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议皇家物语》八月苏非

5、大雾之章（1） 懵懂穿越

　　想回头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天地间一片浓雾。清冷的，带有丝丝流动的空气。周围一切都被遮盖晕染的只剩下一个轮廓。天空将明未明时分，脚下蔓延的野草带有些微青葱之色。
　　好冷。
　　这是哪里？
　　我抬眼努力的想要望的再远一些。像是一个小山谷，不见人家。我没头绪的往前走着，心里越发的惶恐不安。刚靠着一颗树想要歇息片刻，耳边却传来一个清晰的女声：“公元959年。”
　　“谁？”我如惊弓之鸟般回头，未知的世界，未知的恐惧。
　　再也没有什么应答我。
　　我定了定神。所幸枕草学院实行的是全面素质教育，作为优秀生，我的历史分数也非常的可观。但是，写在书本或者在电脑网页上的历史毕竟看起来轻松有加，身处在陌生的时代只能感觉到本能的抗拒。
　　公元959年……是后周显德六年。我一惊，中国黑暗的乱世时期，五代十国。所幸已经算是后期了，现在是柴荣统治时期，内政方面实行安民政策，外政方面淮南地区已经安定南唐，北方虽然还有幽云十六州尚属契丹，但是天下基本已经出现统一格局之轮廓。
　　想到这里，我不由长长的舒口气。真要是看到乱世里的血腥战乱场面，恐怕我会迫不及待的敲三下珊瑚镯让挚昊把我带回去的。眼光又扫到手腕上的血色手环之上，心里稍微有点底气。越歇越冷，我索性继续往前走，到天明遇见人家也可以问问具体情况。
　　刚走两步，后背传来重重一击，右肩立刻疼的火辣。还没有等我看清楚是谁攻击我，手立刻被反绞住了，动弹不得。
　　“什么人？胆敢在我大军帐外鬼鬼祟祟？”一个粗犷沙哑的声音质问道，不一会，周围乱哄哄的围来一批人，火光立刻照亮了四周，即使是这样的浓雾，我还是看清楚了周围是一圈身穿铠甲的士兵。
　　“为何在此喧哗？”一个清朗而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了浓雾和周围士兵的吵闹。
　　“属下参见赵大人！”周围的士兵哗啦行礼，似乎来者身份不小。
　　“赵大人，我们捉到一个可疑的女人！”那个反绞着我的士兵说道，邀功似的把我推到前面。
　　四周炙目的火光中，一个男子威风凛凛的坐在马上，身穿银色鳞软甲，头戴金属天羽兜鍪，有少许的黑发飘逸出来。他的眼眸在火光的掩映下，幽深似潭。
　　“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他细细的看了我一会儿，突然笑道。“不过，你为何在我周军帐外徘徊？”
　　“大人，也许她是奸细。”那个粗犷的声音说道，我一看，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小头目。
　　“大人，我不是奸细，请……请带我见陛下，有要事禀奏！”情急之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没有等我说完，马上的男子便扔下一袭披风裹住我。接着拎我上马，飞奔而去，不顾后面一阵议论之声。我惊慌之下，只觉得他臂力惊人，拎我就像拎只小鸡，毫不费力。
　　马匹穿过好几座营地，终于在一个白色尖顶帐营处停了下来。我跟着他一路走进内帐。里面生有炭火，瞬间温暖起来了。
　　“说，你到底是何人？穿着奇装异服，却口口声声要见陛下？”他突然变的十分威严，周身散发出一种逼仄之气势。
　　我无奈的看了一下身上的短款白色小礼服裙和高跟鞋。
　　身体温暖之后，右肩的疼痛感加剧。用手一摸之下，已经肿的老高，和着几丝血丝。
　　“我……我是奉，奉师父之命，来这里寻找一枚古玉的碎片。”我斟酌着用词，决不能透漏身份。
　　“那姑娘师出何处？”男子问道。
　　“我师父乃世外高人，小女也跟他学习了一些预言之术。”如今军帐之中，半点不对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我只好赌赌我的历史知识够不够用了。不然，以眼前的男人之精明透彻，我很难取得他的信任。在这里，总得先有一处容身之地。我，我豁出去了……只要不改变历史就可以嘛！
　　“预言之术？”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疑问。我和男子都扭过头去看着来人。男子猛的跪下：“臣赵匡胤参见陛下！”
　　赵匡胤？陛下？……后周世宗柴荣？我的心都快要蹦出来了。天啊，挚昊啊挚昊，你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啊。我的小心脏可是很脆弱的。让我一下面对两代英明神武的皇帝我如何招架得住……
　　“小女辛仪参见陛下！”柴荣果然天生王者威仪，周身洋溢着一股帝王的霸气，见到历史中让人不胜唏嘘的皇帝，我也突然有些激动。
　　“嗯。平身吧。”柴荣说着便坐到了大帐的软凳上。“刚朕听说你和你师父学了些预言之术？”
　　“是。”我回答的不是很有底气。心里说了一万遍回去一定要恶补历史！
　　“那你说说，朕这次北伐，会怎么样？”柴荣盯着我。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镇定的回答：“小女才疏学浅，只能预言一二个月之间。陛下此次北伐，出师顺利，兵不血刃，就能连收三关三州，共十七县。”
　　北伐……据我所知，历史上的北伐，没有一次真正成功过。
　　“此话当真？”柴荣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神情。
　　“准与不准，此月之内，必可兑现。”这点我还是确定的。
　　“好！朕就命你随军，做朕的女侍。承你吉言，朕倒要看看你的预言能有几分应验！”柴荣拍拍扶手。
　　“陛下，请让小女到炊事班去。既然是驱逐契丹，取回我幽云肥腴之地，造福百姓，小女自当也尽自己一份力，大军之中，作为女眷，我亦可以尽我所能，而不是白白消耗粮食。”我心里想了一下，说道。
　　在炊事班就可以接近上下九流的各种士兵将领，自然打听消息就十分便利，早点打听玉的碎片是要紧。如果做柴荣的随身女侍，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好，果然不同一般的女流之辈！匡胤，辛仪就交给你安排。只是……不要让任何人知晓她会预言的事！”柴荣交待道。
　　“臣遵命！”赵匡胤脸上的表情在火光照耀下明明灭灭，看不分明。
　　他就是即将开创新纪元，开创大宋王朝的一代主君宋太祖赵匡胤？史书说他“容貌雄伟，器度豁如。骑射武功，常常出类拔萃。”眼前的男子，似乎没有太多野心，只感觉他忠心耿耿。或许，是隐藏的太好？或许，是还不知天命？
　　在长达这么多年的乱世之中，仇杀、暴政是这个时期最刻骨铭心的主旋律，血腥和骨子里流淌的背叛更是所有欲图生存者假面之后的真容。
　　谁也看不透谁，如同这天地间灰皑皑的浓雾一般。似乎是透亮的，却什么都看不真切。
　　等我换上赵匡胤命人拿来的粗布衣裤，再看帐篷之外，天已经微微透亮了。但放眼之中，还是一片苍茫的浓雾……
　　大半夜的折腾让我身心俱疲的在赵匡胤简单的床上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之中，好像有人翻过我的身子，给火辣辣的右肩擦上了清凉的药膏……眼皮实在是太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