏琉璃里的我自己,肤色是典型黄种人姑且算偏白的,但这种白只有在强灯的反光下才透亮。
      可我偏又是个不懂化妆的,虽然顾洇叫我“顾漂亮”,可我还真不至于天生丽质到完全不需要化妆品来遮瑕。
      倒是顾洇,脸上含着十几二十岁姑娘正该有的白里透红,无须粉饰也妍丽昭然。
      主菜上全了以后,我俩碰了一个以后我才告诉她:“洇啊,其实今天,我好像看到煦川了。”
      “啊?在哪儿啊?”我把事情经过给她讲了一遍,她听完抿了抿唇:“会不会又是你认错了?”
      “可能吧,但是也算我十八岁的最后这天,他来过了……陪我走过了整个青春呢。”
      顾洇没再说话,其实我和她都知道,因缘际会这种事,从来都是不是这样算的。
      但是,很快我就不是少女了呢。
      所以,就当作,这是我最后一桩,少年心事了吧。
      反正我已经偷偷告诉自己了——
      你回来过了,煦川。
      你向我,向我们的青春,告别过了。

      暑假放到最后几天的时候,天气终于开始转凉了。
      之前高桥叔叔催促我去他新建成的剑道馆好几次了,除了开业我去捧过一次场,后来就没再去过。
      这么好的天气,那个无良的顾洇放了我鸽子,想出门的我,便自己找了去高桥剑道馆的公车,顺利抵达后我给高桥叔叔打电话,和他说我来了。
      “越瓷,你直接换好衣服过来吧,我在2号独立道馆等你。”道馆除了对外营业,还有一大间用来做培训班,大陆学剑道的人少之又少,那间培训室便暂时搁浅了。
      我换好衣服一般都是习惯直接把头套套上适应平衡,因为其实我正式穿上护具与人比试还没有多久。
      我拿着自己的竹剑到2号馆,高桥叔叔正好和什么人PK完的样子,他脱下头套挥了挥竹剑,示意我和那个穿着黑色套装的人来一场。
      我脱好鞋子,把虎口和剑刃对了对,有点紧张地踏上地板在对手面前站定,双方鞠躬,对剑。
      对剑是初步试探对方实力的机会,双方量完攻击距离后迅速相抵,力量厚度便可窥知。
      我久未练习,但手感和本体觉这种东西,还是属于潜能一类的。
      我爆发得很快,尽管对方是个手持510g以上剑重,身高超过180cm的成年男子,但是我发现或许是已经和高桥叔叔战斗过的缘故,他肢体的灵活度并没有在短时间内爆发。
      但是体力这种东西,还真挺玄幻的。
      大概在一分钟内我拿下一分后,我发现,我居然已经没了像第一分一样冲击第二分的力度。
      第二分被对方轻松拿下。
      第三分,我们俩都开始谨慎并且调整战术,打得格外胶着,双方都令对方失误连连,没有打到有效区域。
      最后倒数第7秒,对手一个“KOTE-MEN”(手连击面)拿下比分。
      才不到短短五分钟,全神贯注的我,已经汗流浃背,我脱下头套头巾的时候摸了把自己的鬓角,那里已经被汗水浸湿。
      当我终于耗尽心力般放下手臂抬头,才发现对面那个同样刚甩下头套的人,露出一张令我刹那失去所有语言的容颜。
      这时我才错愕低头,定睛看对手腰间的“垂”,白布上的印花字清晰可见——
      “煦川?!”
      我脱口而出的那一刻有多紧张胆怯,恐怕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因为直到相逢这刻,我才发现我面对煦川时,最强烈的情感,是害怕他忘记我的怯怯,以及,不甘。
      真的很奇怪啊,分明是我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正面对上时,我的喜悦似乎是有预感般没有涌上来。
      “你是……”煦川的停顿让我心又往下沉了几分,近视的他亦是睨了我的“垂”之后才不确定地咬音:“顾越瓷?”
      我回他一个笑:“是我啊,好久不见,你都快不记得我了呢。”
      我知道我当时肯定笑得很假,因为其实我真的,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笑。
      还说了这么直白难堪的话,我真是后悔死那刻矫情又做作的自己,说话丁点都没有过大脑。
      好在煦川并没有和我计较,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会咧着嘴露出大白牙冲我笑,又帅又痞,令人难忘。
      “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剑道啊!”我岔开话题。
      “是啊,你怎么也会?几段了啊?”煦川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有问题就喜欢连声追问。
      “我很早就开始学了,但是学到现在也才两段。你呢,感觉段数比我高啊。”
      “我是高中才开始学的,也才两段。”
      “这样啊。”一时间没了话题,我有点不知所措。这时煦川突然放下头套和竹剑,对我说,“你先坐着等我一下。”然后他便穿着袜子走出了场地。
      没过一会儿,他就拿着两瓶还在滴着水珠的冰红茶进来,递一瓶给我。我道谢后,把瓶子贴上自己的脸庞,我每次剧烈运动后脸蛋都会红得跟什么似的。但是这次,我知道,我脸上的红晕,不止因为刚才的对决。
      还因为煦川。
      煦川拧松了他的冰红茶瓶盖以后没有直接喝,而是递给了我。
      “喏。”他身上仍然穿着笨重的护具,汗水不停地从额头划过他挺括的面部轮廓,再从下巴滴下。而他的眼眸像是在发光,装满了熠熠星辉。
      我动作拘谨地和他交换饮料瓶,不给肢体有丁点接触到的可能。
      “你现在在哪儿念书啊?”这次是煦川主动撇开尴尬与我攀谈,我有点紧张却仍要强装自然地抿了口饮料才开口:“就在本地念。”
      “哦,那挺方便的啊,你住校吗?”
      “下学期开始就不住了。”答完我状似随意地问煦川:“你呢?有没有好好念书?”
      煦川一转刚刚放松的神情,双眼定住凝神看了我大概两秒后,才启唇:“如果我说没有,你是不是会想打我?”
      被他盯得不自在的我乍一听他的语气,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而事实却不是,不知为何我从他眼底里看出了几分与此刻的我很相像的东西,有忐忑、试探,以及不安。
      我想不出好的答案来,他的手机却从不远处的背包架上响起,我示意他先接电话,煦川犹豫了几秒,还是站起身去接电话了。我不由松了口气,下一秒却在听到他打电话的内容时心弦紧绷。
      “你到啦……嗯,马上就出来了,你不用进来了,换鞋麻烦……好。”

      我所有所有遇见煦川后的各种心情,都被这个电话给屏蔽了,只剩下一种难以启齿的羞愧感在心头弥漫。
      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可以让煦川用这样轻柔欢快的语调说话的女性,不太可能不是他的女友。
      于是等他打完电话向我看来的瞬间,我便问:“女朋友?”
      煦川很轻地“嗯”了下,“那我先走了。”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站定,我仍是坐在木地板上不起身,仰头望他。“好,谢谢你的饮料,下次有机会回请你。拜。”
      煦川点头:“拜拜。”
      我目送着煦川离开,眼睁睁看着眼前刚刚还璀璨斑斓的世界,一瞬间,变作无穷无尽的黑白,如梦魇一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越瓷4.不是你给的斑斓 我接受所有的黑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