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月魅影》夜明琉璃

9、晨曦耀，月隐日高楼（二）

　　步入石壁之内，菲儿顿觉心神宁静空明。
　　他眨了眨紫罗兰似的眼眸，凝神望去，只见天高地远，流瀑飞悬，千华绽放，百鸟清鸣，宛如踏入仙域之中。
　　菲儿眼眸回转，向前望去，却见于那飞瀑之下一星冠老者正襟坐于云团之上，其双目微闭，似沉思，若长眠。
　　感应到老者那仿若与世同合的气息，菲儿知道老者正处于一种特殊的状态，自己不宜搅扰，于是他回转身形向着远处漫步而去。
　　徘徊于仙境之内，游赏于盛景之中，菲儿只觉心间一片宁静，一切都似那轻灵之风般了无痕迹，一切都若那流离之水般绵延永续，尘归尘，土回土，万物生灭真幻间……
　　这渺杳的感觉使得菲儿陷入了恍惚之中，曾经的一切仿佛渐渐远逝，唯心中那抹星光荡漾，好似述说着什么，而就在这时，一缕熟悉的声音突然飞旋于耳畔，破碎了渺茫的天地。
　　“菲儿…菲儿……”
　　“茗裳姐姐…啊…茗裳姐姐是你吗浚
　　“当然是姐姐了”。
　　见茗裳不悦的表情，菲儿不禁疑惑起来，“茗裳姐姐，你为什么不高兴啊？”
　　瞅着那菲儿茫然不知的模样，茗裳不由莞尔一笑，他抚了抚菲儿水蓝色的发丝，嗔怒道：“除了你这个小迷糊还有谁会惹姐姐生气啊！”
　　“是我惹姐姐不高兴吗？啊！姐姐对不起，刚才我竟忘记找姐姐了……”
　　“没事，菲儿，刚才我也没有注意到菲儿，只是……”
　　茗裳瞅了瞅星冠老者，轻声道：“菲儿，我们是来拜师的，所以……”
　　“茗裳姐姐你看，老爷爷醒了！”
　　茗裳闻言，停下未完的话语，随即下意识的向着星冠老者望去，顿觉光华耀耀，灼灼如日，不禁心生摇曳，仿佛流离于虚空之中。
　　他慌忙闭上眼眸，携菲儿揖首道：“弟子两人多有冒犯，还望师傅见谅”。
　　“无妨，尔等无需多礼”。
　　“多谢师傅”。
　　“谢谢老爷爷…师傅……”
　　“嗯”，星冠老者看向菲儿两人，目露赞赏之色，点了点头，道：“为师道号清虚，尔等既为本门弟子，当名录《玄灵册》”。
　　话音刚落，一流光溢彩之卷轴隐现而出，他拂尘微摆，两滴血液自菲儿与茗裳指间渗出吸入卷轴之中，接着只见其上符纹流转，而后飞旋出四抹星光，其中两道隐入虚空，另两道则盘旋至菲儿两人手中化为一锦囊。
　　老者抚了抚纯白如雪的胡须，和声道：“此为本门信物，尔等好生收好”。
　　“谢师傅”。
　　“嗯，孺子可教也”，见菲儿与茗裳眼神清明澄澈，老者满意的笑了笑。
　　“吾太华门乃玄门正宗，既为本门弟子，当闻道，尔等可知何为道？何为仙？何为真？”
　　凝望着老者探寻的目光，菲儿眨了眨紫罗兰似的眼眸，“不知道”。
　　老者微微颔首，转而看向茗裳。
　　茗裳双眉轻皱，低首沉思后答道：“弟子只知修真可得道，得道可升仙，升仙…升仙…弟子却是不知……”
　　老者点了点头，抚须而笑道：“道，万物质理也；仙，明彻虚妄也；真，澄澈无尘也”。
　　“故意还真必修仙，欲修仙须明道”。
　　“俗语有曰道分三千，其虽繁杂，然只大道通天”。
　　“何谓天？天者，障也，破之可还真，故大道唯真”。
　　“修真分三境，其一为练气化神境，可内视己身吐故纳新；二为练神返虚境，可法天相地造化万物；三为返虚归真境，可契合轮回不沾因果”。
　　“其又有九重天之分，一曰中天，二曰羡天，三曰从天，四曰更天，五曰晬天，六曰廓天，七曰咸天，八曰沈天，九曰成天”。
　　“尔等既以达三重天，自当好生修持，以悟大道”。
　　“是，师傅”。
　　“嗯”，老者见茗裳与菲儿态度诚恳，目光澄净，点了点头，“修真之法乃大道之真法，其系分两脉”。
　　“一为化天地灵力为炎寒之力凝练心灵以悟大道之真法，此谓之为‘玄’；另一为化天地灵力为枯荣之力凝练心灵以悟大道之真法，此谓之为‘冥’”。
　　“然枯荣之力奥妙非常，兼且所修之士多为性情幽静之辈，却是因此为世人所误……”
　　“既有大道，亦有小道”。
　　“大道者不以虚行累世，不以妄语称尊，小道者巧行诡辩，窃取阴簟薄
　　“如那聚愿修神之神修，聚怨修魔之魔修，亦或是炼器还丹之丹修，其虽不渡天劫，看似长生久世，却是不明真奥，不通大道……”
　　“大道以玄为首，小道以佛为最。佛门属神修，乃聚众生愿力修持己身者，其本应渡世泽民以偿还其间因果，如今却已然失之根本”。
　　“其不修品性，却专司诡道妄语之行，实是落了下乘。尔等如遇之，切莫与之深谈，以免失了本心，枉费一身修行”。
　　他看了看眼神闪烁不定的茗裳与目光澄净的菲儿，正色道：“故修真须有护道守真之法！”
　　“道法者，心之缘法也。念之所往，情之所向，莫不存乎一心，是故道法者须明己心，通其意，方可得其道。其有下、中、上三品之分，乃各宗门所传之宗法”。
　　“术法者，拟化变幻之法也，尔等可于云明阁自行参阅”。
　　他望向菲儿，抚须而笑道：“为师观汝不喜争斗，便传汝《流光月影》之法，其虽无甚攻防之效，但于辅助之处确可谓是妙用无穷，与汝正相适宜”。
　　“至于汝”，老者转而看向茗裳，“却是少一护身御敌之法，为师便授汝《炫光晶莲》”。
　　凝视着手中氤氲之气流转的玉简茗裳微微一怔，待得菲儿呼唤后方才清醒过来。
　　对着担忧的菲儿茗裳回以安心的笑颜，而后慎重的收起玉简，向着老者叩首道：“谢师傅赐法！”
　　菲儿见状，亦随之叩首。
　　老者点了点头，随后正色道：“正所谓真灵不成，天劫不止，尔等须好生修习宗法，以应天劫”。
　　“是，师傅”。
　　“嗯，尔等自去吧”。
　　话音未落，菲儿与茗裳只感到一阵清风吹拂，随即陷入了恍惚之中，待清醒过来后方才发觉自身已处于另一所在。
　　凝望着眼前飘渺若烟的山谷，菲儿歪了歪脑袋，澄澈的眼眸流离出一抹迷惘，“茗裳姐姐，我们现在已经拜师了吗？”
　　“唔…应该…是吧……”
　　“真的吗，茗裳姐姐，可是我怎么觉得…唔…刚才就好像是一场梦……”
　　“姐姐也有这种感觉呢……”
　　“但是，菲儿你看”，茗裳扬起手中的锦囊笑道：“我们不是在做梦，我们已经是太华门的弟子了呢！”
　　“是啊，茗裳姐姐，我们成功了呢！”
　　“所以呢，菲儿，你觉得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呢？”
　　“做什么？不是应该修习师傅传授的道法吗？”
　　“不对，菲儿，现在首先应该做的是找一个舒服的房间好好休息”。
　　“休息？”
　　“是啊，道法可以明天再修习，但是菲儿你的伤刚好，现在应该好好调理才行！”
　　“那好吧，茗裳姐姐，可是姐姐，我们现在在哪儿呢？”
　　“这个…姐姐也不知道我们在哪儿…不过…答案应该就在储物袋里面……”
　　“储物？啊！”
　　“怎么了，菲儿？”
　　“茗裳姐姐，我竟然忘记把莫蒂放出来了！”
　　“你呀，还真是一个小迷糊啊”，看着莫蒂从剑鞘上一透明宝石中隐现而出，茗裳不由得笑了笑。
　　“么的…么的…么么的…么的……”
　　“对不起，莫蒂，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么…的…么…的……”
　　“什么？”
　　“么的…么的…么…么的……”
　　“是吗，这样啊，谢谢你，莫蒂，我就知道莫蒂最好了”，菲儿轻轻蹭了蹭莫蒂的脑袋，笑颜如花，“嗯，茗裳姐姐也很好呢！”
　　“怎么了，菲儿？”
　　“没什么，茗裳姐姐，我刚才和莫蒂谈到姐姐了”。
　　“谈到我？那莫蒂觉得姐姐怎么样呢？”
　　“粗野无礼，见识浅薄，以下犯…犯……”
　　“犯什么啊，小人精？”
　　“你…你个凡…凡俗之…之…吾辈…吾辈可是…可是仙…仙……”
　　“你还真是不学乖啊，小人精”，茗裳拨了拨手中的冰疙瘩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才不学乖！吾辈可是仙灵，怎会被你这等区区凡俗之人的术法束缚！”
　　“只不过是吾辈看在你初入仙境，不识宗法，方才让着你！不然，哼！”
　　“还真是一个小人精啊！”
　　“你才是小人精！你个凡俗之……”
　　“小…乌……”
　　“你…你……”
　　“你怎么脸红了啊，小…乌……”
　　“吾…吾…吾辈大人不计小人过！哼！”
　　“茗裳姐姐，不要逗小乌了，我们还要找休息的地方呢”。
　　“那好吧，菲儿”。
　　“休息的地方？”小乌见菲儿打开乾坤袋寻找着什么，不由的挠了挠头顶上那稀疏的几片叶子，询问道：“菲儿你在找休息的地方吗？”
　　“对啊，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而且呢我感觉现在有点儿累了，所以想找一个方便休息的地方”。
　　“可是，菲儿，乾坤袋里不是有身份玉符吗，那个就是太华门的钥匙啊”。
　　“钥匙？嗯……”
　　“玉符？是这个吗？”菲儿指着悬浮于乾坤袋上方处一菱形玉符问道。
　　“对，菲儿，就是那个！”
　　“你催动灵力，它就会在你的心灵之中化出一副地图，然后找到‘云英宫’的坐标，接着只要想着去那里就可以了”。
　　“这样吗？”菲儿按照小乌所教的方法催动灵力，顿时一微型图画浮现而出，随着他凝神探去，画面不断变幻着，并配合着各种文字解说。
　　他找到‘云英宫’三个字，心里默念着，接着只觉眼前一阵变幻，待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或纤巧秀丽或炜煌恢宏风格不一的建筑。
　　“厉害吧，不管你想去哪，只要知道它的坐标都可以迅速到达……”
　　“嗯，很厉害呢，小乌”。
　　“没想到你还蛮有用的嘛，小人精”。
　　“那当然了，这可是仙家手段！”
　　“小乌，这些房间是自己选择居住的吗？”
　　“是啊，菲儿想住的话只要把玉符锲入房间的禁制之中就可以了”。
　　“因为近十万年来本门从没有招收过任何弟子，而师兄师姐们都有自己的洞府，所以菲儿你们可以随便选择居住”。
　　“谢谢你，小乌”。
　　“不…不用谢…菲…菲儿……”
　　“那再见了，小人精”，瞅着小乌扭捏的模样，茗裳不由一阵好笑。
　　“吾辈不是小人精！”
　　“茗裳姐姐……”
　　“好了好了，菲儿，姐姐不逗他了，那小乌，我们改天见”。
　　“吾…吾辈才不…不在意……”
　　“晚安，小乌”。
　　“晚…晚安…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