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月魅影》夜明琉璃

8、晨曦耀，月隐日高楼（一） 晴风嫩

　　晴风嫩柳，碧空云依，金色光华轻歌曼舞，演绎出一曲流转着希望与梦想的旋律。
　　多少年后，再次回首，是否会怀念那零落的音符？往逝的久远，是否仍旧绽放着温暖的光华？
　　虹霞翠崖之畔，菲儿眺望着那奔腾起伏宛如一线的云海，紫罗兰似的眼眸晕染上一抹莹莹水光。
　　他回转身形，水蓝色的发丝随风飘摇着，于淡远的天空中绽放出缕缕芬芳。
　　“茗裳姐姐，你看，这里和落霞城一样美呢”。
　　“是啊……”
　　“不过呢，茗裳姐姐，我还是觉得落霞城更美一些，因为这里好像少了什么……”
　　茗裳俯身凝视着一朵紫蓝色的花，花色怡人，迷离了眼眸。
　　他侧过脸微微一笑，道：“少了什么？没有啊，姐姐觉得这里很好，菲儿觉得少了什么吗？”
　　“嗯，这里是很舒服，但是太冷清了，还是……”
　　菲儿话语未毕，一阵雷声突然袭来，“何方宵小竟敢擅闯仙境！”
　　威严的话语零落了漫天云烟，日光氤氲处，尽是烈烈午阳。
　　菲儿回转身形，水蓝色的发丝荡漾着，拂去了炎炎烈日。
　　他笑了笑，眨了眨澄净的眼眸环顾四周探寻着声音的源处，然却未见其形，于是转而望向茗裳。
　　茗裳初闻雷言心中却是不由一惊，他心知此事虽是误会，但从其语气确是可知对方意不在此，而是想借此示威。
　　于是他回转身形携菲儿长拜揖手道：“小女子姐妹二人乃此次升仙会新入弟子，初至灵域，不知仙境圣地，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既如此，吾…本…本座就饶恕你了”。
　　“不过……”
　　正当茗裳两人轻舒口气时，那雷霆般的声音却是陡然一转，“你…咳咳……”
　　“尔等既言为新入弟子，却是不知有何凭证？”
　　茗裳皱了皱眉，眼神闪烁，冷然道：“没有”。
　　“可有识鲁…咳…咳…汝等之人？”
　　“没有”。
　　“既无凭据又无人证竟敢口出妄言，行此…此等之…之事…事……”
　　“实是大逆不道！两罪并罚，尔等有何怨言？”
　　“没有”。
　　“嗯……”
　　“那个…前辈不要伤害茗裳姐姐好吗？”
　　“我们刚刚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其他人，所以才……”
　　“闭嘴！嘻嘻……”
　　“咳，你的意思是这是吾…本座的错了？”
　　“我…不是……”
　　“不是又是什么！难道是吾…咳…本座的错！”
　　接连的如雷霆般的震荡使得菲儿不由的恍惚出神，仿佛跌入无底深渊之中，茫然无所攀援之处。
　　见菲儿身躯轻颤，面色若雪，茗裳的心微微一紧，他回转身形怀抱着菲儿纤弱的身体，柔声道：“菲儿，不用担心，我们是不会有事的！”
　　他抬起眼眸望向前方那波光荡漾之处，目光凛冽，“此事皆我等之罪，确是难以推脱，不过小女子有一问，前辈可否予以解答？”
　　“嗯，你说吧，吾辈听着呢！”
　　“确是不知前辈要如何处置我姐妹二人？”
　　“看在你……”
　　“咳，汝这般识趣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罪…罪……”
　　“罪什么呀，前辈！”
　　对着手中那兀自挣扎的黄赤之物茗裳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里却满是危险的信号。
　　“菲儿，你看这是什么”。
　　凝视着茗裳手中的小东西菲儿不由惊疑出声，道：“咦，茗裳姐姐，这是小矮人呢，没想到这里也有小矮人……”
　　“小矮人？”茗裳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这可不是什么小矮人啊”。
　　“不是小矮人？”
　　“对，菲儿，这是一只精怪！”
　　“精怪？”
　　“是啊，只是不知哪里来的山精野怪胆子这么大，竟敢擅闯仙境，口出妄言，看来是要好好整治一番才行”。
　　“山精野怪？！无礼的凡人！你竟敢口出不逊！吾辈才不是什么山精野怪！吾辈可是……”
　　“哎呦，你…你这凡…凡俗之人竟敢…竟敢以下犯上！”
　　“竟敢拔吾辈的头发！吾辈可是仙…仙灵…哎呦…你…你……”
　　“你什么呀，前…辈……”
　　看着那挣扎的小小身影，菲儿顿生爱怜，他握住茗裳的手，摇了摇头道：“茗裳姐姐，不要再拔小矮人的头发了，这样子他太可怜了”。
　　“菲儿，我这是为你出气，而且这也是为他好啊，刚才他是什么样子，菲儿还记得吧”。
　　“所以现在得好好教育他，以免日后落到狠人手上，若是到了那时候恐怕就连骨头也不剩几根了”。
　　“可是……”
　　“菲儿，你不用担心他，就是几片叶子而已，反正精怪是不用担心秃头的！”
　　“秃头？！”
　　听见茗裳的话语，瘦小的身躯不由颤抖起来。
　　他缓缓的伸出手轻触向头顶上那已寥寥无几的几根枝条，两颗黑色的豌豆顿时睁得滚圆，黄赤色的身躯光华闪烁不定。
　　“你…你这采花女贼！”
　　“你…你竟…竟敢毁了吾辈最…最宝贵的…的…吾辈可是仙灵！”
　　“你…你这个大逆不道的……”
　　“这么容易就被捉住，还仙灵呢，依我看就是一只喜欢说大话的山精野怪”，茗裳瞅着被他随手冻住的冰疙瘩笑了笑道。
　　“你说什么！你这可恶的采花女贼！吾辈可是仙灵之气孕育而出的灵根！吾辈的身份可是尊贵非……”
　　“那不就是精怪嘛”。
　　“你…你这采花女贼……”
　　“山…精…野…怪…山…精…野…怪……”
　　“采花女贼…采花女贼…采花女贼…采花女……”
　　“呵呵……”
　　“菲儿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茗裳姐姐和小矮人很合得来呢”。
　　“合得来？怎么可能，和山精野怪（采花女贼）……”
　　“咳…咳……”
　　“菲儿，你也会取笑姐姐了啊！”
　　“不是的，茗裳姐姐，只是我觉得现在的姐姐要……”
　　“咳咳…咳咳……”
　　“怎么了，菲儿？”
　　“没事，茗裳姐姐，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
　　“没事？！怎么会没事！刚才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你看你现在的脸色都已经这么苍白了！”
　　“为什么要瞒着姐姐我们不是姐妹吗”
　　“对不起，茗裳姐姐……”
　　“好了，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们是姐妹，姐姐担心妹妹还需要说什么吗”。
　　“来，菲儿，让姐姐帮你疗伤”。
　　“喂，采花女……”
　　“一边呆着去！没看到我正为菲儿疗伤吗！”
　　“你到底想不想为他疗伤”。
　　“什么意思？”
　　“他受的可不是普通的内伤，恐怕是被邪门的法宝打伤了，依你的做法没有一个月是好不了的”。
　　“那怎么办？”
　　“看到那朵紫色的花没有？”
　　“看到了，是这朵吗？”
　　“对，将它和你手中的叶子三一比例调配就可以了”。
　　茗裳闻言取叶调合，接着化出一冰盏将草药洗净盛于其内，最后以炎之力将之融为一丹丸。
　　他取出丹丸让菲儿吞服，待菲儿面色渐渐回复红润后，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下来。
　　他回过神来，对着面前的小不点笑道：“没想到你还是蛮厉害的嘛”。
　　“那当然了，吾辈可是仙灵，这点儿小事儿对吾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总知道吾辈的伟大之处了吧，哼哼！”
　　“那以后就叫你小人精吧”。
　　“小人精？！住口！住口！吾辈才不是什么小人精！也不是什么山精野怪！吾辈可是有名字的！”
　　“那你叫什么名字？”
　　“吾辈的名字是……”
　　“不对！哼！吾辈的名字岂是你这等凡俗之人所能沾染的！”
　　“那还是叫你小人精好了”。
　　“住口！吾辈的名字是首乌童子！”
　　“我的名字是菲儿，露茜菲儿，那么，小乌，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听见那真挚的温柔话语，凝视着那含着笑意的纯净眼眸，小乌不由扭捏起来，“即…即使菲…菲儿这…这样说…吾…吾辈也…也…也是不…不会…嘻嘻……”
　　“你看他还害羞起来了，真是个小人精！”
　　“你……”
　　“怎么了？难道还要我叫你小乌吗？”
　　“谁…谁要你叫！”
　　“呵呵，如果你告诉我你的主人是谁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
　　“主人？！”
　　“怎么了，小乌？”
　　“小人精，难道是你的主人抛弃你了吗？”
　　“你才被抛弃了呢！”
　　“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赶快跟着吾辈！”
　　“为什么要跟着你啊，小人精，难道你又打算骗人吗？”
　　“吾辈才不会骗人呢！吾辈可是依照主人的命令来接引你们的使者，是使者！”
　　“就你这小人精”。
　　“你个无礼的采花女竟然…竟然……”
　　“茗裳姐姐，不要逗小乌了”。
　　“小乌不要生气，姐姐没有恶意的”。
　　“那…那看在菲儿的份上…吾辈…吾辈…大人不计小人过！”
　　“你爱来不来，反正话吾辈已经传到了，不来也是你的事……”
　　瞅着小乌欲行却止的模样，茗裳不由得笑道：“是吗，那你干嘛不走？”
　　“关…关你啥事！吾…吾辈等…等着菲儿呢！”
　　“菲儿，我们走！”
　　“茗裳姐姐，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走吧”。
　　“那好吧，菲儿”，茗裳点了点头，随后回过身来对着小乌笑道：“这次看在你救了菲儿的份上就信你一回了”。
　　“哼，你爱信不信，反正也没人求着你信……”
　　听见小乌的咕噜声茗裳不禁玩心大起，在前行的路途中不住的逗弄着小乌，小乌亦亳不退缩借助着灵境地势予以回击，就这样原本并不算漫长的短暂旅途已然延长至半日有余。
　　时移日至，光曜撩人，漫步于山道古路间，只闻音韵婉转，鸟兽鸣啼，草木飘摇，芬芳淡雅而怡人。菲儿与茗裳不由顿感舒畅，驱散了连日来的疲乏。
　　经过漫漫跋涉之旅，小乌于一断崖处停下步伐。
　　凝望着眼前那浩大壮阔的景致，菲儿轻舒双臂，身姿曼舞，澄澈的笑颜似若朝阳，“温柔的颜色、宁静的气息，茗裳姐姐，这里真的好美呢……”
　　见菲儿幸福的表情，茗裳吞下欲说的话语，凝望着那唯美的画卷，和声道：“是啊……”
　　“咳咳…咳咳……”
　　“怎么了，小乌？”
　　“菲儿，我们到…到了……”
　　“到了？”
　　见菲儿迷糊的表情，小乌眨了眨眼补充道：“菲儿不是来拜师的吗，他老人家就在这里等着呢”。
　　“这里？可是这里没有人啊”。
　　“是啊，小人精，你这次是不是又想骗人”。
　　“你才会骗人，你个无礼的凡俗之辈！”
　　“要知道这里可是仙境，仙家手段又岂是你所能勘破的！”
　　“那你说你的主人在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难道是你自己”。
　　“你…你……”
　　“茗裳姐姐不要说笑了，我大概知道前辈在哪儿了”，菲儿望着右侧一石壁道。
　　“是这里吗，那好吧，菲儿，我在那儿等你”。
　　见茗裳径直穿过石壁而去，菲儿笑了笑，在与小乌话别后也向着那波光粼粼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