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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正赶来的可能除了快递 还有王子 她还是没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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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六点缺两分,顾越瓷抱着自己厚如字典的两本原文教材下楼。
要不是因为和她妈又一日一口角,她也不至于火急火燎的连个口红都没化就下来。她不太会化妆,但是因为要上课为了正式她会化个淡妆,虽然化了以后上完课回来就卸很多此一举,但顾洇说得对——她要是不化妆出门,谁会把她当老师。
简直当那群猴子学妹都可以了啊!——管煦川见到捧着教材学生气特别重的顾越瓷,如是感慨。
“啊你哪来的电动!这牌子现在还有在卖吗?”顾越瓷一蹦一跳把书放进车兜,一脸大惊小怪。
煦川笑得痞:“这不为了迎接您大驾特意去淘来的吗?”一收获到顾越瓷特别内疚特别不好意思的表情,他就得瑟:“这你都信了哈哈哈!”
顾越瓷忍不住要打他,就听到他解释,“这车我在车库发现的,擦了一下午呢!您还不起驾哪?”
顾越瓷这下就舍不得出手了,坐上去调整角度找到了后视镜,从包里拿出口红随手涂了几下,之后的工程就全靠抿了。
煦川还没启动车子,看着她的动作一下子就想到了下大雪的那年冬天。
那年的元旦晚会,顾越瓷要领舞他们班女生跳的中国舞《茉莉花》,而他们班则是全班合唱。
两班用的不是同一间化妆室,但他皮,拽着哥们一起走来走去窜门。
那个时候阮以清还不是他的女朋友,他路过他们那间看到她穿着皮衣热裤很性感,和哥儿们不约而同吹了声口哨,继续吊儿郎当走到顾越瓷他们那一间。
只见大敞的门内,有一个身段玲珑的姑娘穿着艳丽恶俗的玫红色舞台裙,握着一只口红对镜子往自己唇上涂抹。
抹完以后也没什么技巧,就在那边不断抿唇。
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又翘又长,蓬松的长发盘成髻,双颊的腮红衬得人面桃花……
直到那姑娘若有所觉地撇过头,管煦川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多久。
“煦川!”十五岁的顾越瓷冲他灿烂地笑开。
那么他做了什么呢?
他冲她叫嚣了一句:“怎么这么红啊?!”就落荒而逃。
直到现在他回忆起那一幕,他还是会嘲笑年少的自己,分明过红的,只有她回眸灿笑那一瞬,他的脸而已。
“你什么时候开始化妆的啊?”怎么还是只会抿唇,思绪回笼的管煦川吐槽。
“大三还大二吧,那个时候路过一家店搞活动,我超喜欢那个限量版的抱枕,就买了一大堆都不知道怎么用的化妆品哈哈哈。”
“啧啧啧,这种蠢事,也只有你会做了。”
“管煦川!”这回顾越瓷没再克制自己的手,用力戳了下煦川的腰侧。
“哎!”煦川突然大叫一声,车龙头一下子就不受控地歪向右侧,吓得顾越瓷慌忙把手就近抓上了他球衣。
煦川还嫌不够刺激,加戏来了个急刹车,导致顾越瓷上半身由于惯性霎时撞上了他的后背。
越瓷对这防不胜防的肢体接触有点抵触,生怕煦川会觉得她是故意为之,就连忙重心后移挺直腰板不让自己再前倾。
管煦川闭着眼回味了会儿那两团软糯贴上瞬间不可言喻的触感,下定决心要多给自己加加这样的戏份。
一路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实验大楼底下,离顾越瓷上课还早,煦川就想帮她拿上去。
“哎呀不用了煦川!”越瓷追着他。
“哪间教室?带路。”
抢不回教材的顾越瓷跟上煦川,一高一矮一前一后的背影,好似一下就把时光倒流了。
她还是没走,他终于回头。
到教室果然还没有人来,煦川帮着开了灯、空调、单枪,最后站定在讲台桌前:“那小顾老师,我的使命完成了,回见啊!”
“嗯嗯,谢谢你煦川,你快去吧!”
煦川后退着小跑和她敬礼,差点撞上要进来上课的一个男学生。他定睛一看,是那晚给他家小小指路的男生,眉目清秀,书卷气很浓。
煦川遂来了个回马枪:“等会儿我会提前上来接你啊,你别自己一个人下来!”说完又怕语气还不够亲昵,补充:“听见没?”
顾越瓷要是这个时候还没感受到他口中的暧昧,就怪了!她埋怨他:“哎呀知道了!你快走吧!”
殊不知,这样的娇嗔,才更让旁人浮想联翩。
比如邱辄。
邱辄从顾越瓷来的第一天就对她超有好感。
他对爱笑的小顾老师只能代几节课这件事非常遗憾,所以总是抓住一切可以搭讪的时机,例如上课前,比方下课后。
上周换了教室后,他终于找到了能和小顾老师独处的机会。
万万想不到的是,这周他就发现小顾老师居然就有……不,刚刚那个男人说不定只是小顾老师的亲友或者——暧昧对象?
抱着这样的侥幸,邱辄同学很有(并不)技巧性地上前发问:“小顾老师,刚刚那是你男朋友啊?”
顾越瓷一愣,随即笑开:“小邱同学,没想到你也会八卦这样的问题啊!”
邱辄插科打诨:“不是您自个儿在第一节课交待您单身的吗?我这可是替广大群众在质询您呢!”
顾越瓷来的第一节课,除了做简单的自我介绍以外,因着她比这群猴子也没大几岁,还慷慨的满足了这群猴子的所有疑问,连她几岁跟着高桥叔叔偷师都老实交待了。
都是年轻人,相处起来自然可以随意些。
所以顾越瓷只好“知无不言”:“那可是我的好哥儿们呢,你们这群孩子别瞎yy听见没?”
得到还算满意答案的邱辄os:哪来的“们”和“群”。
两人唠嗑一小会儿同学就陆陆续续都到齐了,今天顾越瓷预计把制动辐射讲完就差不多了。
结果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她就全都讲完了,问学生还有没有问题也不太可能真说有,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因为下周高桥教授回来了,所以这可能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堂课。”
话音落全班都从欢腾的欲下课的氛围中宁静下来,越瓷淡笑着继续:“我知道你们中大多数人可能并不觉得原子物理与你们学的专业有什么大的相关性,但这门课可以辅助你们知道,你们所息息相关的X-ray是游离还是非游离辐射,可以与人体或者生物学所说的DNA发生间接还是直接作用……”
“或许你们可以从别的专业课也能知道这些定义,但我相信,原子物理是你们想要真正了解这些的物理基础。”
“高桥教授是一位潜心研究原子物理相关的专家,虽然他来自日本,但中文说得非常溜,我相信如果你们如果认真听讲,一定会和我一样收获颇丰。”
“那今天我们就稍微提早一点下课吧,谢谢大家。”
邱辄带头给他们的小顾老师热烈鼓掌,他问:“小顾老师,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听你上课吗?”
顾越瓷想了想,“上课我不确定,但说不定你们会在最痛苦的时候见到我,比如期末考。”
哄堂大笑后,班里的学生一时间都没舍得起身离开,顾越瓷笑:“好啦,还有什么事快说!”
那个觉得小顾老师像陈匡怡的于悦说出在座的心声:“小顾老师,你留个微信号吧!”
“这个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你们用微信联络上我的可能性不大,我给大家留个邮箱吧,你们有任何事都可以e-mail给我,我收到就一定会回复你们。”其实顾越瓷撒了谎,她倒是真不愿意给一大群人留下自己的私人社交账号。
虽然很喜欢这群猴子,可这不是她的社交习惯。
写完邮箱地址,她正式说了句“下课!”也正好打了铃。
她留在讲台上关电脑、单枪、冷气,做完这些学生们都散得差不多了。
邱辄眼里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越瓷举起一根手指:“最后一个问题。”
邱辄挣扎了很久,目光扫到了门口出现的那道大剌剌的身影,所有勇气仿佛都在瞬间被扎破。
“您最崇拜的物理学家是谁?”
越瓷没犹豫地答:“薛定谔。”短暂停顿后,越瓷补充:“因为高桥老师曾经说过,牛顿之后懂的人是爱因斯坦,爱因斯坦之后只有人抵半,那个人是薛定谔。”
“而我人生的目标,大概是只要能成为二分之一的薛定谔就该谢天谢地了。”
说完越瓷隔桌拍了拍他肩,正要出去,看到了单手叉腰中间支了颗球的煦川。
他的短发被汗水浸湿,球衣也不修边幅印上了几个黑印,但看到她时脸上自然扬起的笑容除了帅顾越瓷道不出别的形容。
一如少年模样。
顾越瓷笑着走向他,突然发现,命运其实喜欢精挑细选。
八年前它让一个少年出现在她生命里,让她心甘情愿,以他为借口将自己画地为牢;八年后它玩味地让他们总有缅怀过去的画面重演,让她束手就擒,无法不沉沦在这场博弈里。
“煦川!你来了啊。”她说。
“等你多久了都!才发现啊。”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