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我心匪石 识谎言顾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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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诚从没见过顾焕这么生气，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他也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转眼这就横眉冷对咬牙切齿了。
他能想到的，就是言煦又把自己给坑了。可怎么坑的，坑的什么，他却一点头绪有没有。
顾焕在御书房发了大脾气，把书案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险些连书案都砸了——如果他有那么大力气的话，最后还嫌不解气，抄起砚台照着言诚就扔了过去。
言诚低着头也没察觉，直到危险逼近他又忽然就不想躲了。
砚台可真沉，言诚捂着脑袋想，要是见了血焕焕能消气吗？
然后就真见血了。
顾焕瞥见言诚之间冒出的鲜血也是惊了，冲过来拉开他的手想看看伤口，却不料他捂得死紧，怎么都拉不开。
“你快点松手让朕看看！”
言诚却退了两步道：“你消气了吗？”
顾焕绷着脸不说话，言诚抿了抿嘴，抄起砚台递了过去：“没消气就再来，我能接住。”
顾焕拧眉骂道：“混账！”
言诚点点头：“那不用砚台，你想用什么？要不然你叫人来打我一顿，庭杖行吗？二十，四十，八十？多少都成，只要你消消气，你说个数。”
顾焕眯了眯眼：“你就这么急着挨打受罚，是心虚了吗？”
言诚眨眨眼：“我心虚什么？气大伤身，我是不想你生这么大气。”
“说来说去，你没一点错，都是朕无理取闹了？”
言诚垂眸道：“我不是那意思。” 过了好一会才道：“你是为了那假山生气吗？那天是我的错，你若是要生气，我认打也认罚。”
顾焕却冷笑一声：“言诚，你骗过我吗？”
言诚愕然不已，虽然立刻明白过来是瞎话被戳破，却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才好，只望着顾焕发呆。
顾焕神色变幻，终于长叹一声，颓然转身：“罢了，朕也累了，你且出去吧。明日起，不许你到御书房当值，朕不想看见你。”
“焕焕！”言诚惊得不轻，他扑倒在顾焕身后，抱住他哭道，“我知道了，是我的错！你别这样，你别……”
顾焕叹了口气，转身在他面前也蹲了下去：“言诚，其实这事，从一开始就是朕的不是。刚才更是不该发脾气，你不要放在心上，成吗？”
言诚额角的血还在流，可他完全顾不上这些，只是被顾焕的话惊呆了。什么叫从一开始就是他的错，什么叫不要放在心上？
“焕焕，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焕笑了下，忽然张开手臂抱住他。
“诚哥哥，上次雍州的事我骗了你，可我保证就只有那一回，从今往后也只有那一回。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我许你的荣华富贵，我说君君臣臣，都是真的。我也希望你能当真，而不是觉得我在发脾气说气话。”
言诚被他抱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席卷了他，可他瞧不见顾焕的脸，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时的神情，这让他又分外焦虑。
言诚想动一动，却被顾焕抱得更紧了些。
“诚哥哥，这些话，当着你的面我说不出口，你别动，你让我说完它，成吗？”
言诚张了张嘴，只觉得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到了眼角、嘴角，有一丝丝痒，又混杂着一丝丝兴奋。他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只消轻轻一拨，立时就能断掉。他有些担心，担心自己承受不来，所以一点也不敢动弹，生怕失去眼前这个怀抱。
见他没出声，顾焕深吸一口气，又道：“你不小了，比我还要大两岁，早该到了娶妻生子开枝散叶的年纪，这都是人之常情。当然，过两年，我也是要继续选秀纳妃的，或者还要立个皇后，有了子嗣社稷才稳当对不对？”
“要说起来，做皇帝就好像是个工具，到了年纪得生个儿子，有了儿子就要立太子。每天战战兢兢夙夜兴寐，说是为了自己的江山，可其实到头来什么都不是自己的，这江山，我都没机会去看看。你说可笑不可笑？”
知道他在说笑，可言诚笑不出来，他也不想笑，他甚至都不想哭，因为他害怕了。莫名其妙的恐惧从心底里生发出来，他甚至不敢去想接下来顾焕要说什么——虽然他能猜到个七八分。
“可这是责任，这是朕自出生以来便背负的东西，甩不开也躲不掉。诚哥哥，你也有你躲不掉的责任。可我们的责任不同，我们终究不同。”
言诚摇了摇头，轻声说：“那又如何，那又如何呢？焕焕，你别这样，我不该骗你，都是我的错。我明日陪母亲去英国公家做客，却跟你说是去进香还愿，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说，可我就是说了。没什么好解释的，错了就是错了。你打我骂我罚我，我都认，可你别不理我，别说这样的话，别不让我来当值，焕焕，我求你了，你放过我一次。”
顾焕拍了拍了他后背：“诚哥哥，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不是挺好的吗？”
“不！”言诚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双手抓着顾焕的胳膊，急急地道，“我骗了你啊，我刚还承认了，你应该生气发脾气，你继续，继续打我啊！”
顾焕苦笑着摇头：“英国公家的三姑娘才名满京城，你们两家也都是朝廷的栋梁，凌国夫人和英国公夫人又是多年好友，这门亲事朕看着很不错。”
“亲事？”言诚偏了偏头，似是不解，“你在说什么？哪里来的亲事！”
顾焕望着他许久，忽然猛地推了他一把，自己站了起来，冷声道：“朕会等言国公来求赐婚的旨意，到时候太后会给唐家姑娘添妆，而朕，会赏你一个爵位，再赐一座敕建的宅邸，权当是雍州一趟的补偿吧。”
言诚只觉得天旋地转，还一阵阵地恶心，顾焕的话仿佛一记记的重锤，敲得他头疼欲裂。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他还尽力笑了一下，冲顾焕躬身一揖。
“皇恩浩荡，臣还能说什么呢？”他脸上一侧都是血迹，此时已经干涸却愈显狰狞，“臣还有一句话要说，你还愿意听么？”
顾焕早背转了身，此时只“嗯”了一声，道：“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言诚站好，闭了闭眼，道：“这话不是对皇上说的，是对焕焕说的。焕焕，我在丰溪山时，在生死关头走过几遭，可回回眼前心里都是你。”他觉得有点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又说，“焕焕，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责任，你是天子，天下社稷都是你一肩扛着。我从没想过要求你什么，让你为我做什么，不是不敢，而是舍不得。”
顾焕依旧背对着他，从背影瞧不出异样。
言诚头晕的厉害，他往旁边挪了挪，靠着书案歇了会才继续道：“可是我自己，焕焕，我是不会成亲的，这辈子都不会。”
顾焕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却依旧极力控制着不让自己转身。
言诚笑了笑：“成亲过日子，两情相悦还少不得磕磕绊绊，若是娶一个并非真心相爱的女子，这日子更是难以为继，久而久之必成怨怼。我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他靠在书案上弯了弯腰，轻笑道：“我家一没皇位要继承，二也不需我去延绵子嗣。我这辈子，一定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否则，我不成亲。”
顾焕终于道：“也许你会遇到心仪之人也说不定呢。”
言诚摇头，扶着书案上前一步去拉顾焕的手：“我心匪石，不可转也。焕焕，我早心悦你，怎么可能还会遇到别的心仪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我心匪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