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成为猫的女孩》双木不成林

3、第 3 章

　　林苒从阳台冲回房间里，她想从楼上下去看看那只黑猫，然而外婆告诉她要吃晚饭了。她朝窗户外望去希望黑猫在晚饭后还会在那个地方。
　　等吃完晚饭后林苒立刻冲下楼，来到学校的栅栏与天井之间的狭长地带，那里杂草丛生，还有碎玻璃、小石子以及从楼上人家掉下来的晾衣架。
　　林苒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地跺两脚，那些蚊子像苍蝇盯有缝的鸡蛋绕着她嗡嗡叫，叫的她头皮发麻，身上隐隐发痒。
　　暮色微沉，云霞浸染，天边一片耀眼的红色。
　　林苒听到一声轻柔的猫叫，婉转的叫声像是白色的奶油融化在烈日如火的夕阳里。林苒顺着那一声甜腻的仿佛带着奶香味的叫声看去，黑猫在叫声消失的尽头看着她。
　　林苒跑过去，她有些担心吓跑了黑猫。于是就蹲下来，显得自己尽量小些。
　　但是黑猫完全不怕她。
　　林苒伸出手从黑猫的后颈撸到它的尾巴，黑色的皮毛像是上好的绸子，油光水滑，从林苒的指缝间滑过。
　　那种顺滑的、温热的皮毛带着生命的温度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林苒极其迷恋这种皮毛像水一样从指间流过的感觉。好像恋爱的感觉啊。
　　虽然林苒并没有谈过恋爱，甚至连早恋的年龄都没有到，但她坚信恋爱一定是这种感觉。或者说她希望恋爱就像撸猫一样，让人痴迷，让人沉溺，让人忘掉人世间的一切烦恼。
　　撸猫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她想。
　　我以后一定要养一只自己的猫。
　　之后的晚饭林苒偷偷地把剥了壳的虾含在嘴里，再偷偷把虾吐出来包在餐巾纸里跑下楼去喂黑猫。
　　连续几天林苒从餐桌上带了鸡肉、鸭肉都喂了其他的野猫。
　　黑猫都没有正眼瞧过一眼。
　　真是只娇惯的猫。也许它只吃猫粮吧。
　　只撸不喂的行为在林苒看来如同白嫖，但是猫不吃的话，那自然是另当别论了。
　　之后的日子撸猫好像成为了每日必行的惯例，林苒有时间从楼上下来必会去黑猫那里，当然这样的时间不会太多。林苒的时间是从大人安排的作息表里掉出来的，零星细碎，可怜的那么一点点像是她喂给流浪猫的残羹剩饭。
　　“好像是在逛窑子哦。”
　　说这句话的时候，黑猫在地上甩来甩去的尾巴突然不动了，转过脑袋一口咬在林苒的手掌肉上。
　　一点也不疼。黑猫像叼着崽子一般咬着她的手不松口，牙齿全都避开了，只是手上都是猫的口水。
　　“你好恶心啊。”
　　这次黑猫傲娇地拧过头，把身子从林苒的手中抽出来，并且用锆石般的眸子剐了她一眼。
　　林苒突然注意到原本在黑猫耳后的那块血红的伤口已经看不见了。不是愈合了，而是结痂了，藏在黑色的皮毛里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伤好得差不多了呢。

　　如同毫无理由的出现，黑猫毫无理由地消失了。
　　黑猫经过的学校楼梯，围墙外的草丛，林苒找遍了每一处它出现过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它走掉了。
　　如同风吹叶落般的顺其自然而又悲天悯人的忧伤从林苒的心头掠过。
　　以后估计也不会再看到它了。
　　这是谁都阻止不了的。
　　就像林苒阻止不了父母离婚，双方再婚，自己毕业，外婆搬家一样，也阻止不了黑猫的身影在林苒的脑海里渐渐渐渐地模糊成一道阴影，又渐渐渐渐地淡化，消散在记忆与时间的洪流里什么都不剩了。
　　林苒的童年留在老公房里，留在绿叶青葱的小学，也留在那只神秘的黑猫身上。
　　林苒不知从何时起和过去的自己割裂了，不知从何时起她祈求救赎一如她不知何时起自我唾弃，更可怕的是她开始像外婆一样嫌弃野猫脏，感到摸完猫的手隐隐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