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相思赋予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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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焕进了门径直就往内间的软榻上坐了下去，抬起一双晶亮的眸子直直地望着言诚。
言诚一直垂着头，跟着他进去之后就直挺挺地往地上一跪，既不说话，也不抬眼看人。
顾焕暗暗冷笑，面上却淡淡的，只往龙凤呈祥大红迎枕上一靠，抬手按了按额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你也不必这样，朕知道你是怨上朕了。”顾焕的声音有些讽刺，“也是朕痴心妄想，以为你是个可堪托付的……谁成想……唉！”
可以把你托付给我啊！
只听了半句，言诚就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后半句的欲言又止和那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又让他闭了嘴。
言诚抬起眼怔怔地看顾焕，想不明白明明委屈的是自己，怎么顾焕这一开口反倒好像自己辜负了他。
顾焕瞥了他一眼，心道真是够了，这大个儿一脸的软糯是怎么回事？
有些烦躁地摆摆手：“跪那又没话说，起来吧。”
言诚眨眨眼：“陛下……”
“打住！”顾焕飞快地打断他，“你还是别说话了。”
言诚瘪瘪嘴，眼眶止不住地发热，赶紧垂下眼不让顾焕发现自己的异样。心里却骂死了自己，怎么还能被他这么一说就想哭呢？
顾焕忍不住叹气：“你啊……”
言诚低头不语，双手在身侧攥的死死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耍性子？发脾气？撒娇撒痴？争宠？
心里打了个突，言诚微微抬眸，正对上顾焕一双幽深似海的眸子，脑子一热，冲口而出道：“陛下，臣后悔了，之前不该答应你去锦衣卫。求陛下让臣留在御林军！”
“你知道抗旨不遵是什么罪名吗？”
“知道。”
“你不怕死？”
“怕。”言诚委屈巴巴地抬眸，“但更怕离开……” 更怕离开你，怕你借此推开我，怕从今往后都再难走到你身边。与其那样，倒不如死了痛快些。
顾焕有些发愣，他微微转头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在阳光里投下斑驳的影子，梨花甜甜腻腻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
暖风微醺，阳光正好，面前的人对自己有情。
这让他心情好了一些，却也仅仅只是一些。
顾焕笑了笑：“许久没听诚哥哥唱曲儿了，最近又学了什么新奇曲子没？”
言诚也是没想到小家伙话题换的这么快，下意识地摇头：“没，最近，嗯……”
顾焕微微欠身，一手伸到言诚面前：“起来。”
他的手纤白修长，骨节分明，微微前伸的时候手指无意识的向下微微弯着，青葱般的指尖正好都露了出来，圆润饱满又小巧粉嫩，仿佛是要按上琴弦随时弹拨。
可言诚知道，顾焕不弹琴，他只是撩拨，撩拨着自己的心弦。时时刻刻，他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是。
就好像现在他随意的伸手过来，言诚的心跳就漏了一拍，然后开始没完没了地砰砰乱跳不停。
言诚以为自己要死了，不由自主地抬起一只手来。
顾焕挑眉，手指几不可见地颤了颤，却并未收回去，反而一眨地盯着言诚。
谁知言诚根本没想过去拉那只手，他只是觉得心要跳出来了，下意识地就想按住。
他又不愿意让顾焕发觉异样，抬手的当口，就直接叩头下去。
“谢陛下。”
顾焕伸在半空的手顿在那里，看着他一手按在胸口上磕头，手轻轻地蜷曲了两下，才淡淡地“嗯”一声。
言诚站起来时，顾焕已经重新坐好，微微抖着地双手掩在了袖筒里，神色看不出喜怒。
顾焕抬了抬下巴，目光丢去房间角落里的琴台：“朕困了，想听曲。”
言诚双唇微微抿着，黑亮的眸子在他脸上盯了片刻，开口已掩去了所有情绪：“想听什么？”
“随便吧。”顾焕笑了笑，“诚哥哥总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言诚垂眸浅笑一下：“是，我知道了。”
他说完便转了身，几步便走到琴台边上，微微俯身调试琴弦。
“其实，臣年前时学了一首曲子，只是调子古怪的紧。陛下想听吗？”
言诚就那么自然地抬头看过来，神色自若，不喜不悲，仿佛在说一件吃饭穿衣一般寻常的事。
当然他说的也并不稀奇，可顾焕偏偏觉得不寻常，连呼吸都似有一瞬间的停滞。
“你唱，唱什么都好。”
说话时顾焕的耳尖红红的，言诚却偏偏移开了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他点点头，在鼓凳上坐下，双手按在琴上，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缓缓地拨弄起琴弦。
“一番番青春未尽游丝逸，
思悄悄木叶缤纷霜雪催，
嗟呀呀昨日云髻青牡丹，
独默默桃花又红人不归……
你说相思赋予谁。”
曲子确实挺怪的，却莫名的好听。
顾焕笑了笑，心想言诚若是换下这身侍卫服，穿上如今流行的广袖长衫，抚琴高歌的样子必定是个勾人魂魄的妖孽了。
只不过这一只妖孽，却偏偏……
他唱的什么？相思赋予谁？
顾焕失笑，相思啊，言诚你知道什么是相思吗？
一曲毕，言诚双掌按在琴弦上，依旧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视线没什么焦距，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曲子里，忽然一只手伸到了眼前，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言诚怔忪抬头，顾焕的脸近在咫尺，正站在琴台前俯身看着自己。
顾焕微微含笑：“好听。”
言诚的唇轻轻张着，一双眼睛水润润的，似是有泪将倾。
顾焕微微蹙眉：“怎么了？”
言诚飞快的摇头：“你喜欢就好。”
“何止是喜欢……”
顾焕话未说完，就听身后一声冷笑，两人齐齐转头去看。
萧贵妃盛装站在御书房门口，贵气骄矜，开口笑道：“何止是陛下喜欢，本宫也喜欢的紧呢。”
说着，眼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神色一寒，却又飞快地调整了表情。
“言侍卫唱曲儿自成风格，陛下，臣妾刚才没赶上听全了。让言侍卫来一个《风尘误》好吧？”
言诚的眼神瞬间冰寒，犹如实质般射向萧贵妃，冷得好像要掉冰碴儿。。
顾焕也变了脸色：“贵妃要是早上吃撑了就去御花园逛逛，朕记得说过，后妃无召不得擅闯御书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相思赋予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