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入谷夏》金万贯

7、第 7 章

　　果真，小九数理化练习题的正确率在一个星期之后依然在50%-55%之间徘徊。想着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能上升到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如果能继续保持放考试上也能考上400分，便没有苛刻的要求他。
　　实话实说，除了那种把学习当乐趣的天才，对大多数人来说，学习确实是一件枯燥的事情。
　　对小九这种贪玩的少年来说，就更是了。
　　我一直认为他是出于对陌生人和补习老师这个身份的礼貌，才在补习刚开始的时候表现得对我言听计从，所以心里一直担心着他什么时候会表现出本性。毕竟在与小雅多年的交往中，我已很早得知他是个不太听话的少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因郑叔叔要去邻近的城市大丽出差办事，大丽是个漂亮的旅游城市，小雅便一同跟去了。
　　除了饭点和晚上休息时间，又只剩下我和小九整天与书山题海奋斗。不知是不是郑叔叔出差后工厂里只有罗阿姨一个人坐镇，罗阿姨这两天更忙碌了，连晚饭也没回来吃，每天回来的时候，我都快进入梦乡。
　　补习的时候，小九虽然还是很配合，但他走神的时间却是越来越多了。
　　主要表现在喜欢玩手机。
　　他不知道去哪里翻出来罗阿姨的一个旧手机，趁着郑叔叔和小雅不在，偷偷玩游戏。连贪吃蛇这种游戏也能玩得兴致勃勃。一到休息时间，就拿出来玩。
　　但我一说休息结束，他又很自觉的收起来。让我担忧的怒火不好发作。
　　除去休息时间玩手机，这家伙在补习时间的废话也越来越多。时不时的想要找些话题来和我闲聊。
　　这种趋势随着小雅和郑叔叔出差时间的推移，每天呈指数倍增长。
　　这天，小九做着我留的数学练习题，一边转笔，一边蠢蠢欲动的想要说话。
　　小九：“素姐，你还记得火车上那个楚朋吗？他有没有联系你？”
　　我：“我都快不记得这个人了。”
　　小九：“哦，那彭泽川呢？有没有联系你？”
　　我抬头看他，思索着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问这些做什么？”
　　小九似乎没料到我的反应，迅速低下头，又开始挠他的后脑勺，这是我最新发现的他的另一个小动作，不好意思或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挠后脑勺。
　　憋了半天，才慢慢的说：“我是好奇。”
　　这有点新鲜了，我说：“你好奇什么？”
　　小九：“就好奇…….他们怎么追女生。”声音比蚊子还低。
　　我：“啊，你想学？你有喜欢的人了？”
　　小九：“没有！”这倒是否认得很快！嘴上否认，脸蛋却迅速的变成了红番茄。
　　我想逗逗他的心思瞬间腾飞：“哎呀，小九同学，有也没关系的，你都17岁了。正常少年17岁都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啊。跟我说说是谁？”
　　这家伙红着个脸，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些啥，我都担心再红下去，脸要爆/炸了。
　　便立马给他想了个台阶：“不过喜欢最好也藏着，高中谈恋爱还是很影响学习的。好好藏着吧，别被你爸妈和你姐发现。”
　　小九：“你高中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我说：“我是乖乖女，哪里敢。”
　　小九：“那喜欢的人呢？有吗？”
　　意识到这小子在套我的话，他还什么都没跟我说呢，太奸诈了，于是我说：“你套我的话？那得先告诉我你喜欢的女生是谁？”
　　又开始支支吾吾，顶着个红苹果脸憋了半天，我都以为这场谈话就这么结束了，又听见他说：“你保证不能跟我姐说。”
　　我来了兴趣，信誓旦旦的说：“我保证。”
　　小九垂着脑袋，小声的说：“你不认识，就我们班一个女生。”
　　亏得我听力好，才听见他说的什么：“哦，成绩好吗？”
　　小九：“好。”
　　我：“长得好看吗？”
　　小九：“好看。”
　　回答得毫不犹豫，看来是喜欢得紧。
　　我得借用一下这位小妹妹的人气，便鼓励他说：“那你要加油了，你至少不能比人家成绩差吧。”
　　小九：“你们成绩好的是不是都喜欢学霸型的啊？”
　　我：“看看你姐呀，她喜欢的可都是优秀的青年才俊。”
　　小九：“那你呢？”
　　小九的眼睛里闪着熊熊的八卦之光，我想了想说：“我也是啊。”
　　小九：“哦。”兴致突然有点下降。我想想以此为契机给他打打气不是正好，组织了一下语言便说：“因为只有优异的成绩能将你送入好的大学，好的大学给你好的平台，你将来才有能力与你喜欢的女孩子匹配。小九，只看脸的时代最多持续到大学毕业，以后进入社会外貌带给你的优势比例会越来越少，好好学习吧，到时候你又有能力长得又好，会有很好的女孩子向你走来的，包括你喜欢的这个。”
　　小九：“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我告诉你了你也得告诉我吧。”
　　我：“暂时没有。”
　　小九：“哦。”
　　这场谈话就此结束，我看这小子做练习题的精气神明显提高了不少，应该是我刚才先搞学业的教导起了作用。
　　看他这么上道，我深表欣慰。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是完成了我留的练习题，我听见他说：“可是好难追，我现在的成绩离她好远。”
　　我笑了笑说：“加油吧，你很聪明，还有两年，坚持下去，你一定会取得不错的成绩。”
　　小九：“我不是很有信心。”
　　我：“年轻人，做了才知道，不去努力就永远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
　　因为这两天大姨妈造访，下午我没有陪小九一起去跑步。庆幸的是这个同志自己还算自觉，我看他时不时的拿个卷尺量身高，似乎很认真的在为长到一米八努力。
　　小段玉因为晚上有事今天没有过来做晚饭，又只有我和小九在家，我就打算等小九跑步回来后下点面凑合就行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左右，小九就回来了，七月下旬即便是四季如春的这座城市也是三十度左右，小九回来时满头大汗，我放下手里看的书给他开门后说：“你赶紧去洗澡吧，我们今天晚上下面吃怎么样？”
　　小九：“好。”
　　想着这位朋友运动消耗大量体力又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我特地给他的面里放了两个鸡蛋和很多块火腿。把面条放到饭桌上后我准备去喊小九吃饭，刚走到走廊处，就看到小九穿着一条花花绿绿的沙滩短裤赤/裸着上身从卫生间大步走出来，头上还顶着没洗干净的泡沫。
　　他看到我似乎也很惊诧，赶紧加快的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我不太理解他这怪异的行为。
　　我：“你这是干啥呢？怎么没洗完就跑出来了。”
　　小九：“突然停水了。”
　　我：“啊，我刚还煮面条了呢，这么快就停了？”我一边说一边往卫生间走去，打开水龙头发现是真的没水了。
　　我：“那咱俩真是运气好，我面条已经煮好了。”
　　小九：“我头还没洗完。”
　　我：“我去看看水壶里面有没有水。”
　　幸好，水壶里还剩了点水，加上家里还有几瓶没喝的矿泉水，我都找了出来，对着龟缩在自己房间的小九喊道：“你快出来呗，我给你弄了点水，快出来把头上的泡沫冲掉。”
　　这家伙半眯着眼睛慢腾腾的走出来，依然赤裸着上身，我这才发现小九看着瘦得像个人形拖把，脱了居然还挺有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精瘦的腰身，宽肩瘦腰大长腿，怪不得自信的说自己不需要耍帅。看来即便是成绩吊车尾，也有不少高中小姑娘追着跑。
　　似乎察觉到我在打量他，他又习惯性的想伸手挠脑袋，手伸到半途可能想起来自己满头的泡沫又悻悻的收回，不太自在的说：“我满头泡沫不好穿衣服。”
　　我：“我又没说什么，再说，又不是没见过。”
　　小九：“你见过？谁啊？”
　　听他语气很吃惊，避免他想歪，我赶紧解释：“我弟弟啊，你不是知道吗，我也有个弟弟，小时候到了夏天热的时候经常就在家光着膀子到处走。”
　　小九：“哦。”
　　我：“哦什么哦，你快蹲下吧，我给你把泡沫冲掉。”
　　忙活这一半天，之前煮好的面已经坨了，我苦着脸看着小九：“看吧，你说你之前那么长时间在干嘛，我面都煮好了你还没洗好头。”
　　小九：“我得找衣服啊，拿东西，准备之类的。”
　　我：“真是服了你了，那现在怎么办？凑合吃？”
　　小九：“我们出去吃吧。”
　　我：“也行，来这么久，除了你家外面那个小湖和公园，我还没到处看看呢。”
　　小九笑了笑：“那我们今天可以走另外一边看看。”
　　我：“好啊，你带我去吃过桥米线吧。我请客。”
　　小九：“行。”
　　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我们来到一家米线店。店面看着很普通，里面的人却座无虚席。等了一会儿才轮到我们。
　　原来正宗的过桥米线果真跟江州的不一样，端出来的是一口滚烫的砂锅，里面是沸腾的汤汁，米线和其它佐料配菜什么的都是后面再加进去，佐料配菜七七八八的十几样，我一股脑的全加进去，才发现好大一碗，我根本吃不完。
　　我看着小九：“你够吃吗？”
　　小九了然的笑着说：“挑给我一些吧。”一副我就知道你吃不完的表情。
　　不过我也没跟他客气，我虽然食量小，却从小就没有剩饭的习惯，即便大多时候都有吃不完的情况发生。但是，我家有个食量大的弟弟，他可以帮我解决这个难题。
　　看着小九把我分给他的那份和自己的都吃完了，我不得不再一次感叹：“果然，你们男生有两个胃，这也太能吃了。”
　　就算分了一些给小九，我也吃得很撑。看时间还早，就打算走走散散步。
　　我对小九说：“方便的话，你带我走你们家工厂去看看吧，我还没去过呢。”
　　小九：“好。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边走边闲聊，小九话真的比刚认识的时候多了很多，一路上给我介绍周围有哪些好吃的店面，讲他和小雅以前在这里发生的趣事。这是谷昌的郊区地带，房子普遍建得比较低矮。能明显的看到落日悬挂在淡蓝的天空上，鲜红得像刚剥出来的生咸蛋黄；白云看上去也是立体的，一朵朵，被落日余晖照射着，像五颜六色的棉花糖。在江州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白云，江州的云像被打散了洒在天空上，白茫茫的一片看气来毫无立体感。
　　真的太美了！
　　我和小九慢悠悠的走在路边，他身高腿长和我并排走有点委屈，便时不时的面朝我倒退着走，我就能看到他漂亮的眉眼和瘦削的脸庞也被落日余晖映衬得五光十色起来。这真是一个好看的男孩子，眼睛大鼻梁挺，唇形也好看，他每次笑起来的时候两边嘴角都往上翘，左边脸颊还有一个小梨涡，显得更加稚气可爱。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他一般，我真的有眼无珠。
　　那个被他喜欢的女孩子，青春里遇到这样的男孩，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哎，就是暂时成绩差了点，要是个学霸多完美！