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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王家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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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向众人辞行后,径直朝东边奔去。师父早已等在那棵树下,苏泽一到,马上动身。
“看来这次确实是急事,否则师父也不会如此急切。”苏泽如是想。
两人径朝南走去,苏泽心下疑惑,不是要去中原吗?怎么却往南边走?苏泽压下心中疑惑,只跟着,看看师父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不日二人便来到了扬州。这扬州自古便是风月之地,温柔之乡,山水婉转,美女名妓颇多,文人骚客多喜在此停留。加之扬州漕运便利,使得扬州城成为了这江南一带最为繁华的城市。其名气直逼畿辅之地的金陵城。
苏泽跟着师父进入这扬州城,苏曌却不急着找客栈住,只径直走向最为人声鼎沸的美人院。苏泽看着师父进入这种场所,苏泽脸腾的红了,心里暗道:“师父什么时候喜欢来这风月场所消遣了?”
苏曌极其热情地走进去,才发现自己那个乖徒儿还在外边,只得出来,喊道:“臭小子,在外边愣着干什么,进来,为师带你领略一下江南女人的柔情似水!”说完,还不忘砸吧一下嘴巴,表现出十分的向往之情。
苏泽毫不犹豫推拒道:“师父您好好享受,徒儿就不跟您蹭这福分了!您慢慢玩,明早我来接您!”
说毕,便欲转身离去。心里嘀咕:“师父最近兴趣爱好的改变着实让人接受不了啊!”
这苏曌哪能容得苏泽离去,趁着苏泽不注意,点了他的穴道,把他人扛进了那美人院。
老鸨早已迎了上来,堆满脂粉的脸上讨好地笑着,热络喊道:“大爷,您是看上我们哪个姑娘了,奴家给您叫去!不是跟您夸,我们这儿的姑娘,可是全扬州城最水灵的了,环肥燕瘦,任君挑选。。。。。。”
苏曌直接扔给老鸨一锭银子,道,叫两个最解风情的姑娘来。说毕便把苏泽扛着上了二楼。
苏泽此时心里叫苦不解,只得以为装死。师父把他放到旁边的凳子上,语重心长道:“孩子,师父也是为你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女人,等你尝过以后,便不会再对那个有夫之妇念念不忘了!”
苏泽这才想起,前几天在太湖镇和师父的聊天,原来误会在这儿啊!
知道症结所在,就好对症下药了。
苏泽眨巴眼睛,示意师父给自己解开穴道。
“想要解开穴道吗?”
苏泽狠狠点头。
“你要答应为师,不逃跑,否则,就别再认我这个师父!”
苏泽心中叫苦:“就一个美人院的事情,怎的还这么严重?”面上却再次点头应了。
苏曌方犹疑地解开了身上封住的三处穴道。
苏泽道:“师父,我喜欢的人绝对是正经人家,还是名门之后,也非有妇之夫,只是... ... ”苏泽脸不好意思的红了,“徒儿还不敢表露心迹罢了!”
这下换苏曌瞪眼了:“那你当初也不说清楚。”苏曌没听清楚那句‘也非有妇之夫’,只觉有些理亏。
“师父,徒儿心中有一心一意思慕之人,是万万不敢做出这种对他不住的事的,还望师父见谅!”
言罢,便朝地下跪去。
苏曌扶住,道:“你不是你的错,你既有喜欢的姑娘,就跟人家姑娘表达,不要等到人家喜欢上了别人,你就追悔莫及了,像为师当初一样... ...”
“师父你?”苏泽是没有听过苏曌讲过他的情感往事的,所以,此刻,还是有些微的好奇的。
“你什么你?你说你也不说清楚… …”
敲门声在这个时候突兀响起。苏曌道:“糟糕,大概是我点的姑娘到了!”苏曌一时心急,不知如何应对。
“那师父您就慢慢享受,徒儿还得回去‘守身如玉’呢!”然后苏泽故意做出要走的动作。
“臭小子,还在开为师的玩笑,赶快向办法... ...”苏曌是真急了。
想这苏曌虽年过不惑,但于男女之事,却不甚了解。年轻时钦慕一个姑娘,却从未有过肌肤之亲,哪怕后来那位姑娘来投靠于他,两人也只是朋友相称,并无半分逾矩。
是以,苏曌听到姑娘的声音,立时手足无措。
“那我们就溜之大吉吧!”苏泽边说,边打开窗户,首先跳了出去。苏曌只得跟着跳下去。
这时,那两个姑娘刚好打开房门,看到屋子里空空如也,恹恹道:“莫不是阿娘在拿我们开玩笑吧!这里哪里就有人了?”
这苏氏两师徒直奔出二里地方才罢休,生怕被那两个姑娘找来。他们也不想想,那老鸨是拿钱做生意的,人家收了钱就开心了,怎会管他们是否尽兴呢?
“师父,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中原... ...”
这次目标明确,两人也不再耽搁,买了两匹快马,启程前往中原。
在路上,苏曌大致向苏泽说明了此行的目的。
原来,中原新兴起了一个门派名唤御灵宗,他们的山庄叫王家堡,便在洛阳城外。御灵宗的宗主叫王奉一,最近半年时间里,这御灵宗一口气灭掉了中原两大门派,一个活口不留。行事手段极其狠辣。
“我们此行,便是去探探这御灵宗的虚实,看看这王奉一到底是何许神圣?”
“但凭师父做主。”一旦跟着苏曌,苏泽便又变回那个不管事的小跟班。
不出一月,两人便至洛阳,进得城去,两人找个客栈住下,便分头行事。苏曌负责在洛阳城内打探着御灵宗的势力以及这边民众对这御灵宗的看法。因苏泽不善与人说话,便担负起那飞檐走壁,去王家堡内打探消息的重任。
苏泽朝着洛阳城西狂奔十里路,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王家堡。这是一个很大的宅院,四周用青色砖瓦围住,显得十分低调。
苏泽提气掠上围墙,只看一眼,便惊呆了。这宅院内的房屋,竟是按照八卦排列的,看时间久了,竟然感觉这八卦在转,苏泽有些胆怯,自己只略懂八卦皮毛而已,想着要不要回去请师父来看,又觉得太丢人,抹不开面,只得硬着头皮下去探查。
这王家堡处处透着古怪。在这堡内,不能使用轻功,以前轻松跃起的高度,现在却要花十倍力气才能做到。其次,这堡内透着一股子香气,苏泽尝试闭气,却也抵挡不住,仿佛这香气可以从毛孔里钻进去。
苏泽东绕西绕,终于听到人的说话声,便隐在暗处,探听他们在说什么。
只见两个身材瘦小的仆人模样的人便走边说,那左边的人道:“宗主最近身体不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大小姐!”
右边的人道:“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我看悬呐!”
苏泽消化着他们所说的话,也不明白他们所说的小姐是何须人也,只得把这些话暗暗记在心中。苏泽左绕右绕,没一会儿,人便不太清醒,心中暗呼,不好,中了人的暗算了,身上却已经没有力气了,模糊中只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笑意吟吟地打量着自己。
苏泽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仿佛是一个男人在训斥下人。苏泽艰难地睁开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这大概是一间审讯室,屋内各种施刑器具一应俱全,面前整整齐齐排列着各种刀,剑,锯,左前方的炉子里生着旺盛的炭火,炉火中有一支铁柄延伸出来。右边则放着各种毒物,毒蛇,毒蝎,毒草,应有尽有。自己被绑在起来,手脚麻木,动弹一下,手臂如撕裂般疼,苏泽忍不住闷哼一声。
刚刚说话的男人听到了苏泽的喊声,回过头来,道:“不错嘛,中了我的十日还阳散,竟然五天醒来了,看来你不简单啊!”
苏泽方才仔细打量这个男人,发现这男人长得相当俊美,气宇轩昂,秀眉展颜,只是,这模样,竟有几分眼熟。
那中年男子道:“你是什么人?来我王家堡作甚?”
苏泽不语,任其审问。
那人也不管他的冷漠态度,只取出自苏泽身上搜来的金币,展示出来,复又问道:
“这枚金币,你是从何处得来?”
苏泽看到那中年男人手中的金币,瞳孔瞬间紧缩。
“还给我!”苏泽因昏迷几天,声音有点嘶哑。
“终于开口了,哈哈,原来你在乎的是它呀!”那中年男人似乎心情很好。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天乾门的人。”那中年男人随手又把玩着苏泽的玉竹箫,“除了天乾门,谁会罢这么名贵的玉竹箫带在身上呢?”
苏泽疑惑:什么时候,自己是天乾门人的事,这么多人知道了?
那中年男人忽然欺身上来,道:“你只需告诉我,这金币是从哪里来的?你说出来,我便放你回去!”
苏泽只闭嘴装死。
那中年男人似乎在顾忌着什么,迟迟不肯对苏泽用刑。最后,下了很大决心,软下语气来,道:“这硬币是我们王家之物,看这上面的图案,我才知道这是舍妹之物。我和爹爹找了妹妹十年,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希望你能配合。”
那中年男人的妹妹?苏泽在心中迅速捋了一遍这个关系。这金币是顾刈妈妈的遗物,而那男人却说是他妹妹的东西,难道,顾刈的母亲,便是这男人的妹妹?那是不是说,这中年俊美男人,便是顾刈的舅舅?
苏泽这才发现,这男人和顾刈竟有七分相似。
苏泽决定证实一下自己的想法。
“你就是这样希望我配合的?”苏泽摇了摇手上的枷锁道。
那中年男人忙命人解下这枷锁,又将苏泽让至大堂内,奉上茶。
中年男子用着所有的耐心和苏泽说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的确是天乾门的人,江湖传言,你们御灵宗灭掉了江湖两大门派,一个不留。所以,我便想来见识见识... ...”
“不是问你这个。”那男人似乎有点生气。
“这金币乃是一个朋友所赠,是他母亲给他的!”苏泽很识相。
“什么朋友?他人在哪里?叫什么?”
“我怎么确定你不会加害我那个朋友?”
中年男人有些无奈,只得将故事始末说出来。
原来这中年男人名唤王照毅,其妹名唤王照媛,是一母所生的双胞胎。十七年前,妹妹因身体不适,在江南将息养病,哪知从此便与家人失去了联系。而王氏一族在与女儿分开不久后遭人暗算下举家陷入囹圄,更有黑手要杀之,这王氏兄妹的亲生母亲,沅氏,经不住牢狱折磨,不出半年,便撒手人寰。
王照毅和父亲王奉一从牢中逃了出来,当时迫于敌人太强大,两人便没有去江南寻王照媛,以防暴露其行踪。他们东躲西藏,就这样竟躲了七年。待自己强大去找妹妹时,妹妹人早已不见了。
苏泽这下便确定了,这王照毅确定是顾刈舅舅无疑了。因自己对顾刈的心思,便爱屋及乌了。
“我那朋友名唤顾刈,他母亲,在十年前便已仙逝了!”
“去世了?”仿若五雷轰顶,王照毅瘫到太师椅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苏泽看到王照毅的反应,心下已经断定,此人是友非敌了。
只是,这人跟顾刈听到噩耗的反应都一样,当真奇了!
苏泽也不去提醒他,只是坐着看他。那王照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捂脸悲痛欲绝,掩面悲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道:“其实,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妹妹她,我们隐约也感觉到她可能凶多吉少了,只是一直不想放弃希望。”
“你说,妹妹有个孩子,可是真的?能否带我去见见他?”王照毅言辞恳切。
苏泽自然是想让他们相认的,但正经事还没忘。
“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我们天乾门的门规,所以......”苏泽在等王照毅说话。
“这两大门派就是十七年前逼得我们走投无路的人。我们一家人的幸福,全都葬送在他们手里,此等大仇,怎能不报?”
“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们可有找过其他人的麻烦?”
苏泽在心底里也希望顾刈舅舅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歪门邪道。所以心底便多信了几分。
“前辈请将这金币赐还给在下,朋友所赠,情深义重。”
那王照毅显然不舍得将那金币还给苏泽,阴着脸不说话。
“你是想找活的外甥,还是想留着死的金币?”言下之意,如果王照毅不还金币,苏泽将不会带王照毅去找他的外甥。
“你若跑了,我也寻你不得!”
“这玉竹箫先留着,待前辈与我同行时再还我不迟!”苏泽宁愿留下自己的玉竹箫,也要收回那枚金币。
这金币乃妹妹遗物,王照毅是万万舍不得的,但这毕竟是外甥赠与朋友之物,强行留之反为不美。当即还与他。
二人商议三日后启程,苏泽便出得王家堡,直奔洛阳城来。
苏曌最近几日探听得,御灵宗并非十恶不赦,除了那两件灭派惨案,并未做其他伤天害理之事,想是私人恩怨,便兀自待在客栈,等自己的乖徒儿回来。
只是没想到,苏泽这一去,便是六天时间。
苏泽急切赶到客栈,以为师父会焦急的直跺脚,或者直接去王家堡找他。可苏泽看到的景象确实,师父悠闲地喝着茶,听着小曲,很是安逸。
苏泽有些气闷。道:“师父,您就不担心徒儿的安危吗?”
“你不是回来了吗?还要担心干什么?再说了,你们不都是朋友了吗?”苏曌的白眼都翻到了天际。
苏泽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师父演戏的功力当真厉害。
苏曌起身,拍拍身上并没有存在的土,道:“走了!”只朝大门走去。
“师父去哪里?”
“去会会老友,你不用跟着!”
苏泽看着师父不见得身影,正要惆怅,忽然师父的头又探了出来:“小子,把你喜欢的姑娘赶紧追到手,师父等你好消息!”
苏曌的哈哈大笑声,淹没了苏泽喊出的那句“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