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一个人来点亮天的黑 比我想象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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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越瓷是个打死不愿意穿着睡衣出门的人，她穿睡衣离开家门的极限，仅限于下楼帮她妈拎东西，不走出单元楼的那种。
所以煦川把她叫下楼，她依旧是换上了方便的裙子才下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夜里的凉风会这么冷啊！
她抱紧自己走向煦川，煦川把自己的皮夹克脱了给她裹上，动作自然流畅，一看就知道是常做这种事的人。
因为实在冷得慌，顾越瓷懒得矫情计较这些细节，“煦川，你要找我说什么呀？”
煦川没答，就是看她在原地跺脚取暖的样子好笑，“边走边说？”
顾越瓷立马心生抗拒：“不要！都这么晚了！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她说的时候还需刻意压低嗓音以免吵到人，过旧的老楼隔音实在太差。
煦川冷了脸，他其实也没什么想说的，解释自己和阮以清？有什么好解释的，本来就门儿清；再说她现在也还不是他的谁，他就是吊吊她胃口也好。
他就是觉得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这小妞了，想和她说说话。以前这么多年没见的时候，他倒真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念想，可如今她已活灵活现地存在于他生活之中，连短暂的分别他都觉得抓心挠肺。
却没想到这小妞倒好，推三阻四不说，口气还公事公办得跟她前段时间带的猴子说话似的。
大男子主义的煦川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纵着顾小小这丫了，再凶点都能爬到他头上和他说话了。
大抵是煦川的沉默和骤变的脸色让顾越瓷心虚，知错能改的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好像有点过了。
嗯，好像岂止刚刚，这段时间包括在酒吧，她对他的态度似乎真的有点太随意了。
“煦川。”越瓷姑娘是个明事理的乖女孩，“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嗯。”煦川看着她，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我就是……”太忙了、吃醋了、恃宠而骄了……这些都对又都不全对，越瓷也想不出来。
“害怕了？”
紧张到低着头像是被训话了的越瓷蓦地扬起脑袋，翦水的双瞳任谁看了都会心软，何况她那幅要哭不哭的小可怜样儿，一下就能激起管煦川的所有保护欲。
她从来不是小鸟依人的个性，但偶尔这样的楚楚可怜，简直带给管煦川一万点暴击。他也不能上前抱她，只能听她说。
“煦川，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想要欲擒故纵，也没有想要耗着你当备胎的意思，我就是像你说的，胆小害怕了。”
楼道的灯熄灭了，只余不远处的路灯与头顶的月光照耀在煦川挺拔的肩头，他眯着眼看顾越瓷隐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容颜，心里不知为何被填得满满的，柔软熨帖至极。
“我是一个特别骄傲自满的人你知道的吧，我也从来不退缩胆怯的，可是只要你一靠近我，我就不自在了起来。”
“不是说你不好，而是现在的你太好了，比我想象中的长大以后的管煦川还要好。”
“煦川，我真的特别为你高兴。初中那会儿人家都说，我有时候对你啰嗦得跟你妈似的，我听别人这么说一点儿也没有不开心。”
“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变得更好，照顾好自己然后有一天风风光光地站在我面前，继续听我唠叨啰嗦。可是我没想到的是，我等到你了，可被照顾被啰嗦的对象换成了我。”
“你连我的一日三餐都关心，还主动提出要接送我，这些我都很开心，也很感谢你真的，因为我……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就连我爸妈都没有对我这样细心过。”最后一句越瓷说得格外小声，可煦川还是听到了。
“所以我就害怕了。”
“一直以来我都尽可能地让自己照料好自己，甚至强大到可以照顾别人，这样我有求于人时便也不必带着亏欠。”
“可现在角色互换，我没办法心安理得接受，又还不想……报之以琼玖，所以……”
“我说！”管三条终于忍不住打断了顾越瓷，“咱能不这么文绉绉的么？我听不懂这些，但我就知道，我现在，在很认真很认真地追你，顾越瓷。”
“你说了这么多，还不就想告诉我，你还不想被我追上么？那好，等你什么时候能心安理得接受了，就给我个暗号，我好准备过情人节。”
“那些有的没的别给我想了……你就当现在的我，是在报之以琼玖吧！”
刚刚还说不文绉绉的人自己倒用上了，顾越瓷笑开：“你就这么肯定能在情人节以前追上我啊？”
煦川脑子转得飞快，“不然呢，还守着光棍过年啊？”
氛围总算欢畅了些，煦川见越瓷实在冷得不行，就催她上去了。
临别前，越瓷把外套脱下来给他，“家里多了男人衣服我爸妈肯定立马发现，我上去啦！”说完转身就小跑着上楼，煦川目送她，等到楼道的灯熄灭才离开。
回到房间后，越瓷心跳快得跟五十米冲刺完似的，她兴奋完打开手机日历，看到情人节是在除夕的前一天。
哎呀，要不答应他，还真是留着他这光棍过年了啊！
越瓷开心又羞涩地想了半天，突然记起来，忘记问某人前女友的事了。
唔，又多了个不给他轻易追上的一项借口。
耶！
隔天早上六点半，顾妈走进顾越瓷房间，凑近尚在睡梦中的越瓷：“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很晚又出去了一趟？”
睡得迷迷糊糊的越瓷还睁不开眼：“嗯，朋友找我说事。”
“男的？”
这下越瓷清醒了些，她翻了个身，“对。”
顾妈坏笑起来：“什么情况！给我讲讲？你现在这种事情居然都瞒着我了。”
“哎呀！还什么情况都没有呢！”越瓷缩进被子里，“我还要睡呢！你能不能别老是把我吵醒啊！”
“你今天又不上课，给我讲讲怎么了？”顾妈说着就要钻进被窝和她一起睡。
越瓷往里挤了挤给她腾地方，“你别吵我了！要不就给你睡一会儿要不就出去！”
顾妈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她，闹着她非要她和自己聊天，顾越瓷无法，坐起身：“妈！我一不婚二丁克！你不是知道吗？！你以前还发过誓绝对不干涉我结不结婚的事呢！可你这段时间提了多少遍了！”
“你也就现在说说吧！以后真怎么样还不一定呢！再说了，你丁不丁克关我什么事！我以后又不会帮你带孩子。”
顾越瓷对这个还跟小孩子似的任性妈一点儿都没耐性，她直接发了脾气吼她：“那你管我这么多干嘛！就是为了满足你的八卦欲吗？好让你成为新的一天和同事之间的谈资吗？那你现在就给我出去上你的班吧！”
“你看看你那泼妇样儿！有谁能看上你就有鬼了！”顾妈嘀咕着出去了。
顾越瓷红着脸躲在被窝里，一边生怕自己说的话太过她妈当真了难受一边又委屈。
她妈妈在她小的时候对她管教严格，她多说一句话都是顶嘴。等她慢慢长大，个性独立起来后，她妈发觉掌控不了她了，也就懒得管她了。
原本儿女在外，父母嘘寒问暖是很正常的事，可他们家却是反了过来，如果越瓷跟着教授出门教研不在家一段时间，她若没有主动打电话给父母会被她爸爸发很多孝子孝女的文章链接。
可她打给他们以后他们又会嫌她烦，她说什么都毫不在意不放在心上。
有时候越瓷真的很羡慕顾洇，至少顾洇要是不在家，她爸妈一定会问她吃什么和谁一起什么时候回去。
她爸妈呢，顶多嘱咐一句：你出去大方点，该花钱还是要花。
却极少主动给她钱，也不过问她何时归家。
顾越瓷把这归咎于自己太独立太乖巧，导致她的父母不认为有把她放在心上的必要。
其实她很羡慕大一时候住宿舍的那些外地姑娘，每天都和父母视讯，再不济也是一周好几次，哪像她，周末回家还会被爸妈嫌弃要因为她开火做饭。
在自哀自怨中小憩没多久，她索性就起床了。
她爸妈都已经上班去了，餐桌上还有剩的馒头和麦片，越瓷洗漱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大姨妈果然到访，她收拾停当自己勉强解决了早晨，就懒得收拾桌上的餐碟了。腰酸背痛的她躺回被窝打开电脑修改论文，到中午的时候就疼得受不了。
更折磨人的是，因为吃完饭就坐在床上，电脑压在肚子上，她又是生理痛又是胀气的，破罐子破摔直接去厕所吐了。
吐完好受了点，漱了口强撑着想弄点吃的，却发现家里的速冻都吃完了。
她找了半天才从储藏室找出了一包饼干，又干又涩地吞了小半包她就不想吃了。
躺回被子，睡了半下午醒来疼痛减了不少，就去洗头。
洗完头她爸妈都下班回来了，今天她爸爸做饭，她妈在房间里玩手机。见她出来就教育她：“你今天早上吃完为什么不收拾？你看看你，都懒成什么样了！”
“我那个来了啊！我难受！”大概是因为昨天吃了西瓜喝了冷饮，这回姨妈简直来势汹汹，才说完越瓷就觉得又开始疼了。
她钻回被子里，因为头发还没干，就把头够到床沿垂下来等自然干。
顾妈进来看到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又憋不住气骂她：“头发不吹干就睡！痛死你！”
“我痛得没力气吹。”
顾妈看了她会儿，“你这样子我真是丁点都不想看到！”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那厌嫌的语气，着实伤了越瓷的心。
门外传来她爸爸喊吃饭的声音，越瓷没动。
要是不压着肚子贴在床上，她怕是连脑子都痛得冒金星了。
她清楚听到她爸问她妈她怎么不吃饭的声音，她妈答她作死的声音、两人兴高采烈聊天的声音、她爸洗碗她妈回房间玩手机的声音……最后是两人一起出门散步重重带上门的声音。
小而宁谧的家，又只剩下顾越瓷一个人，陪伴她的是那些时不时发出暗响的老电器和一桌残羹冷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6.一个人来点亮天的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